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59章

2023-04-09 作者:稚楚

“成長秀?”喬希因疑惑而皺起的眉頭忽而鬆開,他想起了自己角色的日誌,“難道說……A02從領養到長大,再到工作、生病、被克隆……這一切都只是一個真人秀。”

  “是有這個可能的,從很多地方可以看出來。”安無咎說,“尤其是A層無處不在的攝像頭。”

  這個可能性是超出眾人想象的,但楊爾慈不意外,她很快就想到了在第四層實驗室看到的電影清單,最後一部就是《楚門的世界》。

  或許A02真的和電影裡的楚門一樣,他所擁有的一切社會關係都是實驗的一部分,是這個成長秀的一部分。

  於是她也發起提問:“請問,這場實驗是A01的父親策劃的嗎?”

  螢幕上顯示出圓圈。

  “是的。”

  “然後由A01延續下來了?”楊爾慈繼續問。

  “是的。”

  兩次肯定基本奠定了劇情走向。

  安無咎理了理思路,“我們現在至少知道,A02名義上是這所收容中心的管理層、前任管理者的養子,也是現任管理者的弟弟兼情人,但事實上,他其實是這所收容中心的一個重要的實驗品。以A02的性格來看,他被培養得很善良,一心為了那些小孩子,所以這個實驗內容很可能就是以‘一切為了人類’的口號進行下去的,並以基因編輯後的A02克隆體為延續,以保證實驗不中斷。”

  “那出於甚麼目的呢?單純就養大一個孩子?”喬希問。

  “有可能是用信念洗腦,看看這個孩子最後會成長成甚麼樣的人吧。”南杉提出一種猜想。

  楊爾慈覺得有這個可能,“或許他們還設定了對照組進行實驗,比如沒有受到正向引導且記憶不完全的克隆體。”

  說完,她望向螢幕的方向,“我說的對嗎?”

  系統的回答證實了她的猜測。

  “是的。”

  這就可以解釋為甚麼有的A02性格非常惡劣,但他本人的影片裡卻又是一副正直的模樣。

  “他們只是從無數棄嬰中選擇了一個有著天生病理缺陷的兒童,在人為地操控下,讓他成長成一個完美的,可以不斷延續的孩子。”

  聽到這裡,沈惕憋得難受,想動,但還是沒動,因為他和安無咎捱得很近,但凡他這裡有點甚麼動靜,安無咎說不定也會陷得更深。

  “差不多可以描述給系統聽了吧?”

  “等等,”鍾益柔開口,“不只是來龍去脈,系統要求真相相似度有80%以上,我們還有很多遺漏的,比如……”

  她想了想,“我們所代表的每個角色的歸屬。”

  “我們全都死了。”安無咎十分直接地說。

  “全死了……”吳悠看看沈惕,“包括A01嗎?”

  安無咎點點頭,“每一個人,從我們初始化到這個遊戲的時候,就已經全都死了。益柔和南杉脖子上的勒痕,應該是他們被殺的痕跡。你大概是被按進浴缸之類的地方,你的膝蓋上有水,上半身全溼透,可能是被迫跪在浴缸邊的姿勢。”

  “可是怎麼解釋他們是在編輯的過程中死的呢?”吳悠說,“我的那份日誌沒有編輯完。”

  “這很好辦。”安無咎說,“首先不一定是在主機前才能撰寫,或許只需要許可權也行,其次,A02是熟人,加上你正在寫他不能看的東西。如果他突然出現,你代入想想,是不是一定會暫時關掉,起身去應付他?”

  吳悠點點頭。

  安無咎看向楊爾慈,“你是被割喉了,我懷疑是用B05實驗室的工具割的。”

  “那A01呢?”南杉看向他們,“他的身上並沒有傷口。”

  “我們兩個人的手上都有表。”安無咎十分自然地牽起沈惕的手腕,“而且都是壞掉的表,沈惕表上的時間停在了10月8日的凌晨3點19分,而我的則是當天的3點20分左右。”

  “最重要的一點。”安無咎放下了沈惕的手,“我和他的身上有同樣的味道。”

  吳悠和南杉同時眯起了眼。

  “不是。”安無咎無奈地否認,猜到他們誤會了,沈惕反倒一直在旁邊笑。

  “是苦杏仁味,很淡,可能我比較敏感,這個味道我只在他和我身上聞到過。”

  楊爾慈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氰·化·物?”

