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一思:;思邪至逆,逆邪至懲。
萊因哈特目送著萬德爾審判官的離去,等到他辦公室的氣閥門重新閉合住之後,萊因哈特就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安靜的思考著審判官的來意和他帶來的訊息。
對於萬德爾審判官代表審判庭,以及隱約還有神聖泰拉至高領主的敲打,萊因哈特早有預料。
很多時候,有人反對你,並不是因為他心懷惡意,有人一味的迎合你、讚美你,他也並非是友善,只是因為他們的身份和職責讓他們做出的必然選擇。
現在萊因哈特思索的是神聖泰拉是怎麼看待帝國之刃前往大漩渦星域,以及他有沒有必要前往大漩渦星域,去插手大漩渦守衛者們的事情。
審判官帶來的情報顯示,星辰之爪的休倫戰團長所做的事情已經越線了,但因為大漩渦守衛們的確在休倫的帶領下穩住了本來崩壞的大漩渦局勢,變相讓大漩渦星區周圍原本猖獗的異端劫掠次僗數降低。
把星爪整個戰團送上天或者讓星爪在大漩渦繼續蹦躂,在計算二者分別需要付出甚麼代價後,高領主們選擇把這個問題擺到一邊,他們還有別的更要命的事情要處理。
在帝國這片腐朽巨人身上有太多需要割離的腐肉,但醫術精湛的醫生卻只能一點一點的切除病灶,病人的右手癱瘓卻不去救治,不是因為醫生醫術不精,而是他得先把病人胸口的洞給填上。
休倫行為如果不是因為他所處位置的尷尬,他和他的戰團早就被高領主發配贖罪遠征了。
延遲繳納種子什一稅,其實很多身處前線、或者是一場慘烈的戰役過後處於恢復期的星際戰團都幹過,不過一般發生這種情況的戰團不是艦基戰團,就是多次建軍之後連自己爹都不知道是誰的孤兒戰團。
當然,還有那些本身遊蕩在帝國邊緣,不是處在變節邊緣就是已經變節變了一半的戰團。
星際戰團繳納基因種子稅,在帝國官方上有很多的說法,例如為了監視該戰團的基因變異程度、為了囤積基因種子,可以讓帝國在有需要的時候組建更多的阿斯塔特戰團……事實上,就萊因哈特個人來看,在那些帝國大人物的眼中,繳納基因種子稅最重要的作用就是限制星際戰團的造血速度。
當然,如果一個戰團鐵了心要無視阿斯塔特聖典和高領主議會,那他們其實有數不清的辦法,將新兵和老兵搭配然後撒出去、讓整隻戰團進行一次又一次不停歇的遠征、在基因種子數量上做假賬、把戰團裡超編的人全塞到死亡守望裡。
當然,如果一個戰團長覺得做這些太麻煩但他還是想超生,而他剛好是一個艦基戰團的話,那麼他可以選擇一種最不用動腦子的超生方法。
——直接躲起來,你找不到我自然不知道我到底有沒有超編,至於你找不到我的原因,那自然是亞空間迷航了。
可以說星際戰士們是否遵循聖典以及帝國對於星際戰士們數量的管理完全是靠這支戰團管理層的自控水平。
而如果是一個遵循聖典的老實戰團因為戰鬥而損失慘重的時候,帝國也允許它暫時拖延和不繳納基因種子稅休養生息,而當它恢復正常規模的時候,催促該戰團上繳基因種子稅的命令就會發過來。
現在星辰之爪戰團拒絕繳納種子稅,對於聖神泰拉上的高領主們來說,就是休倫準備脫離帝國的預兆,但由於休倫確實將他扣押的資源用於大漩渦的防禦,以及沒有明顯獨立於帝國之外的行為,還有其他地區爆發的惡魔入侵和蟲群入侵的行為,高領主們暫時放緩了對星爪的處理。
但炸彈引線的延長只是放緩了炸彈爆炸的時間,那點燃爆炸的火星卻依然在燃燒。
萊因哈特估計只要大漩渦星域不亂起來,能保持現在的穩定,星辰之爪戰團不把他們的手伸出巴布達星區之外,做出更加過分的行為,高領主們可以一直不將他們的視線掉轉過來。
但火苗還在沿著繩子燃燒,繩子的末端依然連結著炸彈。
萊因哈特不確定,稀少的情報讓他不瞭解休倫這個人,也不瞭解星辰之爪戰團現在是甚麼情況,他現在只能根據經驗判斷大漩渦的火藥桶短期內是炸不了,可是等到以後星辰之爪壯大到一定程度,又或者他們幹了甚麼帝國不能容忍的事情後,那所爆發的戰爭就將會達到前所未有的規模。
這樣的戰爭,無論輸贏,帝國都是最大的輸家。
“真是麻煩啊。”
萊因哈特嘆息著,抱怨著。
“明明我不擅長政治,也不喜歡這東西的,為甚麼我現在卻需要主動接觸它、使用它。”
他開始越發的思念著自己在萬年前軍團時代的生活了,那時候的萊因哈特不需要考慮他在哪,他要砍甚麼,他只需要思考怎麼砍死更多的敵人。
既然做出了要親自奔赴大漩渦星域儘可能和平解決掉內戰苗頭的決定,那麼他現在就該準備出發,並儘可能的收集所有與大漩渦和星辰之爪戰團有關的情報。
隨著萊因哈特離開他的辦公室,室內的燈火也隨之暗滅。視線拉遠,在羅馬星系的一處沒有記錄在冊的星球上,一支蠟燭被點燃,一場會議也隨之開始。
——羅馬星區審判庭總部,審判庭要塞‘跑道’。
“萬德爾,貿然讓萊因哈特前往大漩渦可能導致無法預估的後果。”
圓桌之後,是一個陰險狡詐的男聲,作為一名激進派審判官,他很看不上萬德爾和他的團隊。
“大漩渦不是帝國之刃的職責範圍,如果貿然將影響投射到這個星區,比起帝國之刃和大漩渦守衛的戰爭,更有可能的是先爆發兩個星區之間的暗影戰爭!”
