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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9章 第五百二十一章 記錄

每日一思:e.無知是種美德。

  巡遊號返回泰拉的過程可以算得上一帆風順。

  沒有不長眼的海盜攔截,如果真有敢這樣做的蠢貨,現在已經被填入焚燒爐裡面或者是進入到艦船生態迴圈系統,製成蛋白質粉,然後被船工們吃進肚子了。

  萊因哈特回歸的沿途也遇到了各種規模的戰爭——帝國絕不會缺乏戰爭的出現,特別是最龐大,也是最偏遠的遠東星域,萬年來,這更是從未有過停歇戰火的一刻。

  叛變、異形入侵、異教徒叛亂等等種種爭鬥數不勝數,巡遊號回歸的路上,萊因哈特想要回應了這些求援,但是萊因哈特現在的兵力已經難以參與大規模戰役——幾十名星際戰士的出現對於星區級的戰役而言實在不夠看。而且一旦捲入,很可能要打幾百年。

  因此萊因哈特能做的只有量力而行。

  也正因為帝國戰火不斷,萊因哈特也趁機讓地獄火連隊得到了鍛鍊機會,雖然在戰爭中折損了不少地獄火士兵,但是地獄火連隊的損失與獲得相比,不值一提。

  “這是我的起點,也是我的終點。”

  邁步從巡遊號艦船內走到專屬於帝國之拳戰團屬於的太空港口停泊點上,萊因哈特望著眼前不再是蔚藍色的行星,感慨萬千。

  “泰拉,我再次回來了……”

  ……

  羅穆勒斯坐在自己的辦公室內,天生厭惡浮華裝飾的審判官的房間內除了好幾個裝滿了書的書架,一張桌子和一張椅子外,唯二的裝飾,就是高懸於房間牆上的雙頭鷹和不眠之眼。

  通常,羅穆勒斯即使是坐在這間房間內,他也沒有甚麼多餘的空閒來發呆,在戰鬥之餘總是有無窮的檔案和資料等著他核對審查。

  但現在,羅穆勒斯只是這麼坐著,兩手交疊支撐著自己。

  然後,他就這麼喃喃低語到。

  “我有想到萊茵哈特士官與你們有著一定的聯絡,但是我本以為你們會再等一段時間才直接與我接觸。以帝皇與馬卡多的名義,您所為何事,來自萬夫團的王座使者。”

  一個高大魁梧的身影就這麼突兀地出現在了審判官身後,來者手擎一把帶著電芒的長戟,全身盔甲如同太陽一般閃著金色的光芒,高聳的紅色長纓從他的頭盔上垂下。

  王座之音,就這麼全副武裝地出現在了審判官身後,但是審判官卻沒有任何動作,既沒有驚慌,也沒有恐懼。

  因為這毫無必要。

  其一,羅穆勒斯自認為一生坦蕩,他的一切皆為帝皇與帝國而奉獻,即使面對王座使者,他的內心也不會有任何動搖,因為他已然將一切交託給了黃金王座。

  其二,關於這一切羅穆勒斯並不是完全沒有準備,實際上蛛絲馬跡早已揭示了萊茵哈特與神秘的禁軍之間的聯絡,而就羅穆勒斯所知的禁軍的作風,這一切的發生實在再正常不過。

  最後,羅穆勒斯不覺得自己能夠在一名全副武裝的王座禁衛手下活過多長時間,就算再怎麼戒備恐懼,一旦交手,結果也不會有太多不同。

  所以,羅穆勒斯很坦蕩。

  “審判官,帝皇需要你的服務,而吾帶來他的意志。”禁軍用著標準的高哥特語,冷冰冰地下達著指令,羅穆勒斯並不意外,禁軍乃是帝皇的親衛與代言者,即使審判官以王座代言人自居,但在這些黃金王座的看守者面前,這種身份根本沒有意義。

  更何況,審判官自己從來就不將自己的職位當作是榮耀和地位,審判官只是一種服務帝皇的方式,論地位高低,與一名普通的星界軍士兵相比,或許他的地位在凡人眼裡要高的多,但在帝皇眼中,他也只是一枚硬幣。

  當需要的時候,硬幣就要被花出去。

  “盡效帝皇,雖死可瞑,以我的誓言和宰相馬卡多之名,我永遠準備響應帝皇的號召。”羅穆勒斯沒有回頭,而是這樣回答到“我想我沒有那個榮幸知道您的全名,那麼,我想用班傑明這個名字稱呼您應該沒問題?”

