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一思:,智識力也,戒之以謹。
來歷不明的飛行器的支援讓帝國高層心生疑惑的同時,也讓底層士官感到有些怪異。比如米契爾,這位凡人僕役仍然沒弄明白那些和敵人造型相似的飛行器究竟是哪路貨色。
但是不要緊,就像之前他們做的一樣,不管看到誰,只要不是人的東西就往死裡懟就行了,而且上級也是這麼命令的。
看著很像是來合作的?不好意思,沒有合作,全部往死裡懟就行了。帝國軍高層的指令一如既往的粗暴和可靠,很顯然他們仍然要把這些異形往死裡懟,任何活著的異形都是一個個威脅,都是死不足惜的。
不過明眼人都知道現在帝國的攻擊重點不是那些貌似有點白的異形,帝國將領們也在命令星界軍戰士優先去攻擊那些黑不溜秋的傢伙。
一個不宣之盟已經成立了。
然而一個更加現實的問題擺在這個已經不知道多少次險而又險地從致命的毒晶槍和黑暗光矛底下存活下來的米契爾面前——那就是自己手上根本就沒有裝備可以擊幫助前線的戰鬥。
“這幫小年輕別的不學,非得學著玩分裂。”
“是啊是啊。”
米契爾似乎又聽到那兩個之前和他有一面之緣的機械神甫的聲音,他尋聲望去,看到那兩個黑袍祭司正在一副看戲的樣子看著天空中發生的激戰。不知道為甚麼,米契爾總覺得這兩人和整個戰場的畫風都不一致。
就像最近帝國四臺播出的無厘頭劇和一臺播出的苦大仇深戰爭大片混雜在一起的感覺——那種違和感,簡直不能忍——別問米契爾是怎麼明白的,法務部警告。
現在地面的戰鬥,他們實驗連隊暫時沒必要參加——現在戰場上暫時不需要他們這些編制難以滿足的作戰部隊。
這一戰對實驗連隊而言是一次史無前例的考驗,派遣到地面的人員損失慘重,但是能活下來的人已經證明了自己的能力。
米契爾知道,實驗連隊已經向星際戰士大人們展現了自己的價值了。但是這樣還不夠——戰爭仍然沒有結束,他們怎麼能因為編制不足的原因就這樣在後方等待戰爭結束呢。
他們屬於戰場,從成為戰團僕役開始,他們就和眾多星界軍戰士一樣,將自身和戰爭這個概念綁在一起——他們生來就是為了征戰星海,作為帝皇的貨幣,將一個個人類之敵消滅。
但是戰爭不是兒戲,如果他們不顧一切衝上前線,作為軍人,這是他們褻職的表現。貿然違抗軍令並不是一個軍人應該做的,米契爾雖然過去只是一個雜牌兵,但是他覺得自己不再是過去的自己了。
不過話是這麼說,那些被稱作黑暗靈族的異形的空軍仍然在不斷威脅帝國軍。雖然另一夥異形的攻擊已經打亂了那些黑暗靈族的攻擊,但是現在他們一時間還不會完蛋。那麼問題來了。
正在苦惱於如何才能幫助前線對付異形威脅的米契爾突然發現那兩個機械祭司身後三個用真空布遮住的,疑似載具的東西。
那是甚麼?米契爾突然有些好奇了,從履帶來看,應該是米契爾從沒有見過的載具。
但是為甚麼不開?
米契爾有些好奇地走到那兩個身材高大的機械神甫旁,這兩個有著如同星際戰士一般的體格的機械神甫正在擺弄著機械觸手上的……塑膠小人。看樣子他們似乎在進行某種宗教儀式,這麼認真的樣子,應該是機械神甫們的……神像吧。
不過怎麼沒見過其他機械神甫弄這個?
米契爾走到兩個機械神甫旁,想要向這兩名機械神甫問一下他們身後的載具究竟是甚麼,雖然可能會很無禮,但是現在任何可以用於戰鬥的東西都是帝國軍隊迫切的。
“你想問這是甚麼啊。”還沒等米契爾開口,其中一個神甫就說話了,“剛剛從天上投下來的玩意。”
是之前差點把他們全部砸成肉餅的那個大箱子?
