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靜嫻真的做不到對胤禛冷眼旁觀。
幾年的相處下來,先不說胤禛完全沒有奪位的心,就是說如果她冷眼旁觀。
真的就能保證胤禛不會日後同她離了心麼?
誰都不是傻子,站在朝堂上的這些大臣也好,皇子也罷。
哪個不是心眼和蜂窩似的人?
誰都知道無論如何,慎貝勒恐怕都摘不出來了。
甚至已經有人偷偷去想,慎貝勒到底做了甚麼?
讓皇上厭惡至此?
亦或是烏雅氏一族到底做了甚麼?
能讓慎貝勒不惜自汙也要將烏雅氏一族一網打盡?
“皇阿瑪。”
石靜嫻站出來對著康熙拱了拱手:“兒臣認為若是烏雅氏一族罪狀屬實,當以律法論處。”
康熙從石靜嫻站出來後,心裡便嘆了口氣。
這次的事,在康熙的心中,若說是對胤禛的一次考驗,又何嘗不是對保成的一次考驗。
若是保成冷眼旁觀,那就證明,自己的擔心是對的。
日後隨著時間推移,保成為帝后必定會對能力不輸他的胤禛起防範的心。
證明昨日裡自己的想法是正確的。
而如今保成站出來,康熙心裡雖然不贊同,但卻也真真切切的鬆了口氣。
他的保成,一如既往的仁善,對待弟弟們,也實打實的真心真意。
胤禛抬起頭,看向站在他前方的太子。
不知道為何,哪怕是昨日皇阿瑪以為他們好的名義,逼迫他處置他的母族。
胤禛心裡除了有些沉甸甸的和一些不甘願之外,並沒有甚麼別的感想。
但如今,看著太子二哥擋在自己身前,截住自己話頭的那道明黃色身影,胤禛卻有些鼻腔發酸。
他的二哥是知道他的,相信他的,他的二哥是護著他的。
二哥知道一旦自己開口決定怎麼處置母族,都不會落下好名聲。
處置的重了,所有人,乃至天下人,都會覺得他胤禛是一個忘恩負義之人。
法理不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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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人情,更何況這是自己的母家。
處置的輕了,那天下人都會說他徇私枉法,不顧律法。
不論怎麼選擇,這對他來說,都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可二哥還是不管不顧的擋在他身前,為他承擔了所有罵名。
不管怎麼處置,大家都會覺得是因為太子有私心。
重了,會說太子藉此打壓手足。
輕了,會說為了拉攏他,刻意輕判,罔顧律法。
胤禛眼眶發紅,好似連眼前人身上繡的四爪龍袍都看不太清了。
他低下頭,努力的去平復自己的心情。
心裡暗暗發誓,他胤禛,永遠不忘太子二哥的恩情。
不論日後二哥甚麼樣,他都是二哥最好的弟弟,永遠一條心的弟弟。
哪怕日後二哥疑他,他也不會怨怪二哥。
大殿上一時之間有些沉默,朝臣們都不說話。
朝臣們諫言也是要分情況的好不好?
難道隨便是誰,他們都會開口亂說話麼?
就如同之前的佟家,無論康熙怎麼處置,大家都不會提甚麼意見。
若是皇上問到他們,他們再打打馬虎眼。
再比如如今四皇子的母家,他們也輕易不會說甚麼。
皇家內部的事,讓內部去解決。
免得最後朝臣不落好,還惹得皇家子弟怨恨。
康熙坐在上首抿唇不語,他心情也同樣的矛盾。
這結果是他願意要的,又是他不想要的。
過了許久他才嘆了口氣:“老四,正如太子所言,烏雅氏一族若證據確鑿,便依法處置。”
保成這熊孩子。怎麼不理解他這個當阿瑪的心呢?
這是在幫他壓住老四,他怎麼看不出來呢?
但該說不說。也正是因為保成這個脾性,所以他才放心將皇位傳給保成吧。
也只有保成,既能扛得住大清的江山,又能善待兄弟手足。
等下了朝後,康熙看向埋頭批改奏章的石靜嫻說道:“保成啊,今兒個咱們爺倆一起在乾清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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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吧,朕許久沒和保成好好說說話了。”
石靜嫻抬頭,看向康熙道:“皇阿瑪,兒臣稍後得先回毓慶宮和幾個孩子說一聲,免得幾個孩子看不到兒臣,晚上鬧太子妃不睡覺。”
皇上留人在乾清宮休息,這是天大的榮耀,古往今來本朝也就一個太子,能讓皇帝開這個口。
自打成年之後,石靜嫻也就才留宿兩次而已。
只不過石靜嫻還是有些不放心,想到上次被康熙點名留宿後。
胤礽那個陰陽怪氣的臉,她覺得還是先提前回去和胤礽說一聲比較好。
“去吧。”康熙也想到了之前石靜嫻同他說的話,弘曌幾個忍著睏意不睡覺,就是為了見見石靜嫻。
後來還是弘曌幾個時不時的來乾清宮後,這才好點。
等約麼快到晚膳時間了,石靜嫻站起身,和康熙請辭,準備回毓慶宮。
等回到了毓慶宮後,胤礽有些驚訝的看著石靜嫻,怎麼連續兩天都早回來了?
“今兒個皇阿瑪命我留宿乾清宮,我回來和你說一聲。”
石靜嫻揮了揮手,讓伺候的人都下去,才對胤礽開口道。
她小心翼翼的看向胤礽,生怕他又生氣。
雖然她的身體是胤礽的,但芯子是女人,胤礽會吃醋很正常。
果然,就見胤礽皺著眉頭看向石靜嫻:“皇阿瑪留宿,那你還回來幹甚麼?”
石靜嫻:……?
“我……我怕你多想…正好還能和你一起用晚膳…”
“晚膳咱們兩個甚麼時候都能用,你快回去陪皇阿瑪用吧。”
胤礽皺著眉繼續說道:“再說那是我皇阿瑪,我多想甚麼,你又不是沒在皇阿瑪宮裡睡過。”
“只要不是突然換回身體,我就沒甚麼好擔心的。”
說完胤礽繼續不放心的囑咐石靜嫻:“現在正是關鍵的時候,你不要惹皇阿瑪不高興。”
“你今天就不應該回來,免得讓皇阿瑪覺得你太過兒女情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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