  禁軍沉默了一會,然後開口。

  “這無關緊要,你現在的任務就是讓組建帝國之刃的議題能夠出現在高領主議會上,至於能不能透過,我們自有打算。發動你的能量,讓審判庭提出並支援這個議題,這就是你如今的任務。”

  “那麼,我必將兌現它。”

  禁軍沒有回話。

  過了許久,審判官回頭看去。

  那裡已然是空無一物。

  ……

  書記官的職責是甚麼!?

  克里斯托弗被這個問題困擾了很久,從他小時候到長大,他一直在思考著這個問題,直到他接過父親手中的鵝毛筆,接過家族遺傳的書記官職位,他才仿若有一絲的領悟。

  克里斯托弗從未踏出過泰拉一步,從在那家族的狹窄公寓中呱呱落地,到現在這黑暗而陰冷的圖書館中,他一直跟隨著老朽的祖父和刻板的父親在學習,學習如何以一名帝國書記官面貌和能力來為帝皇服務。

  對於克里斯托弗來說,他見過最神聖的畫面莫過於他小時候看到父親在堆積如山的檔案中抄寫的彎曲背影,那用曾祖父頭骨製成的伺服頭骨在他四周環繞、漂浮著,竭力用自己頭頂上的微弱燭火驅散著黑暗。

  這是一個書記官家族的命運,克里斯托弗對此感到理所當然,雖然他的兒子並不贊同自己的命運,並且現在已經在虛空中,與億萬萬的帝國防衛軍們一同去將可憎的帝國敵人碾成粉末,帶著帝皇的怒火去將違背祂的意志的異形燒成灰燼。

  但是不管如何,書記官的傳承仍是要繼續的,克里斯托弗想道,他繼續將頭埋進老舊的寫字檯上,繼續抄寫著因為歷史悠久而腐壞的卷軸——克里斯托弗書記官很喜歡這項工作,這不僅在抄寫中能夠為帝皇服務,更主要的是,克里斯托弗能夠從這些抄寫中看到帝國曾經的輝煌。

  古老圖書館深處的每一張羊皮紙卷軸都能夠追憶到最古老的歷史,克里斯托弗現在的職責就是將它們重現於世,雖然這可能沒人會看這些古泰拉的故事,但是克里斯托弗依舊甘之如飴。

  其中,克里斯托弗最喜歡抄寫的還是阿斯塔特修士的故事——或許他們在萬年前並不叫這個名字。

  今天要處理的工作已經完成,那麼接下來要幹甚麼呢!?

  克里斯托弗伸了一個懶腰,他在身體輕鬆的劈哩叭啦聲音中,不由自主的想著接下來的事情,短暫的思考過後,他決定為自己的愛好,或者是說是家族遺傳了幾代都沒有完成的工作,而繼續加班下去,直到深夜為止。

  假若國教的職責是在鞏固人類純潔的信仰,阿斯塔特修士的使命是用戰爭來歌頌帝皇的偉大,那麼書記官的使命則是用鵝毛筆來抄寫億萬的字型,以漫長而看不到盡頭的勞作來牢記人類的犧牲和偉大。

  勞作,是對帝皇最誠懇的祈禱。

  克里斯托弗在銅質的龐大書架前停了下來,他開始根據家族遺留下來的圖書館書籍目錄來尋找著自己下一個階段要進行的工作目標,。

  克里斯托弗書記官的工作,實際上可以用機械奴工的機械抄寫來代替的,但克里斯托弗每次都喜歡自己親手來記錄,這能讓克里斯托弗更好的看到深埋在腐朽卷軸中的歷史和歌頌,這一點非常重要,這也是克里斯托弗為帝皇服役的九十個春秋中的唯一愛好。

  書記官的職責相當簡單,但要幹好卻十分不易。這全在於能否讓讀者一眼就能看到,並且記住真正重要的東西,一些能令人動容的真實。

  這才是書記官真正重要的工作,而非僅僅是在徒勞的抄寫一紙空洞的高哥特字母。

  克里斯托弗現在正在編寫一本書,一本英雄傳記,一本與星際戰士史詩傳奇英雄——帝國之刃,萊因哈特.馮.貝克曼有關的英雄傳記。

  這項工作,在克里斯托弗的記憶中,他的家族為此付出了數代人的青春,不知道是從曾祖父起,還是曾曾曾祖父那代起,為那名擁有著帝國之刃稱號的傳奇英雄編寫書籍的工作就已經開始了。