米契爾回想起差點讓自己提前去見帝皇他老人家的大鐵箱,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神甫看米契爾的表情有些尷尬,也沒多管,伸手就把那層用於儲存載具的真空布拉下。
一根碩大的,從沒見過的炮管瞬間讓米契爾有些懵逼?
這是甚麼?
“讓我來介紹一下,這玩意名字叫飛刃超重型坦克,這東西不是給星界軍用的,現在基本上也很難再看到了。”機械神甫拍了拍坦克車身,“殘忍之刃的變種,裝備的是很難再看到的爆燃臼炮。”
機械神甫突然停了一下,他轉身看著有些嚮往的米契爾,似乎突然想到了甚麼。
“想開開不?放心,我們不會說出去的。而且我們這裡還有別的。”機械神甫指了指其他的真空佈下的載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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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人能夠全部得知這名高階審判官的過往,以及他曾經做過甚麼——廣泛的知名度對於一名審判官而言,無異於飲下一杯致命的毒藥,當一名審判官死去,他的學徒接過審判官的職責時,新任審判官的下一個舉動往往就是致力於消除他的導師留下來的一切記錄。
羅穆勒斯異端審判官所在的審判官派系也不例外,作為討逆修會中的高階審判官,羅穆勒斯經歷過的陰謀詭計和異端的數量超出了凡人的想象,隱秘是戰勝暗中陰影的最好武器之一,為了對付那些習慣不擇手段的異形,帝國的守護者們必須要比他們的敵人更加的不擇手段,更加的惡毒和殘忍。
正如同異端審判庭教條書籍,《滅絕令》第二十八章當中所說的那樣——意志薄弱和猶豫不決者無處存身。只有迅速的行動和堅定的信念可以使人類倖存。沒甚麼犧牲是太過巨大的,沒甚麼背叛是太微小的。
犧牲某一個人物,換取最大的勝利,羅穆勒斯絕不會猶豫,即使是這個人是他的學徒,甚至是他自己。
作為羅穆勒斯的學徒,卡爾特深深地瞭解這一點,也贊同這一點。
眼前的黑暗靈族執政官和他的夢魘魔隨從們是如此的危險,刀鋒交錯之間,卡舍津和脫俗者機僕們成片成片的倒下,他們朝著這些異形開火,但彈雨卻無法觸及黑暗靈族精銳的身姿。
唯有十名跟隨羅穆勒斯征戰不知道多少年的十字軍戰士能夠憑藉著自己的堅盾和傑出的劍術,與這些異形一較高下,但是在短時間內,也是不可能戰勝他們。
然而卡爾特並不著急,他只需要緊握手中的雷神之錘,擺好指揮官的姿勢,充分發揮自己誘餌的作用就行了,剩下的事情全部交給羅穆勒斯導師就可以了。
……
一切都在計劃當中,拜萊因哈特的奮戰所賜,前方的黑暗靈族首領已經傷痕累累,可乘之機已經出現。
隱蔽在脫俗者機僕群中的羅穆勒斯審判官如是想道,他現在的打扮與一名機械奴工的外表別無二致,殘破的長袍,裝飾性的義眼讓外人根本無法從繁多的歐姆尼賽亞僕人當中將他精準的找出來。
前方的脫俗者機僕在急速的消耗著,黑暗靈族飛快的屠戮著他們,而脫俗者機僕的消耗速度與羅穆勒斯審判官靠近的距離成正比——隨著時間的過去,隱藏在奴僕群中的羅穆勒斯也越來越靠近那些黑暗靈族,靠近他的目標——那名傷痕累累,動作卻依舊迅疾的黑暗靈族首領。
看得出來,萊因哈特給他造成的傷害並不輕,支離破碎的盔甲零零散散的掛在他身上,尚未凝固的鮮血不斷隨著他的動作而從傷口中飛撒出去,蒼白而殘暴的腦殼上是凌亂的黑色長髮,無法掩飾的狼狽不堪。