  安無咎點頭,“我推測當晚A02對A01下了毒,同時自己也服毒自殺了。”

  聽完這一切,南杉忽然想到自己之前在第一層樓說過的,這裡風水不好的事。

  “回字形的結構阻隔運勢,風水不通。而且在很久以前,有一些地方會修建嬰兒塔,很小,他們會把不想要的嬰兒扔在裡面,任其自生自滅,絕大部分是女嬰。”

  他說完,看向其他人,“我覺得,這個建築修建成這樣的形態,加上每層樓的結構,很有可能是為了鎖住犧牲在裡面的小孩子的魂魄,但最終鎖住的是死去的我們七人。”

  “這個說法挺有創意。”沈惕挑了挑眉,“這麼說來,遊戲開始的時候是晚上十二點,最後一個人死去的時間是凌晨三點,沒準兒第一個人就是十二點左右死的,正好也對得上日誌的儲存時間。”

  安無咎覺得可怕,“所以這個遊戲,事實上就是讓我們玩家來代替死者的鬼魂回到第一層,從頭到尾用自己的眼睛去發現和經歷一遍這裡的黑暗和醜惡,72小時,解不開收容中心的秘密,就會永遠地困在這裡,解開了,才有機會離開。”

  南杉點頭,“很有可能,很久以前就有停屍三天再下葬的傳統,這裡的72小時或許就是這個意思。”

  “原來是這樣……”喬希嘆了口氣,“我們就像是死去之後失去生前記憶的怨靈,被困在了這棟大樓裡。”

  事情逐漸明朗起來。

  安無咎為人謹慎,仔細想了一遍,不只是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包括收容中心做出的一切都描述給系統,和其他人一起等待最終的結果。

  “正在分析結果。”

  “現在公佈準確率。”

  螢幕上出現一個數字。

  “各位分析的結果與真相的相似度約為95%,恭喜各位完成本次任務,且這是本輪遊戲副本開放至今,第一次全員透過這一關。”

  大部分的怕不是早就死在前面的關卡了。

  “這算是破紀錄嗎?”沈惕勾起嘴角,偏過頭看安無咎。

  “還不一定真的過關了。”安無咎淡淡道。

  螢幕突然播放出一些監控畫面,裡面的人長著和安無咎一模一樣的臉。

  原來系統要透過這種方式為他們覆盤。

  畫面中,A02從小孩子成長成為收容中心的支柱,每天都很忙碌,為了給孩子們更好的生活,更好的未來,幾乎傾注了大部分的精力。

  但他所不知道的是,這些工作實際上都是一場騙局,他在為不存在的事,甚至是與他的價值觀和信仰相違背的事而努力。

  他所認為的同事,例如B05和C04,事實上是對他進行基因編輯的工程師,E06和E07,儲存和處理他的克隆體。而一直視為好友的D03,也只是“製造”出來的一個朋友。

  就連“愛人”都是假的。

  除去工作,剩下的時間A02全部用來追逐A01。螢幕裡的A02頂著安無咎的臉,對名義上的兄長A01百般示好,最終他們成為了地下情侶的身份。

  “倒也不用全拿玩家的臉來建模……”吳悠看著這種極度OOC的畫面,覺得非常不適應。

  沈惕卻極其不要臉地感嘆,“幸好我長得好看啊。”

  安無咎瞥了他一眼,沒想到螢幕裡這就開始出現一些少兒不宜的畫面。

  南杉立刻將吳悠的帽子壓到最低,遮住眼睛,“小孩子不要看。”

  楊爾慈十分無語地搖了搖頭,側過臉,倒是鍾益柔睜大了一雙眼,仔仔細細開始鑑賞。

  “你們倆……算了。”她說了一半,又沒說下去了。

  監控連A01和A02做.愛都錄了下來,作為材料。

  一開始安無咎還是抱著探究的心在看,可突然臉就燒了起來。

  他不知道是因為影片裡的人頂著自己的臉,還是因為對方長得和沈惕一模一樣。

  床上的那張臉幾乎紅透了,渾身發粉,張著嘴不正常地喘氣,手指幾乎要掐進對方的手臂,整個人如同溺死在一片溼熱而粘稠的海里,渾身散發著一種陌生的氣質,是安無咎從未有過的。

  又怪異,又難堪。

  安無咎還是垂下了眼睛,等著這一段過去,原以為裝得不動聲色,畢竟心猿意馬也無人知曉。

  但紅透了的耳朵還是出賣了他。

  就在這一段劇情快要結束,A01穿上衣服準備離開的時候,沉默的沈惕這才發出長長的一聲感嘆。

  “唉。”

  安無咎側過臉,“你唉甚麼?”

