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就是石靜嫻再缺心眼,也知道怎麼回事了。
這一切都是索額圖做得,瞧瞧索額圖那邀功的小眼神,她還有甚麼不明白的呢?
石靜嫻顫抖著手,閉了閉眼,努力深呼吸,將湧上眼眶的淚水憋回去,她錯了,最是無情帝王家。
“把銀子帶走。”石靜嫻睜開眼,看著侍衛們:“把凌大人一家,都好好安葬了!不準隨便扔在亂葬崗!我要你們好好安葬了他們!”
說完再也不管身後的事,徑直爬上馬車。
坐在馬車中,石靜嫻才發覺她身體在不斷的顫抖,喉嚨裡不時發出一聲聲的哽咽,她也不知道她為甚麼有些難過。
看著手上蹭到的鮮血,石靜嫻從袖口裡掏出帕子,使勁擦,大顆大顆的眼淚從眼眶中滑落。
等到了毓慶宮門前,她才發覺,自己今天就像一個傻子,還高高興興的出門取錢,心裡還為胤礽記掛她的喜好而開心。
更是覺得自己好像可以慢慢改變胤礽,至少胤礽為了她做出了退讓。
可現在她站在毓慶宮門前,就覺得自己太天真了。
“太子爺,太子妃在書房等著您呢。”小安子看見石靜嫻站在毓慶宮門前,趕緊前來見禮。
何柱是陪著石靜嫻出門的,自然也看見了凌普家的慘狀,何柱未免有些兔死狐悲之感,但他知道,太子心情恐怕也不是很好。.
就從太子下了馬車,那紅彤彤的眼睛就能看的出來,太子還是重情的。
“誰都不許跟過來!”石靜嫻吩咐一聲後,就大步往書房走去。
推開門,就見到胤礽坐在書房裡,陽光透過書房的窗欞散落在書桌上,一切都顯得那麼溫馨。
看見她進來,胤礽抬起頭,對她露出一個笑。
“你回來了?一共抄了多少銀子?”胤礽彷彿沒發現她的情緒,自顧自的給她倒了一杯茶。
“是你做的是麼?”石靜嫻關上門,背對著胤礽問道。
“甚麼?甚麼是我做的?”
石靜嫻轉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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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看著胤礽:“凌普被滅門,是你做得是麼?是你給索額圖寫了信是麼?”
石靜嫻說到這,好像突然就想到昨天和索額圖的那次對話,怪不得,怪不得索額圖說不會讓人懷疑到東宮身上。
她剛開始只以為,是索額圖不會讓人覺得抄家是東宮起的心思。沒想到原來說的是滅門啊。
“你在說甚麼呢?甚麼滅門?不是聽你的,只誅首惡麼?”
“你別裝了!你以為我不知道麼!兩歲的孩子你都不放過!你心是不是太狠了點?”石靜嫻終於控制不住,在外面強撐的情緒瞬間崩潰。
“全府一個活口都沒留!就連那些下人都沒留!還有那孩子!那孩子才那麼大一點!!”
石靜嫻看著手上的鮮血,崩潰的眼淚一顆接著一顆,她跑到水盆邊,將手上的鮮血洗掉。
“胤礽,你心裡難道一點愧疚,一點波動都沒有麼?”
“跟了你那麼久的人,你連個後都不留?說殺就殺了,你居然還能裝模作樣的,當做毫不知情!你知不知道,滿院子的血,滿院子的屍體,他們到死都沒閉上眼!!”
“你心太狠了,我真的太害怕你了,我覺得我好想了解你,又好像沒了解你,也許哪一天,我就和他們一樣,你對我笑一笑,轉頭就能殺了我!”
“夠了!”胤礽站起身,看著眼淚糊了一臉的石靜嫻嘆了口氣:“我不會傷害你的,你是我的福晉,是我的妻子。”
“我不敢相信你,你太讓我害怕了。那是人命啊!那是三十多條人命啊!你不怕午夜夢迴他們來找你麼!”
“石靜嫻!我都是為了你!為了東宮!你明不明白!!!這件事但凡走漏風聲,你想沒想過你是甚麼下場!我是為了保全你!保全太子府!!”
“你就是為了保全你的太子之位!”石靜嫻看著胤礽,雙眸難掩失望的神色:“你走吧,我們暫時不要見面了。”
說完石靜嫻便開啟門,對著外面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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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來人!何柱!!!”
“送太子妃回後院,以後…以後不要讓任何人進我的書房!!”石靜嫻說完,便轉過頭,不去看胤礽。
何柱知道,這是太子和太子妃又鬧矛盾了。
第二天上朝,石靜嫻腦袋嗡嗡的,昨天一夜沒都睡好,一閉眼就是凌普家的慘狀。
“昨日那兩百萬兩,一部分用來送往邊關採購糧草,一部分送往地方,賑濟災民。”
“太子,萬萬不可啊~御駕親征,如果將士們糧餉不到,如何能勝?皇上安危要緊啊!”
“太子殿下,陝肅兩省賑濟之事刻不容緩啊!不如先挪動一些資金,先賑濟災民,在做其他。”
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一邊坐著的幾個阿哥也各抒己見,頓時老百姓重要還是大軍重要在朝堂上吵得不可開交。
石靜嫻看著他們站在下面,看起來是為國為民,鞠躬盡瘁,實際上,到底懷的甚麼心思,誰又能知道呢。E
“好了!就這麼定了!撥出60萬兩白銀,送到兩省地方賑濟災民,至於賑濟災民的人選。”石靜嫻看著下面一個個的人,轉頭看向那群小阿哥們。
“你們誰想去賑濟災民?到時候孤讓人護著你們去,你們也去長長見識。”
“太子殿下!萬萬不可!阿哥們年歲尚小!”索額圖站起身反對道。
可石靜嫻就像非要和索額圖槓上,他越不同意,石靜嫻越要做。
“臣弟願往!”
八阿哥帶頭,所有小阿哥們都站起來,願意去地方。
“一共兩省,一省30萬兩白銀,老八帶著十一十二,戶部左侍郎一路。老九老十十三。戶部右侍郎一路。”
“就這樣吧,其餘跟隨的人員交由索大人和明珠大人負責,孤要保證弟弟們的安全,也要保證賑災銀的安全,做不到的話…想必凌普大人在下面等著你們。”
說完便退朝,帶著何柱將奏章都搬到毓慶宮。
這回沒有人幫她批閱奏章了,石靜嫻只能自己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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