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八章
每日一思:.對那些不斷要求完美的人而言,在未踏進墳墓之前永無喘息之日。
鋒利的劍刃撕破著空氣,一片片寒冷的殘月詭異的出現在陽光下,將持盾屹立穩如山嶽的萊因哈特籠罩在內,近乎龍吟的輕吟從他的盾牌上發出,因為高速斬擊而出現的藍色火星射入空氣中。
黑暗靈族淚哭氏族的首領,一名不知道活了多久,年齡可能比萊因哈特更長的老怪物正在手持兩柄動力劍發動著猛攻,上下飛舞的陰陽斬殺者甚至將空氣中的浮塵都斬碎了數遍。
持盾而立的萊因哈特在如此劇烈的猛攻之下毫無還手,從開始到現在,戰鬥持續五分鐘了,他依舊在固守,抵在守護之盾後面的哨兵戰劍始終沒有揮動過一次。
這種畫面嚴重的激勵了那些陷入兩面夾擊當中,辛苦作戰的氏族武士們,他們高聲歡呼著執政官的名號,鼓起士氣繼續與那些強大的敵人作戰,在人類超重型坦克的轟擊下如同老鼠一樣四處躲避。
然而,攻防雙方的心情並不是明面上的那樣明朗,似乎處於劣勢的尼克勒斯執政官有些心急如焚起來,手下揮動陰陽斬殺者雙劍的動作越發的迅疾、狠辣,而被壓著打的萊因哈特頭盔下的眼睛卻閃爍從容不迫的神情,甚至他還能一邊與尼克勒斯執政官戰鬥,一邊透過頭盔內建的通訊器指揮著多恩老兵們。
氏族武士中的聰明人已經在觀察中發現了一些不太對勁的地方,比如上下翻飛的尼克勒斯執政官在迅疾的動作中透露出一絲焦慮,比如渾身上下佈滿傷痕的敵人卻從開戰之初就一直站立在原地,從未前進或者是後退過一步。
只有真正的和這名星際戰士首領交手之後,尼克勒斯執政官才明白他面對的敵人是多麼的難纏。
戰鬥前判斷的囊腫和笨拙影響,尼克勒斯執政官已經將其拋到天邊——囊腫?那星際戰士手上的該死塔盾是巨大和堅固,以至於敵人只是簡簡單單的將盾牌舉起到胸前,那面厚度充當城門都綽綽有餘的鋼塔盾就敵人的大半身體給遮擋住,以至於他的攻擊無從下手。
笨拙?從外部上看,那穿戴著終結者裝甲的星際戰士確實是如此形象,但是當他輕易而迅疾的微微調整盾牌角度,甚至在尼克勒斯執政官拼盡全力發揮自己的速度,翻躍到敵人的背後時,他卻驚愕的發現那名星際戰士手中的塔盾卻早已經在那裡等候他了。
或許萊因哈特確實是無法跟上尼克勒斯執政官的移動速度,但是隻要轉身速度跟得上就足夠了——還有兩臺特萊克斯半機器人在戰場上與那些劍聖們戰鬥,他們的超自然視野與萊因哈特共享著,黑暗靈族的全息投影科技和幻覺技法在真實視野面前全都變成了笑話。
失去了黑暗靈族賴以成名的全息投影科技,在無形中,尼克勒斯執政官和黑暗靈族精銳的戰鬥力因此而消融了一半以上。
“喝呀……”
越發焦慮的尼克勒斯執政官的戰鬥動作不復昔日的優雅,他雙手持劍在那面避之不開的塔盾面前奮力劈斬著,在狂風暴雨般的猛攻中,他那佩戴在耳邊的飾品突然間向著萊因哈特的頭盔噴射著帶毒的細小碎片,迅疾而陰毒的偷襲帶著執政官的希翼。
然而,他失望了,這些細微的淬毒水晶甚至沒能真正的觸碰到鐵騎式終結者的護甲,就先被防禦力場給攔下了一部分,然後是鐵光環屏障給吸收了另一部分,而最後失去大部分衝擊力的水晶則被萊因哈特額外攜帶的玫瑰念珠屏障給彈開。
儘管並沒有對這種小動作帶有甚麼較大的期望,但是連一點吸引敵人注意力的效果都沒有起到的結果,依然讓尼克勒斯執政官感到了一絲的失望。