  看到他一臉性冷淡的表情,沈惕笑了出來,“不告訴你。”

  安無咎吃了一癟,心中不悅,但也沒有繼續追問下去,否則好像顯得非常在意似的。

  監控更新,A01連在床上的表現都記錄到成長秀的實驗手冊之中,一旦察覺到A02的身體每況愈下,便會直接啟動“繼承”實驗,即收集目前這個克隆體的記憶,然後對現在的他進行安樂死,復甦下一個,將記憶移植進去。

  他輸入了一行字。

  [這個實驗將對人類實現永生提供巨大的價值。]

  原來A02僅僅是推動人類未來的一顆小小螺絲釘。

  只是一份鮮活的實驗資料。

  畫面中,A01正在對系統進行操控,A02突然進來,說是要給他一個驚喜,用手蒙上了A01的眼睛。

  A01害怕暴露,匆忙在閉眼的時候就關掉了系統,導致系統在自修復時出現bug。

  其實bug並不大,只是對將E層的許可權下放給了所有工作人員,包括A02。

  好奇的A02進入E層,結果發現無數具自己的身體被冷凍在液氮艙之中。

  於是後面的一切,也都被他發現了。

  騙局揭穿的那一刻,A02失去了一切,連同自己的身份。

  他甚麼都不是,甚至不能算作是一個獨立的人類。

  而他一直以來堅定不移的信仰,也完全破滅,這裡根本不是救助孩子們的天堂,而是一個吃人的地獄,他所珍視的孩子們根本沒有自由,甚至失去了生命,而他自己也不是甚麼救世主,只是一個試驗品。

  看著A02嘶聲痛哭的那一刻,流體沼澤中的七人也陷入沉默。

  這種悲劇的人生,他們誰也無法體會。

  於是A02在10月7日的那一晚,從E層開始殺人,一直來到頂層。

  他將從B層拿來的劇毒物質加紅酒之中,換下染血的衣服,來到A01的房間。

  影片裡,A02用安無咎那張臉笑得很悽美,可以輕而易舉博得任何一個人的愛與憐憫,或許正因如此,他也獲得了A01難得真誠的吻。

  吻過以後,他對A02說,“我打算公開我們的關係。”

  “你不是喜歡孩子嗎?我們也領養一個,就當是我們的孩子。”

  領養?

  再選一個試驗品嗎?

  A02笑著說好,然後把紅酒遞到他的手上。

  沒有防備地,A01抿了一口,然後摟住A02的腰,訴說著半真半假的愛語。

  而A02也溫順地靠在他的肩上,“我真的很愛你,從我見到你的第一面。”

  “不對,”他笑了笑,“是從我的本體見到你的第一面。”

  A01的臉色突然變了,他鬆開這個擁抱,退開些,還來不及問,就吐出一口血。

  A02伸手,替他擦了擦嘴角,“我的記憶不是缺點甚麼,就是重複,但有一件事,無論複製了多少次,我都是堅定相信的。”

  “就是我愛你。”

  “你呢?”A02的雙眼已經沒有了光點,“你還記得我是第幾個嗎?”

  A01的血不斷地往外湧,染紅了A02送他的新襯衫,還有為他買的情侶表。

  沒等到回答,A02吻上A01,混著血與毒藥,為他們這場無人生還的騙局畫上句號。

  “哥,我們一起下地獄吧。”

  監視器一直錄到最後,善良與醜惡,欺騙與真心,算計和復仇,每一樣都變作資料,永久地儲存。

  系統發出聲音。

  “這就是本輪遊戲的隱藏劇情。”

  禁錮住他們的流體消失了,眾人恢復了自由之身。

  而巨大的螢幕也慢慢降下來,變成了一個不完全的拼圖。

  安無咎發現,這拼圖的碎片形狀與他們的金鑰一樣。

  系統告訴他們:“金鑰拼圖完整復原後,你們將會獲得相應的指示,打出trueend,離開遊戲。”

  所有的金鑰碎片都在安無咎的身上,安無咎伸手進去,但他口袋裡的碎片不見了。

  “你要找的東西在我這裡。”

  開口的是喬希,他攤開手,手掌間堆疊著閃光的碎片。

  吳悠皺眉,“你在幹甚麼?為甚麼要拿金鑰碎片?”