謹慎的女聲中帶著一絲絲恐懼,作為剛剛接手導師衣缽成為審判官的新人,她和羅馬星區一樣沒有多厚實的家底,一次星區級別的暗影戰爭可能讓她再也無法為帝國懲戒敵人。
“那你們就準備看著休倫一點點收割那些本應支援給帝國其他戰線的資源嗎!帕克,阿德勒,別忘了那些被扣下的資源原本應該用於支援克哈二號的戰場,現在哪裡已經變成了異端向四周擴散的總部!帝國要調配比原本更多計程車兵去奪回那個該死的星球!”
激昂的男聲怒斥著他人,在男聲看來眼前這些或是謹慎或是萎縮的同僚都是懼怕戰鬥導致的實力受損,但卻忘了自己的職責本身就是作為隱秘守護者保護帝國不受內外陰謀所害並代行審判之權。
男人與女人們互相爭吵,搖曳的燭火照亮了他們身上的玫瑰節。他們的爭吵基於他們的觀點,基於他們的立場,基於他們的職責。
最後所有人停止了爭吵,因為那個一直跪在帝皇聖象前的領主審判官結束了他的祈禱。
“你要如何應對神聖泰拉上的高領主們,萬德爾審判官?帕克審判官有一點沒說錯,雖然帝國之刃在泰拉上有著不錯的聲譽,帝國之拳也一直在為萊因哈特做擔保。但以懷疑大漩渦守衛變節的理由便帶領艦隊前往大漩渦,那第二天上門的就是神聖泰拉的懲戒艦隊。”
“請放心,我的大人。自從巴達布星區開始了他們的抗稅行為後,作為代收什一稅的卡斯戈星區已經多次向泰拉提出了抗議,只不過高領主們有更急切的事情需要處理。”萬德爾示意自己的侍僧將一份檔案擺在了桌上。
“不過內政部也希望解決大漩渦的不穩定因素,最後他們選擇了萊因哈特。透過一份透過審判庭總部轉交過來的‘交易’。”
得益於萊因哈特對於政治方面的不喜歡、不主動、不參與的三不原則,帝國之刃一直不清楚神聖泰拉對於帝國之刃的態度,準確的說是萊因哈特本人不清楚,至於帝國之刃的其他部門是否清楚就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
但剛剛還在互相吵架的各位羅馬審判官們可非常清楚,他們其他星區的同僚們有多不待見萊因哈特。
羅馬星區審判庭每年處理的涉及異端、異形等滲透事件有50%涉及到其他的各派系審判官,大小暗影戰爭也打了不知道多少次,能坐在這座審判庭要塞中的羅馬星區審判官手上都沾了點來自他們同僚的血。
原因很多,但矛頭都對準了萊因哈特。
自我獻祭派認為萊因哈特的復活是他已經被腐化的證明。
伊斯塔萬派認為萊因哈特讓原本可以成為帝國復興燃料的六百世界變成了泰拉上尸位素餐的貴族們又一塊蛋糕。
激進托爾派覺得萊因哈特本身就是帝國之刃最大的不穩定因素,當萊因哈特死後,帝國之刃就再也不用擔心自上而下的混沌腐化,同時也能保證羅馬星區的穩定。
不過相比起派系複雜的審判官,作為吃到了羅馬星區第一口蛋糕的內政部和第二口蛋糕的軍務部對帝國之刃保持著相當友善的態度。
當休倫的抗稅奪權與萊因哈特的交稅交權產生對比後,帝國高層對萊因哈特的滿意度更是成倍上漲,而一個想法也隨之而來。
“內政部聯合軍務部要求萊因哈特解決大漩渦問題,帝國之刃在大漩渦的一切行動都將由泰拉政府背書。”
“只是給了一個名分,不過對於派出艦隊前往大漩渦足夠了。”謹慎的女聲,也就是帕克審判官評價道。
“那麼作為交易,他們準備付出甚麼?”狡詐的聲音,審判官阿德勒詢問道。
“他們允許擴編羅馬星區的星區艦隊,當然這只是空頭支票,畢竟船還要自己買。”萬德爾笑了笑,繼續說道:“大頭是允許帝國之刃召集並發動一次遠征聖戰的權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