但是能夠成為一個黑暗靈族氏族執政官,尼克勒斯並非是一個愚蠢者,小動作不成,他也沒有沮喪。
利劍刺向萊因哈特的頭盔,同時藉助一次迴旋劈斬動作的遮掩,右手上陰陽斬殺者疾射向敵人要害,同時一把暗矛手槍悄然出現在他手上,槍口在極盡距離之下瞄準了萊因哈特的頭盔,緊隨其後射出了志在必得的一擊。
暗矛手槍與黑暗光矛是同一種武器,前者是後者的縮小版,作為一名執政官的隨身武器,尼克勒斯執政官手中的暗矛手槍射出的射程和威力雖然比不上黑暗光矛,這種類似於人類帝國當中的鐳射炮,但是洞穿人類的重甲單位,甚至是重型載具,這也是綽綽有餘的。
尼克勒斯執政官對此信心滿滿,這是他蓄謀已久的一個機會,為此他以周圍氏族武士的慘重死傷為代價,來麻痺敵人。
然而,這是尼克勒斯執政官的機會,也是萊因哈特的機會。
從一開始,萊因哈特就相當清楚敵人和自己的目標——這場戰爭對於黑暗靈族來說,一開始就只是一次搶劫,一場掠奪,來襲的異形並非是正規軍,他們僅僅是一群擁有高科技,以掠奪星際戰士為目標的強盜,強大而不沒有耐心。
就像是一柄鋒利無匹、削鐵如泥的刺劍一樣,單薄的劍身擁有著無可匹敵的破甲屬性,即使是一面重甲在它面前也會被輕易刺穿。
防禦,是不可取的,因此萊因哈特從一開始就並沒有將希望放在堅守上面。
鋒利和迅捷是這柄刺劍的優勢,也是它的弱點。
那些帝國防衛軍就是最好的磨刀石,他們的最大作用就是用自身的犧牲去磨掉黑暗靈族的鋒芒,而星際戰士就像是一柄小小的鐵錘,沉重,但是過少的人數和多恩之子不擅長對付靈敏的敵人,就像是鐵錘的木製錘柄一樣,刺劍不需要與鐵錘正面相碰,它只需要靈活的削斷錘柄,鐵錘自然就無法發揮出它本來的作用。
反覆拉鋸的戰術和刻意營造的戰爭泥潭,就是為了消除黑暗靈族來去如風的靈敏優勢,只有限制了他們的靈活性優勢,星際戰士老兵們才能夠與他們一戰。
因此,面對黑暗靈族的猛攻,一開始,萊因哈特就不著急,特別是尼克勒斯執政官強迫失去首領,進入群龍無首狀態中,又在埋伏作戰中損失慘重的部隊去強攻陣地後方的戰鬥修女時,萊因哈特就知道,這場戰爭,他,已經贏了。
剩下的,就只是勝利的大和小的區別。
萊因哈特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黑暗靈族這個整體,而並非是某個實力渾厚的首領,因此,斬首戰術他從未考慮過,哪怕是他現在正在和尼克勒斯執政官戰鬥著,他的心思也並沒有全部擺放在對手身上。
如果可以殺死敵人的首領,這自然是好的,但是如果沒有收穫,那也是無所謂,他與尼克勒斯執政官的戰鬥就是為了拖住這些異形,讓他們繼續呆在戰場上,就是方便星際戰士和異端審判官儘可能的殺死更多的異形。
只要將這些來襲的黑暗靈族大部分數量留在戰場上了,這就是一個輝煌的勝利,至於首領會不會跑掉?這倒是無所謂的,戰爭從來是全面的,只要他的氏族實力受損嚴重,即使是他再不甘心,他也得老老實實的潛伏下去,畢竟黑暗靈族可不是人類,他們的繁衍能力就是一個致命而無法擬補的硬傷。
但是另一方面,萊因哈特對於自己敵人仍然抱有疑心——是的,帝國開始了大反攻,但是一切未免太順利了。
順利到了萊因哈特不得不同時開啟第二個計劃的地步......