  大家都或多或少為事情的發展感到意外,安無咎倒是十分冷靜,像是意料之中。

  “你是有特殊任務的吧?”安無咎走近一步,反客為主,“讓我想想……你是馬上就要復活的玩家,在做了足夠多的NPC任務之後,來到這裡,也就是你最後一次變成玩家的機會,對嗎?”

  喬希的臉上是強撐著的壞,被揭穿後笑著坦白,“對啊,我就是,現在我要自己通關。”

  說著,他直接拿著手裡的碎片走到殘缺的拼圖前,有些失去理智地將碎片復原。

  “無咎哥。”

  吳悠看了一眼安無咎。

  “讓他去吧。”安無咎放任,盯著喬希的背影,看他為自己的復活而努力。

  “其實我早就察覺出來了,甚至知道你是在甚麼時候拿走碎片的。”

  喬希的動作一停。

  “我是個非常謹慎的人,這裡的每一個碎片都意味著我們七個人的生死,所以我非常小心地保管。”安無咎眼神淡然,“只有在流體裡,我的下半身完全陷入進去,又忙著提問,才不能照料到。你是在那個時候,透過你的特殊手段,拿走了所有的碎片,對嗎?”

  “我就是利用你們收集所有的碎片。”喬希沒有回頭,“你是從甚麼時候發現的?”

  安無咎笑了笑,“你的確沒有甚麼破綻,因為你沒有害人,甚至還咬著牙忍著疼,幫助我們完成任務。”

  “但系統既然設定了一個特殊角色,就必然會設定線索,讓玩家發現他的存在。”

  “而這個線索,就是你當時發現的撲克牌。”

  “撲克牌?”吳悠皺眉,想到了甚麼,“鬼牌。”

  安無咎點頭,“沒錯,喬希,你知道撲克牌會暴露你的身份,所以特意做了一些小的手腳,如果我沒猜錯,你現在身上那張方塊3的背面,一定也有膠水粘過的痕跡吧。”

  沈惕笑了笑,開始看熱鬧地鼓起掌來。

  “是,你說的對。”喬希沒有轉身,但承認了,“我就是撕掉了你的方塊2,然後把粘在方塊3後面的鬼牌撕下來,做成2號牌消失、盒子裡藏著鬼牌的假象,把線索指向A02死掉的隱喻。”

  “你早就發現了,為甚麼不揭穿我?”

  喬希將手中最後一塊拼圖貼上去。

  “因為沒有必要。”

  安無咎朝他走去,“這不是一場零和博弈,既然我們都可以活下來,為甚麼不這麼做?”

  “我的確被你利用,但換個角度,你也為我們的通關做出了必要的犧牲,沒有你,我們也過不了第四層。”

  喬希的手有些抖,他拿下來,看著眼前的拼圖,加上之前他們收集的字樣,是一段話。

  (一切都是騙局)

  (一場兒童的獻祭)

  (這是你們的罪惡)

  (我真的深愛著你)

  (這是我們的復仇)

  (沒有人是無辜的)

  (___應當被銷燬)

  (我們應該一起下地獄,在烈火中毀滅)

  缺了一個單詞。

  喬希轉過頭,皺眉看著安無咎。

  安無咎的臉上始終淡然,波瀾不驚,只掛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只要不變成另一種樣子,就像個除錯完美的機器。

  “在我這兒。”

  沈惕伸出手,兩指夾著最後一塊碎片。

  “你果然還是留了一手。”喬希說。

  沈惕笑了笑,走上前,“兵不厭詐,何況是知道我們之中有個二五仔,當然要留一手放在最靠譜的我身上咯。”

  他攬住安無咎的肩,晃了晃,“是吧。”

  安無咎覺得他現在就像個得志的小狗,還是汪汪隊立大功的那種得志。

  “是,你最靠譜了。”

  “怎麼感覺不像是誇獎呢?”沈惕走過去,將最後一塊拼圖放好,還拍了拍。

  完整的拼圖消失,一個甚麼東西從天而降,沈惕順手一接,是一包巧克力,裡面的數量和他們目前的人數一樣,一共七塊,看樣子非常難吃。

  “吃吧。”沈惕拆開,把巧克力分給眾人。

  “這就吃啊。”吳悠有點懷疑。

  安無咎接過沈惕的袋子,取出自己的,還剩一顆。

  “吃吧,你們還記得剛剛的拼圖嗎?那是藏頭的密碼,每一句話的第一個字母連線起來就是‘eatitnow’,最後那塊碎片寫的是,組織。”

  “原來如此。”

  其他人都放心吃下了,安無咎最終將那個還剩一顆的巧克力袋子遞給喬希。

  喬希的大眼睛望著安無咎,有些懷疑,又顯得很可憐。

  “你確定要給我嗎?”

