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的綿竹,靜悄悄的。
張松準時來到張魯的家中,為了表示對張松的尊敬,張魯親自把張松迎到書房落座,再讓人送來酒肉小菜,和張松一邊飲酒一邊閒聊,說著無關痛癢的話。
張松也是聰明人。
雖然他的相貌醜陋,可是他心眼兒很多,心思更是敏捷。
張松和張魯的交談中,察覺到張魯的不同尋常。等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張松擱下筷子,微笑道:“張太守的盛情款待,在下感激不盡。”
張魯說道:“今天晚上請子喬兄來敘舊,也是想談談劉琦攻打綿竹的事。”
張松眉頭一挑,笑道:“說起來,我們蜀國這麼多人,唯獨張太守見過劉琦,和劉琦打過交道。外人傳言劉琦能征善戰,他到底是怎麼樣的一個人呢?”
張魯回答道:“劉琦英武不凡,威嚴赫赫,堪稱天日之表。”
張松心中笑了。
張魯作為敗軍之將逃離漢中,卻誇讚劉琦,這是問題。
張松有了猜測,主動道:“張太守覺得劉琦不凡,是認為陛下坐鎮綿竹,擋不住劉琦的大軍嗎?”
張魯開門見山道:“我就是認為擋不住,尤其聽了白天子喬兄的一番話,更堅定了想法。如果陛下堅定的安排後路,我們可以跟著陛下一起撤離。”.
“然而,陛下優柔寡斷,只安排人北上抵擋,卻不安排後路,這不是長久之計。實際上,走荊州去揚州都非常的冒險,又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可惜,陛下不願意。”
張魯嘆息道:“子喬兄,等劉琦的大軍殺入白水關,攻破葭萌關,我們就是待宰的羔羊,我們必須要自救。”
張松眼神明亮,問道:“該怎麼自救呢?”
張魯回答道:“自救的辦法只有一個,投奔攝政王劉琦。”
張松心道果然。
他猜對了!
如果張魯和劉琦的仇恨很深,就不可能誇獎劉琦。張魯專門誇獎,就顯露出問題。張松進一步試探道:“張太守在南鄭落敗,真實的情況是怎麼回事呢?”
張魯沒有隱瞞,直接道:“張遼策反楊任是真,殺到南鄭是真,攝政王的大軍殺到南鄭也是真。當時攝政王兵臨城下,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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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一人請我出城洽談。”
“我思考一番後,選擇了赴約,就被攝政王折服。攝政王天日之表,睿智通達,必然能一統天下。”
“劉焉老了,沒有進取心。”
“我們追隨劉焉,能自保也就罷了。可是,現在連自保都辦不到,只剩下死路一條,還怎麼打呢?”
“所以,我歸順了攝政王。”
“我按照攝政王的策略,和攝政王吵鬧一番回到南鄭,又安排楊松假意背叛迎接攝政王進入南鄭,我帶兵逃離一路回了綿竹。”E
張魯眼中掠過一道精光,開口道:“大體是這麼個情況,我回到綿竹,是作為攝政王的內應。”
張松忽然道:“我如果不配合,恐怕張太守要殺了我吧。”
張魯哈哈笑了笑,掩飾了眼中的殺意,開口道:“子喬兄是睿智的人,會做出最明智的選擇。”
張松也是露出笑容。
實際上,他也不願意跟著劉焉赴死。死死的捆綁在劉焉身上,等劉焉覆滅,張家也就沒了。在劉焉麾下是做官,在劉琦的麾下也是做官,張家始終不受影響。
最重要的一點,劉焉老了。
劉焉的幾個兒子又都是廢物,張松是瞧不起的。
張松面色嚴肅,鄭重道:“張太守,不瞞你說,在下對攝政王也是仰慕已久。如今攝政王的大軍來了,是王師殺入蜀中,我願意和張太守一起投奔攝政王。”
“好!”
張魯露出了笑容。
他搓了搓手,興奮說道:“有子喬兄在,就可以策反更多的人。”
張松小眼睛露出明亮眼神,搖頭道:“我不會留在綿竹,後方綿竹的策反,張太守負責,我要去前線,和張任一起抵擋攝政王,暗中幫助攝政王奪取白水關。”
張魯很是驚訝,驚呼道:“子喬兄北上協助攝政王,不怕暴露身份,萬一影響到綿竹的家眷呢?”
張松自通道:“等我歸順攝政王的訊息傳到綿竹,攝政王必然拿下了劍閣,哪裡還需要懼怕劉焉?他逃不掉,又打不贏,敢殺張家的人,要自取滅亡不成?”
“再說我去執行任務,不是明著要歸順攝政王。不到萬不得已,我不會表露身份。最大的可能,是悄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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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息把事情辦了,促成攝政王南下。”
他眼中閃爍著野心的光芒。
張松想要更大的權勢。
在劉焉麾下,雖然他擔任九卿之一,實際上他沒有甚麼權勢。原因很簡單,劉焉重用的是龐羲,而且龐羲不是益州本土計程車人。
包括劉焉也內,一直都在壓制益州本土計程車人,張松就是有個名罷了。
張魯點頭道:“我支援子喬兄,你儘管去。你在綿竹的家眷,我會盡力策應保全。”
張松道謝後,起身道:“我立刻入宮覲見劉焉,請求去白水關監軍。”
張魯點了點頭,親自送張松離開。
張松沒有回家,直接去皇宮覲見。張松畢竟是大族,也是名士,所以見到了已經睡下的劉焉。
劉焉披著錦袍,沉聲道:“張松,你晚上來覲見,有甚麼事情?”
張松說道:“回稟陛下,臣專門向張魯瞭解了漢中南鄭的戰事。劉琦非常的狡詐,很不好對付,必須有睿智的人,才能看透他的佈局。”
“張任驍勇善戰,可是,他畢竟是武夫,不通謀略,去了白水關容易被算計。”
“在下願意北上白水關,協助張任抵禦劉琦。”
“如果臣和張任守住了白水關,陛下不需要考慮後路。如果臣和張任守不住白水關,不得不退回葭萌關,回守劍閣的時候。懇請陛下,採納臣白天的建議,準備後路撤離。”
張松鄭重行禮,說道:“這是臣的一番肺腑之言,請陛下明鑑。”
劉焉眼中露出讚許神色。
忠臣啊!
張松是大大的忠臣,為了踐行提出的方略,竟然主動以身犯險。
劉焉神情激動,一副熱切器重的模樣,吩咐道:“子喬啊,朕同意你去白水關。此番你去白水關擔任監軍,負責戰事的謀劃,張任聽從你的安排。白水關的防守,交給你了。”
“臣遵旨!”
張松高聲回答。
劉焉寫了手諭交給張松,又再次囑咐道:“子喬北上,務必要謹慎,不可輕視劉琦。”
“臣明白。”
張松回答後匆匆離開。
劉焉望著張松離去的背影,捋著頜下的鬍鬚,感慨道:“如果益州上下,人人都如子喬般忠心,朕無憂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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