尼克勒斯執政官的小動作根本無法瞞過萊因哈特那犀利的雙眼,雖然看不清楚他的雙手在幹甚麼,但是漫長而不曾中斷的戰鬥帶來的豐富經驗,立刻讓萊因哈特做出了最正確的反應。
攻擊形式為一道黑線的黑暗光束本身就是一種扭曲現實法則的光線,既然是光線,它的速度自然是光束,人眼可見的黑線只不過是它殘留下來的殘影,萊因哈特可以用揮舞刀劍挑開爆矢子彈,但是他的躲避速度卻無法躲避以光速射出的攻擊。
然而,萊因哈特的動作跟不上光束,但是他卻可以跟得上尼克勒斯執政官的動作。
從拔出暗矛手槍到擺動手臂進行瞄準,甚至是手指扣動扳機,這其中的過程都是萊因哈特可以利用的,儘管黑暗靈族的身體結構不同於人類,但是在得到異形審判官的經驗手冊之後,萊因哈特對於黑暗靈族的瞭解足以讓他從尼克勒斯執政官的動作中判斷出他要幹甚麼,他手中的武器往那個地方瞄準。
動力力場依然工作的陰陽斬殺者動力劍急速射來,鐵騎式終結者的防禦力場無法阻擋它,但是輕輕擺動的守護之盾卻直接將它磕飛了。
緊隨其後,就在尼克勒斯執政官拔出他的暗矛手槍,並且向敵人射出那致命一擊的前一刻,一直屹然不動的萊因哈特卻直接往地上一撲,沉重的軀體觸碰到地面上的同時,萊因哈特順勢借勢向前翻滾。
一道強力的黑色光束從翻滾中的萊因哈特頭頂掠過,射向了遠處,直到超出它的射程之外後,這道蘊含著強大能量,能夠輕易摧毀精金的射線才不甘心的消散在空氣中。
順勢拉進敵我距離的萊因哈特立刻從地面上彈起,沉重的鋼足猛踏入地上,崩碎的石板在沉重的衝擊力作用下翻騰而起的同時,萊因哈特第一次向著在懸空腰帶作用下仍然漂浮在半空中的尼克勒斯執政官揮動他的武器。
作為禁軍的標配破甲武器之一,哨兵戰劍是一柄雙手重劍,它的驚人長度保證了哨兵戰劍能夠乾淨利索的將敵對的重型單位一劍兩段,或者是能夠破開巨獸單位的厚重護甲,真正的傷害到致命要害。
當萊因哈特全力揮動這柄兇器之時,尼克勒斯執政官很快便做出了最為精準的預測。
不可阻擋!
尼克勒斯執政官的經驗和第六感在瘋狂的警告著他,攻擊範圍極大的近戰武器橫掃而來,將橫向躲避的空間完全堵死,尼克勒斯執政官甚至可以看到雙手重劍揮動間,因為突破亞音速而形成的空氣尾流。
尼克勒斯執政官毫不懷疑這一劍可以劈開他身上的動力劍,甚至是護甲和身體。
懸空腰帶帶來的懸浮力讓尼克勒斯執政官輕如鴻毛,在生死攸關間,他就像是滄海巨浪中的一葉扁舟,以看似搖曳不定,極為狼狽扭曲的身姿在半空中翻滾著。
揮劈而來的哨兵戰劍最終還是沒有劈中尼克勒斯執政官,狼狽不堪的執政官就像是萊因哈特前一刻為了躲避暗矛手槍的襲擊一樣,猛然撲向地面,不顧一切地將自己的身體砸在地上。
只是萊因哈特是往前撲,並且順勢響起翻滾,姿態雖然難看,但是十分有用。
而高高在上、崇尚優雅的尼克勒斯執政官透過自己常年在角鬥場的戰鬥經驗做出調整,下一刻尼克勒斯執政官就雙手撐地從地面上彈射起來,往遠處飛躍而去。動作完全沒有先前的那種從容。
“看起來你比我想象中的更能打啊……”
尼克勒斯執政官已經無法掩飾他此刻的興奮,他的頭盔也無法再遮蓋住這一切,在他的背後,那手中武器只剩下一柄陰陽斬殺者,之前偷襲的暗矛手槍在匆忙躲避中脫手而飛。
尼克勒斯執政官心中的貪慾此刻瘋狂啃噬著他那顆高傲的心臟。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去解決掉這個星際戰士。
然而就在這時,他突然感覺到臉上一陣劇痛,伸手一摸,手掌上一片血淋之時,尼克勒斯執政官才知道自己破相了,甚至如果剛才躲避的動作遲緩一點,他的腦袋現在恐怕已經一分為二了。
看來是很棘手的敵人啊,自己大意了。
不過已經不要緊了,自己的敵人也已經進入包圍圈了。
是時候了,獵物已經掉進坑洞中,該獵人動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