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一思:苟從大義生死以。
臨時作戰指揮室內,一臺外表充滿高科技風格的投影儀放置在指揮室中央,湛藍色的外殼在日光燈的照射下折射出迷人的色彩,單單是精細的金屬外殼塗層就和帝國的投影儀有著尤為顯著的差別,就連所投影的影像清晰度上面,萊因哈特也不得不承認帝國在投影科技這方面是落後的一方。
前者投影出來的畫面清晰而穩定,並且是彩色的,而後者的畫面為墨綠色,而容易被外部和內在原因干擾,投影出來的畫面不穩定並聲音容易出現失真。
作為一名前線作戰的基層指揮官,萊因哈特並不清楚這種差別是現在的帝國是故意為之,以防備邪神的腐蝕和惡魔的入侵,還是機械神教所導致的原因,應該由那些機械瘋子來背的黑鍋。
萊因哈特並不想深究這裡面的原因,他並沒有能力來改變這現狀,他現在只知道眼前這臺名為副官的智慧AI正在用略帶機械的嗓音述說著剛才偵查員所帶來的情報,浮現在半空中的投影儀光幕顯示出死水基地的三維軍事作戰地圖,以供作戰指揮室內的眾人參考。
“指揮官,根據三號偵查員所帶回來的情報報告顯示,死水基地的前段基地已經被一種褐紅色的未知菌類地毯所繁衍、覆蓋,大量已經出現過的兩種野獸目前正在那些菌類地毯上活動,而偵查員也正是在進入到那段距離上被跳蟲和刺蛇襲擊。”
“真是麻煩的野獸,偵查員抵達到那裡便開始返回了,他有遇到倖存者嗎?”
雷諾追問道,外表為人形的智慧副官僵硬的轉動蒼白色金屬外殼的頭顱,看似水盈盈、漂亮無比,實則機械無神的熒光雙瞳看向雷諾。
“指揮官,根據三號偵查員的彙報和他身上的戰場記錄儀所得到的情報綜合顯示,偵查員在抵達死水基地前段之時,便遇到了來自地下的襲擊,那些名為跳蟲和刺蛇的野獸埋伏在地底下,並且在發動襲擊之前,偵察兵並沒有察覺到它們隱藏的痕跡,因此偵查員是在死水基地前段就不得不因為襲擊而終止偵查行為。”
投影儀恰在此時投放出一段短暫的影片,在快速掠過的畫面中可以看得出這是安置在禿鷲戰車車頭上的戰場記錄儀的影片,但是這並不是重點,重點是在下一刻之後,兩頭高大的野獸毫無預兆的從禿鷲戰車前方破土而出,讓雷諾和陸戰隊員中隊長們倒吸一口冷氣,如此突然的近距離貼臉襲擊,他們在自我衡量當中,也知道自己並沒有生還的把握。
三號偵查員無疑是一名百戰生還的老兵,嘶啞的吼聲和突然乍現的危機並沒有讓禿鷲偵查員失去冷靜,而這份冷靜救了他一命,在接下來的緊急轉彎甩尾當中,影片鏡頭與一柄三刃鐮刀肢足擦肩而過,而畫面也定格在這驚險的一幕當中。
“而有關於倖存者的報告,三號偵查員在躲避野獸襲擊,返回前線作戰基地之時,他曾經無意間聽到過槍聲,而根據偵查員頭盔上的戰場記錄儀音訊檔案顯示,槍聲是聯邦的C14電磁步槍的聲音,並且聲音發出源位於死水基地的中段,也就是礦場開採區分工人生活區部分。”
“那麼說,死水基地還沒有陷落?其他偵查員和無人偵察機的偵查情況怎麼樣?”