羅穆勒斯在易容面具的背後露出一道冷酷的笑容——很快,自大的異形首領將為自己的傲慢付出代價。
按照他的計劃,此刻,黑暗靈族首領應該已經被偽裝成審判官的卡爾特完全吸引住了,羅穆勒斯在腦海中勾勒著此刻在前方戰場上正在發生的事情——三臺超重型坦克正在驅逐周圍的黑暗靈族,艾爾達臨時盟軍在他們先知的率領下悄悄在包圍圈的外圍潛伏,他們既是羅穆勒斯的後手,也是對他們的一種提防。
不出意外的話,黑暗靈族的首領必然死定了。
羅穆勒斯從短暫的思索中清醒過來,他重新將注意力放到當前的任務上,估摸著敵人與自己的距離後,高階審判官慢慢地從自己的腰上拔出經過偽裝的武器——一柄由機械神教火星總部贊助的磷化蛇銃。
這種來自於大遠征時代,本來是星際戰士標配的武器雖然已經被爆彈槍取而代之了,但是這並不意味著它們的威力比爆彈槍弱小——事實上,在殺死輕甲和重傷單位的效果上,磷化武器比任何一種武器都更加的具有威力。
磷化武器射出的射線能夠點燃目標,如同附骨之疽的火焰將會持續的焚燒目標,目標身上帶有傷口的話,磷化射線帶來的火焰更是會沿著傷口往目標的體內蔓延,從內之外一同將敵人燒成灰燼。
而這個過程是無可挽回的,無論被爆裂火焰焚燒的敵人如何的掙扎、自救,他最後的結果都是在絕望和無法言語的痛苦中慢慢目睹自己的死亡過程——也正是磷化武器是如此的殘忍,火星上的一名機械主教突發奇想的將生產所有磷化武器的STC自動生產模組給毀滅了。
儘管這名機械主教也為他的魯莽行動付出了難以想象的代價,但是一切都晚了。
他摧毀STC的行動是如此的徹底,以至於機械神教的諸多機械賢者都無法將其修復,磷化武器的生產可能性就此消失在歷史長河當中,所幸,火星上儲備的磷化武器數量足夠多,以至於生產磷化武器的SC雖然被摧毀了,但是依舊有許多機械護教軍得以裝備這種古老而強大的武器。
而與機械神教某個鑄造世界關係非同一般的羅穆勒斯,就有幸能夠擁有這型別的武器。
磷化蛇銃,字如其名,這種磷化手槍射出的磷化射線比普通的磷化步槍擁有著更具殺傷力的武器,特別是對付有傷口在身的目標,內外一起焚燒的火焰會讓目標更加的痛苦而絕望。
距離已經足夠,羅穆勒斯輕輕的舉起手中的磷化蛇銃,瞄向幾十米之外的黑暗靈族首領,他的眼中無一絲殺氣——學過催眠術的羅穆勒斯審判官在自我催眠這是一場無比尋常的射擊訓練,目標是活動靶子。
在扣下扳機之前,異端審判官先向某處發出了一條資訊。
“嗯!?”
正在將動力劍從一名卡舍津身上拔出來的尼克勒斯執政官,若有所思的側過頭望向不遠處的一群脫俗者機僕,不知為何,他的感知察覺出了一絲危險。
就是現在。
羅穆勒斯扣住扳機的修長指尖用力摁壓下去。
危險!
尼克勒斯執政官迅速向側面翻滾而去,然而這已經來不及了,蓄謀已久的紅色射線帶著駭人的精度射向了黑暗靈族執政官,儘管後者已經竭力躲避,但是磷化射線依然擦中了他的右側手臂。
劇烈而詭異的火焰迅速從尼克勒斯執政官右小臂上燃燒起來,並且迅猛往他的肩膀蔓延,僅僅不到半秒鐘的時間,尼克勒斯執政官的整條胳膊就被火焰覆蓋著,橘紅色的火焰燃燒中炸裂出不詳的劈哩叭啦聲音。
磷化!
尼克勒斯執政官的內心驚駭已經無法形容,在火焰還沒有蔓延到他身體上的時候,尼克勒斯當機立斷的用左手上的動力劍向肩膀揮動,果斷的斬斷了自己的肩膀。
在狂湧的鮮血中,燃燒的手臂吧嗒一聲掉在地上,惡毒的火焰迅速將其焚燒成灰燼,在地面上留下了焦黑的痕跡。
“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