  這並非是一項容易的工作,想要了解萊因哈特這個人,克里斯托弗就必須充滿腐朽氣息的卷軸山中逐一尋找著,與帝國之刃有關的內容,一本厚重的書籍裡或許只有寥寥無幾的幾句記錄,但是當克里斯托弗找到時,他都會如獲珍寶般的將其抄寫下來。

  數代人的積累在克里斯托弗手中,一本無名的英雄史詩因此在書記官的手中逐漸完成,克里斯托弗花費了大量的時間去整理,並且重新編譯手中的資料,將其逐漸組合成一本書,一本完整的傳記。

  儘管如此,這本傳記依然有很多缺陷,久遠的歷史讓真相掩埋在時間長河當中,並且無從挖掘,克里斯托弗對此不得不從側面標註了大量的猜測和不確定。

  這是一本不完整的書。

  克里斯托弗已經打算將其傳給他的子孫。以此讓他們繼續完善,不過這項工作得等他死了之後才行,因為這是一項私人工作。

  從書架上抽出數本厚重的卷軸,開啟,克里斯托弗開始聚精會神地從其中尋找著他想要的內容,這將是一項持續很長時間的工作,並且收穫全憑帝皇的抱怨。

  有時候一天下來也沒有收穫,也是家常便飯的事情。

  不過,克里斯托弗今天運氣不錯,才找了幾分鐘,書記官就發現了一段與萊因哈特有關的內容。

  ++萊因哈特因為……而被帝皇……帝國之刃,他的兒子死於……++

  “嗯,這是大遠征的事件,讓我看看時間段是在哪?”

  欣喜的克里斯托弗立刻用細毛刷在模糊不清的歷史記錄上來回滑動,輕輕的拂去上面的灰塵,讓其更加清晰的時候,他開始把這些內容記錄到一張羊皮紙上,同時試圖忽視自己膝蓋的疼痛。

  像往常一樣,他發現自己又想當然的認為自己依然年輕,在跪下時不發出咕噥和嘆息聲——那種他父親仍然活著時,做同樣的事情時所發出的聲音。

  這種工作的重複度很高,但是克里斯托弗很喜歡,每當他抄寫這些記錄時,他總感覺撰寫在記錄中的英雄在他面前復活,並且正朝他走來,他大步流星,轉眼間已近至前方。

  在抄寫的過程中,克里斯托弗總感覺自己實在與復活的英雄交談,或者是聆聽他的故事,感悟他的喜怒哀樂。

  這種感覺很棒,克里斯托弗沉迷其中,不可自拔。

  “咚咚咚……”

  嗯!?

  克里斯托弗被一陣敲門聲給打斷了工作,他側耳聆聽著,一臉的疑惑。

  除了工作之外,誰會在這個時間段來尋找一名蝸居在圖書館內的書記官。

  抱著這個疑惑,克里斯托弗走向了大門,推開,一名身穿動力甲的女性審判官赫然出現在他面前,她身上的異端審判庭標記立刻嚇壞了這個老朽,並且沒見過甚麼世面的書記官。

  “我……我……”

  克里斯托弗的喉嚨在他嘗試說話和吞嚥時顫抖不止,連一句完整的詞語都沒辦法完整的述說出來。

  “我……我……”

  “克里斯托弗書記官!?”

  女性審判官上下打量著克里斯托弗,就像是打量一頭待宰的豬玀獸一樣,血腥而極具威懾力。

  “我是露西婭審判官。”

  “我是……是的,大人,我是克里斯托弗書記官。”

  白髮蒼蒼的克里斯托弗慌忙從身上掏出一張發黃的書記官工作證件,忙不送的展示出來。

  “大人,最近十幾年內我都在圖書館內很少出門,我沒幹甚麼壞事……”

  “我知道,我是為其他事情找你。”

  露西婭審判官說道。

  “請說,露西婭大人。”

  克里斯托弗小心翼翼的應道,當他將那張印花的書記官工作證返回到亞麻布衣服上口袋的時,他的手還在顫抖。

  “聽說你的家族一直在撰寫一本書,我就是為它而來,討逆修會現在需要你家族的貢獻。”

  克里斯托弗嚥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道。

  “當然,這是我們家族的榮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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