詢問的是一個肩膀上帶有軍銜的陸戰隊員,作為總督派遣過來協同雷諾警長展開救援的他,緊急的追問著偵查情報,而有關於失去聯絡的偵查員卻不提一詞,這理所當然的態度和麵容,讓萊因哈特為那些偵查員老兵感到微妙的不值。
雖然已經知道這種態度是位於後方的指揮官們的常態,但是作為一名前線指揮官的中隊長也是如此,萊因哈特不由得為他部下計程車兵感到不值,他們遇上了一個麻煩的長官。
“昆尼爾中隊長,除了三號偵查員的偵查報告之外,其他偵查員均已失去聯絡,目前下落不明,而總共派出去了十架無人偵察機已經被名為刺蛇的野獸擊落六架,為了避免剩下的偵察機毫無意義的損失掉,它們已經返回作戰基地。
而我根據小型無人偵察機被擊落之前的記錄顯示,死水基地的後方也發現了野獸的活動痕跡,雖然只是一閃而逝的畫面,但是從暫定的畫面中,我們除了可以得知死水基地目前依然存在倖存者之外,其他資訊別無所知,所以我無法目前回答你的問題。”
“呸,呆板的機械腦袋。”
“叮鈴,昆尼爾中隊長,請不要在指揮室內隨地吐口水,保持衛生……”
“好了,昆尼爾中隊長和副官你們都給我安靜下來。”
雷諾制止兩“人”進行無限死迴圈爭吵的可能性,快步上前的他點了點投影地圖上的死水基地和旁邊的山崗哨崗,沉聲道。
“目前最重要的還是儘快打進死水基地,將那些噁心的野獸一掃而空,結束這一場野獸襲人事件的悲劇,我沒時間浪費了,頭頂上的聯邦支援誰都不知道能在甚麼時候趕來,況且我感覺聯邦在這件事裡面知道一些甚麼內情,儘快結束戰鬥對誰都有好處。
而目前在展開救援之前,死水基地的哨崗,也就是我作戰基地旁邊的山崗上,必須要清除一遍,畢竟這上面原先應該有死水基地的人員在位,既然無線通訊沒有回覆,派遣出去的禿鷲偵查員也處於失聯狀態,恐怕那些剛剛發現的那些會潛伏的野獸就是其中的罪魁禍首。
現在我需要清掃乾淨上面的野獸,以防它們在我們清掃死水基地之時捅我們的菊花,那個中隊長願意承擔這個任務?”
“指揮官,我申請執行這個任務,我手下的陸戰隊員們已經迫不及待想要屠殺那些野獸了。”
不等其他兩名機槍兵中隊長站出來承擔難題,那名昆尼爾中隊長率先跳了出來,主動承擔這個清掃側翼的任務。
有鑑於昆尼爾中隊長積極性,雷諾也不等其他中隊長站出來了,他點點頭沉聲道。
“那這個任務就交給你了,昆尼爾中隊長,在戰報上我會為你請功的。”
“遵從指令,指揮官。”
昆尼爾中隊長高興的接下了這個任務,其他中隊長鬆了一口氣,同時也用同情的目光看向昆尼爾中隊長,清掃側翼的任務一般是無聊又費勁的事情,一般情況下各自的基礎長官都會拼命的推辭,唯有推辭不了才會哭喪著臉帶著那些不值錢的馬潤們前去探雷,沒想到現在昆尼爾中隊長今天就像是腦殼被門擠了一樣,智商沒上線。
殊不知,表面上一臉堅毅的昆尼爾中隊長也在內心嘲諷其他同級——蠢貨們,你們不知道雷諾警長可是總督的好朋友嗎?主動承擔艱鉅任務有利於提高他的好印象,你們幾個榆木腦袋怎麼會懂,況且看目前的情況顯示,上山清掃野獸說不定還會比你們去死水基地要輕鬆許多。
幾個心懷鬼胎的陸戰隊員的小算盤,一眼就被萊因哈特看穿了,都打了幾個世紀的老仗,人情世故或許沒有學會,但是一些細微的表情觀察技巧還是掌握的,而且這幾個蠢貨的演技還不過關,內心想的事情都已經展示在臉上了,萊因哈特估計雷諾也應該察覺出這一點。
不過仗著陸戰隊的洗腦和腦內晶片的限制,雷諾倒也是不擔心這些腦袋長肌肉的蠢貨會怠工,至少現在不會。
從作戰會議開始到現在,萊因哈特都沒有出聲干預他們,如果沒有更多的意外,萊因哈特也將會繼續保持著這個態度直至作戰會議結束,但是現在意外出現了……
會議室的喧擾漸漸遠離了萊因哈特的耳目,他眼中的世界逐漸變得支離破碎起來,現實世界就宛如破碎的鏡子一樣,扭曲的空間違背了人類對物理學空間的基本認知,人物和景像變得支離破碎而遙遠起來,而異樣的紅色光輝從破碎的邊緣上照射出來。