  “當然。”安無咎將自己的巧克力吃下,“我都演了這麼久了。”

  “你就不怕我自己出去,害死你們嗎?”

  安無咎笑了笑,“我猜你的復活任務裡應該沒有要殺死其他玩家這一項吧,如果有,你恐怕早就動手了,因為你一對六,勢單力薄,不可能隱藏到最後,起碼會對體力不支的益柔下手。”

  “但是你沒有,所以我判斷你沒有這種任務,只是需要活著出去罷了,當然了,你自己出去,獲得的積分也最多。”

  沈惕挨著安無咎,“不止吧,躲得這麼隱蔽,恐怕還有隱瞞身份的任務,被發現了就失敗了。”

  “所以我沒有揭穿你。”安無咎說。

  “但你自己揭穿了自己。”

  “沒錯,隱藏任務失敗了。”

  安無咎問,“但你應該不會因為身份暴露徹底失敗,還可以復活吧。”

  喬希心情複雜,他不明白安無咎為甚麼要幫他,要縱容他的謊言和背叛,但他又覺得難過,因為沒有人在意過他的死活。

  或許正是因為這樣,在明明可以躲起來的時候,他還是在吳悠的鼓動下選擇被電擊。

  安無咎是一個很容易影響他人的存在。

  曾經掛著拼圖的位置出現了全息投影,上面只有一個問題。

  [是否離開收容中心?]

  下面則是[是]或[否]。

  他抬起手,打算直接按下[是]離開,儘管他知道現在也是無益。

  安無咎抓住了他的手,按下了[否]。

  喬希以為是安無咎後悔了,“你瘋了嗎?這樣你們就都不能出去了!”

  安無咎鬆開他的手,冷靜說:“這不是trueend。”

  果然,選擇了[否]之後,全息投影出現了收容中心完整的系統,包括那些地下實驗與相應的資料。

  這是拼圖最後兩句給出的提示。

  安無咎和沈惕用A01與A02的許可權,將收容中心的所做的一切整理傳送到外界,揭露了醜惡的真相,最後將整個組織的許可權全部瓦解刪除。

  “你們沒有發現,我們其實沒有見到幾個真正的孩子。”

  安無咎說,“那些異化了的怪物,事實上並不是孩子們,異化的是我們的角色,他們的執念和恐懼幻化出了所有的怪物。”

  楊爾慈明白了,“孩子們被A02放出去了。”

  安無咎點了點頭,輸入一行字。

  “燒燬棄嬰收容中心。”

  一場大火驟然而至,將一切吞噬。

  火焰中,他們七人也全部消失。

  “恭喜七位玩家通關,成為倖存者,創造了本輪遊戲全員生還的新紀錄。

  本輪無淘汰玩家。待復活玩家身份暴露,失去本輪獎勵積分。”

  “進入結算頁面。”

  他們陷入一片純白的虛空之中,不斷地下墜。

  安無咎睜開眼,身邊離他最近的還是沈惕。

  他是一個必須要解決所有疑問的人。

  所以在確認倖存之後,安無咎還是忍不住開口。

  “我要問你一個問題。”

  下落得太快,獵獵的風將兩人的距離拉開,颳起安無咎的長髮。

  沈惕伸出手,在墜落中抓住了他的手臂。

  “你問甚麼?”

  “你……”安無咎難得地猶豫,但只有一秒,“你哇那一聲,是為甚麼?”

  沈惕反應了一會兒,顯得有些楞,但很快笑了起來。

  原來是這個。

  在安無咎的瞳孔中倒映著無意義的純白,但眼前綠的眼,紅的珊瑚,沈惕的一切都是色彩繽紛,好像在閃閃發光。

  “我說了可能會冒犯你。”

  他們的速度變慢了,漸漸地落到實處,安無咎的雙腳緩慢地落地,一綹髮絲貼在臉頰。

  “我很難被冒犯到。”

  “行吧,那我實說了。”沈惕覺得他說的話很可愛,也有點好笑,看到他的臉,下意識就伸出手將那縷髮絲輕輕撥到臉側。

  “我承認,看到影片之後,我產生了那麼一點點、很小很小一點點、某種奇怪的、沒法解釋的……”

  安無咎盯著他的眼,聽他憋出最後兩個字。

  “……期待。”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