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礽的臉上綁著手帕,將鼻子堵得嚴嚴實實的,說出來的話也悶悶的。
石靜嫻沒有聽清,轉過頭:“你說甚麼?”
“我好像…要生了…”胤礽說話帶著顫音,再次說道:“好像羊水破了…”
他聽秦嬤嬤說過臨生產前的事情,羊水破了就是快要生了。
石靜嫻目瞪口呆:“這才幾個月,早產也不能這麼早吧?”
心裡不禁有些著急,一邊塔石哈要不行了,一邊胤礽又要生孩子,最關鍵的是,生孩子不能在這個院子裡生啊。
“彩月!去叫秦嬤嬤!”石靜嫻將胤礽打橫抱起來就往回走。
“你肚子疼麼?”石靜嫻感受手裡沉甸甸的重量,好在她的身體比較矮,就是胤礽懷孕了,也沒沉多少,要不還真抱不動。
“不疼。”胤礽將手環在石靜嫻的脖頸處,將頭輕輕靠在石靜嫻的頸窩。
“靜嫻,一會我要是生了兩個男孩,你一定要保住他們。”
“你先別說孩子的事了,你還是想想自己想想我吧,你一定要生出來孩子啊,可千萬別難產,也千萬別出事啊。”
石靜嫻想到要是胤礽生產難產,兩人都在別苑掛了,歷史會不會被改寫?
《大清太子妃難產而亡,太子胤礽悲傷之下選擇殉情。》
網友紛紛在下面留言:我又相信愛情了。
“你躺著別亂動,疼不疼?是不是得先吃點飯?”
石靜嫻看胤礽面無表情的樣子,以為他疼的不行。
“太子,太子妃怎麼會早產?”
秦嬤嬤的聲音從外面響了起來,石靜嫻轉頭就見秦嬤嬤身上已經換了一套衣服,大冬天的跑的滿頭是汗。
“孤也不清楚,勞煩秦嬤嬤好好照顧太子妃,若是…若是有甚麼不好,保太子妃!”
“太子不要說這些不吉利的!太子妃會順順當當生出來小主子的!”
“秦嬤嬤!請務必答應孤,保太子妃!如果太子妃死了!孤也不能獨活了!”
秦嬤嬤對太子妃的認識再次重新整理,原來在太子的心中,太子妃才是最重要的!
“太子先出去吧!奴婢檢查檢查太子妃的情況!要是快生了,就麻煩太子將太子妃帶去內院生產。”
秦嬤嬤左右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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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幸虧這裡沒別人,要是讓人聽見,太子也就不用做了!
真是冤孽啊!
石靜嫻被推搡出門外,有些焦急的等待著。
結果沒過一分鐘的功夫,秦嬤嬤就表情怪異的出來了。
石靜嫻心裡“咯噔”一下,感覺自己的心不斷的在狂跳。
“太子妃還沒到日子。”秦嬤嬤就差將白眼明明白白的翻到石靜嫻臉上了。
“早產?”
“沒生,沒早產,只是…只是…有點情況,不打緊,一會太子妃就出來了。”秦嬤嬤說完就邁著小碎步走了。
???甚麼意思???
“太子妃,太子妃,你怎麼樣了啊?”
“吱嘎~”
石靜嫻喊了半天,房門才被開啟,胤礽面無表情的走出來。
“你沒事吧?”石靜嫻上下打量胤礽。
“走吧,去看塔石哈。”胤礽伸出手拉著石靜嫻的手,快步往塔石哈的院子走去。
“你到底怎麼了?說句話啊?羊水不是破了麼?”
“你說話啊,別讓我著急啊,命不是你一個人的,我也有權知道啊。”
胤礽麻木的聽著石靜嫻的問詢,始終一句話不說。
他怎麼開口?他怎麼說?.
說自己,突然打了一個噴嚏。
然後漏尿了…尿了…了…
“我就是突然打了個噴嚏。”
“那一定是我在想你?”石靜嫻順嘴接話道,
胤礽臉“騰”的一下就紅了,趕忙岔開話題。
“快去看看塔石哈吧~”
進了屋子,塔石哈的身上扎滿了銀針。
只是小小的身子,還在床上時不時的抽搐。
“太子,大阿哥身子太弱,病情來勢洶洶,這幾天是危險期,只要熬過來了,就沒事了,要是熬不過來……”
石靜嫻點頭,天花,都是靠命,靠意志力,靠抵抗力。
“咱們去罩房等著吧。”
太醫和藥童都在屋子裡,他們進去除了礙事,起不到任何作用。
折騰了快一天了,一頓飯沒吃,等宮人擺飯的功夫,石靜嫻舊事重提。
“你到底怎麼了?不是說要生了麼?”
胤礽目光哀怨的看著她,甚麼話都沒說。
吃了飯,等到天都黑了,太醫才忙完,石靜嫻和胤礽才進去陪著塔石哈。
高熱不退,身上的紅斑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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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開始隱隱要出痘。
即使在睡夢中,塔石哈也難受的一直在哼唧。
又疼又癢,石靜嫻和胤礽只能輪流守著他,不讓他去抓撓。
本來不用胤礽的,但塔石哈是他的長子,胤礽也不願意回去休息。
到了晚上,塔石哈再次抽搐,石靜嫻只能給他擦拭身體降溫,一次又一次的壓著他,抱著他。
清朝的醫療水平不行,許多疾病,只能靠著個人身體素質去抗。
可塔石哈身體素質不行,胤礽小心又小心的才將他養到了7歲。
“阿瑪…”
細弱的聲音響了起來,塔石哈睜開眼,驚喜的看著石靜嫻。
“阿瑪在呢,塔石哈快好起來吧,阿瑪答應你額娘好好照顧你,還要看著我們塔石哈結婚生子,塔石哈,快好起來吧。”E
石靜嫻抱著塔石哈瘦弱的身子,一遍遍的哄著。
希望給他減輕一些痛苦,陪著他說話,給他哼著歌。
胤礽睡在美人榻上,聽見聲音,坐起身,映入眼簾的,就是石靜嫻抱著塔石哈輕哼兒歌曲調的身影。
“真難聽。”胤礽眼眶有些溼熱,但還是嘟嘟囔囔的嫌棄。
天空微微放亮,塔石哈不知在甚麼時候漸漸睡了過去。
好訊息,是塔石哈終於挺過了這一個晚上。
壞訊息,是塔石哈身上已經佈滿了紅疹,一片一片的,看起來格外恐怖。
如果不是因為石靜嫻和塔石哈相處了兩年,恐怕見到他這個樣子,都能覺得害怕不已。
接下來的這幾天,只要塔石哈能堅挺到身上的皰疹乾癟,他就挺過去了。
整個京郊別院的氣氛,都不太妙。
康熙只給了她兩天假期,為了不讓這個病傳染出去,石靜嫻只能在這呆一天,可現在塔石哈這幾天是危險期。
石靜嫻實在不願只在這呆一天。
而且回去為了防止給病毒帶出去,石靜嫻需要將身上都好好清洗,燒掉衣服,泡藥浴。
也就是說,康熙給的兩天假期,實際上,只能有一天的時間和他們相處,剩餘的一天不是消耗在回京的路上,就是消耗在準備回京的準備工作上。
可她給康熙遞的摺子,一直都沒有回應,石靜嫻就知道,這事還是得當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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