萊因哈特並沒有慌亂,他冷靜的分析著這一切,頭盔的伺服系統依舊如舊的工作,沒有警告,沒有異樣,就連會議室的眾人都沒有察覺到真實的現實世界已經支離破碎,他們思維已經被入侵,就連智慧AI副官都對此一無所知,在沒有相對應的靈能手段對抗,精通此道的靈能者想要欺瞞凡人和機械的思維感知實在是太容易不過了。
毫無疑問,這是某個強大意志的搜尋,它恐怕已經察覺出入侵者的存在,它現在開始準備驅逐、獵殺萊因哈特這個冒犯它領地的生靈,龐大的意志開始隨著紅色光輝的探射,而從不知名的虛空中進入到這裡。
但是這遠遠不夠,在萊因哈特的感知當中,這些裂縫並不能讓它過來,但是這現實世界屏障是不能隨隨便便打破的,這片異空間雖然沒有亞空間,但是虛空的存在也並不是沒有其他意志在窺視著這一片安詳的後花園,它不能主動開門迎敵,那是最愚蠢的做法。
事實上,若是有可能,萊因哈特是願意用自己的一切來換取這個機會,這片沒有邪神,沒有亞空間的純潔世界無疑是最適合帝國繁衍和發展的淨土了。
但是這位虛空中不知名的存在並不愚蠢,它並沒有留出這個機會,在萊因哈特的感知中它開始小心翼翼的延伸它的意志,想要在這裡留下某些無形無質的東西或者能量,已成為一個指引座標,以準備傳送它的怒火和戰士過來。
這套戰術萊因哈特極其的熟悉,因為星際軍團傳送打擊開始之前的步驟也和這差不多,雖然沒有座標也能傳送,但是有精準座標的指引下才不會受到敵人的干擾,因此這個步驟是必不可少的。
而就在那個強大的意志延伸進來之時,從一開始就靜止不動,彷彿是驚呆了一樣的萊因哈特,他第一次做出了自己的反應,這是絕好的時機,也是萊因哈特唯一的機會。
在扭曲、破碎的現實中,萊因哈特的手套無視了這違反物理法則的規律,依然精準的握住了盾牌內側的劍柄,無視了伺服系統傳遞過來的虛假資訊,萊因哈特閉上自己的眼睛,堅定的相信自己直覺的指引,踏出第一步,也是最困難的一步。
那位虛空中的意志一直在注視著萊因哈特,從未放鬆過對他的警惕,而當萊因哈特行動之時,它的攔截已經作用到現實空間中。
“停下你的腳步,入侵者,臣服在我的威能下……”
低沉的嗓音無視了頭盔的隔絕,落落不絕的迴響在耳邊,紅色的靈能照射在動力鎧甲的表面,盔甲瞬間黯淡下來,沉重的軀體在抗拒著萊因哈特的命令,腳步停留在半空中無法踏下。
萊因哈特對身體的掌控正在被剝奪,雖然感覺猶在,但是這毫無作用,他只能感覺到身體每一寸肌肉,每一顆細胞都在發出腐爛的氣息,漫長的歲月彷彿襲擊了萊因哈特身體,奪走了他的精力和生命,引以為豪的力量正在流失,身體開始化為朽木,下一刻即是黃土,沮喪、痛苦和瘋狂腐蝕著萊因哈特的意志……
“臣服?別做夢了!就算是時間都消磨不了我的意志,何況是你這樣渺小的存在!再強大的敵人都倒在了我的劍下,你也不會例外!”
精神的折磨和身體的重壓無法擊潰萊因哈特,他沒有屈服,亦永遠不會屈服,他的意志堅韌而不可折斷。
怒吼宛如雷霆,鋼鐵的意志影響軀體,干擾現實化作無形的利劍刺向虛空,吃痛的慘叫響起,虛空之後的意志彷彿並沒有想到萊因哈特還擁有反擊的能力,瞬間吃了個虧。
還沒有等它做出反應,寄存在動力鎧甲內的英魂開始浮現甲片表面,他們那或是視死如歸,或是堅毅,或是狂熱的面容發出了無聲的怒吼,擁有著共同目標的意志匯聚起來,驅散了作用在動力鎧甲上的紅色靈能,動力鎧甲重新運轉起來,低吼的動力揹包釋放出驚人的能量,彙集到動力鎧甲的各個部件上。
“咚……”
鋼靴狠狠地踐踏著地面,無形的波瀾在扭曲破碎的現實中氾濫、傳播,金色的光輝開始從萊因哈特的雙瞳中刺出,照亮了頭盔窺鏡。
意志驅動軀體,軀體產生力量,而力量改變現實。
“遵從帝皇的命令!!!”
帝國之拳軍團在帝國30K的戰吼響徹在這一片從未有星際戰士踏足的土地上,即使是身處異空間,曾經和萊因哈特並肩作戰的帝國之拳軍團的英靈們依然響應了他的戰吼,覆蓋著動力場的榮耀之劍開始散發出金黃色的光輝,那是從虛空中匯聚歸來的眾多燃燒的意志和帝皇的威能,閃耀的光輝佈滿了指揮室,削弱了紅色的靈能,修復了支離破碎的現實空間,進一步影響了虛空之後意志對此的掌控。
但是這並不夠,拔劍的意圖並非是驅散,而是去戰鬥,去殺戮。
鋼靴再一次前進,厚重的鋼鐵炸裂了地面,引起了小型的地震,龐大的軀體掀起勁風。
前衝幾步藉助衝鋒積蓄了巨大的動能,而動能在揮動手臂當中全部匯聚到劍刃上,一記毫無花哨的劈斬,金色的半月殘影懸掛在半空中,從上至下斬向虛空之後的存在。
“擋……”
紅色的觸鬚從現實的破碎當中伸了出來,擋住劍刃的同時,兩者碰撞所產生的巨大力量擊碎現實空間,越發破碎空間透露出位於虛空之內的紅色軀體,稠黏的紅色光輝再一次在虛空意志的驅使下,貪婪地向現實世界延伸,若隱若現的纏住榮耀之劍,使其動彈不得,令人厭惡的精神波動襲擊著萊因哈特的靈魂,想要干擾他的意志,並就此抓住萊因哈特。
萊因哈特強忍著腦海被攪動、扭曲的感知,抽.搐的肌肉和呻.吟的動力鎧甲在向萊因哈特發出抗議的聲音,從一開始的靈能重壓未曾從萊因哈特的身上消失過,而萊因哈特卻無視了身上的附帶,抬頭直視著虛空之後的紅色軀體,嘴角露出獰笑。
“抓住你了……”
榮耀之盾掉落在地上發出叮噹的脆響,持劍的手臂繼續施加壓力,逼迫著紅色的觸鬚無法縮回,空置的左手徑直抓住感受到危機而蠕動不已的紅色觸鬚,鋼靴猛然釘入地面,為萊因哈特提供了力量的支點。
“啊啊啊啊……”
血脈賁張的肌肉和堅如精金的骨骼為萊因哈特提供了數十噸的純粹力量,MK8遊俠式動力鎧甲的力量加成已經形同虛設,披掛身上只剩下萊因哈特驅散著紅色靈能腐蝕的能力。
虛空後的存在發出驚慌的叫聲,萊因哈特意圖將它主體拉入現實世界的行動讓它驚慌不已,在它的感知中,現實世界後的戰士不僅力量和意志力驚人,而在他身上還隱隱潛伏著另一個宏偉的意志,那是和它同等存在的意志。
兩者相加在一起,它可沒有把握戰勝他們。
左手上的觸感突然間消失,鋼鐵手套猛然握緊,進發出鋼鐵的摩擦聲,壓迫的劍刃揮砍在空氣中,萊因哈特突然間一陣天昏地暗,轉瞬間,破碎的現實空間重新恢復平靜,雷諾的聲音再一次清晰的傳達到萊因哈特的耳中。
“好了,作戰會議結束,大家……”
萊因哈特轉動頭盔四處張望,他依然站在原地,並沒有移動,榮耀之劍不知何時已經重新插回盾牌的內側,彷彿剛才發生的一切都是幻覺……
但是萊因哈特知道這並非是幻覺,備受重壓而痠痛的身軀提醒著他,套著盾牌的左手手掌上所握住的觸感讓他知道,他並非是一無所獲。
剛才發生了甚麼,那突如其來的戰鬥究竟是為甚麼,萊因哈特一概不知道,而他僅僅知道的就是,他必須要加快行動了,留給他的時間恐怕已經不多,他必須要在敵人歸來之前返回帝國,完成任務。
而在此之前,高階能源水晶的放棄是不可接受的事情,萊因哈特決定要認真起來了。
“雷諾!”
“甚麼事,大個子?”
“留給我的時間不多了,我必須要迅速解決戰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