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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2023-09-09 作者:永恆之主

【很抱歉,德莉莎,僅僅是留下短短的幾頁紙進行告別。】

【但是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畢竟,若是我真的出現在你的面前,那麼迎接我的絕對不是笑容,而是你手中滿懷著憤怒的猶大。】

【按理說,在這個世界上,我想要做的所有事情都已經完成。】

【在這種情況下,即便是就此死去,我大概也沒有排斥感。】

【畢竟,我並不是會盲目地追求著生命的長度的型別。】

【倘若我因為自己過去的愚行理應受到懲戒,那麼對於這懲戒我處之坦然。】

【倘若將有報應落在我的身上,那麼將報應施加於我之人也理應問心無愧。】

【但是在將此前決定要做的所有事情完成後,我尚且存有些許私慾,還未得到滿足。】

【所以啊,我尊敬的新任天命主教大人,在這種情況下,請允許我不告而別,而非留在此處恭候你的判決。】

極東地區,第三次大崩壞受災區域——長空市。

黑髮的青年後背倚靠在牆壁上,眼眸微闔,呼吸平緩,狀似閉目眼神。

在他的腰間,靜靜地懸掛著的是把接近於日式長刀的武具。

那正是前文明留下的傑作,直到這個文明第三次大崩壞爆發之後才最終完成的第十三神之鍵——侵蝕之鍵·地藏御魂。

“何等的......滑稽啊。”

他如此低語道。

事到如今,有關崩壞的事情,最後的戰爭其最終結果雖然還沒有徹底塵埃落定,甚至於在很多人的眼中,這個世界的前途依舊難以預料。

但是,隨著手中獲取到情報越來越多,他對於未來的脈絡早就已經有了大致的猜測。

來到這個世界後,他並沒有那些穿越者標配的金手指,甚至於連劇情也不過是一知半解。

能夠依靠的,唯有自己的力量。

曾經,因為情報不足,為了避免自己的所作所為使得原本的“劇情”發生轉變,導致這個世界無法達到通關的結局,他選擇的做法是將所有事態的發展和自己印象中的命運有著偏差的地方盡數修正。

或者說,在最開始的時候,自己所在的這個世界線,實際上也未必是真正的主線。

畢竟,若是按照真正的主線,那麼第三次大崩壞之前的可可利亞,不會因為意外險些計劃暴露被整個逆熵制裁。

倘若是真正的主線,那麼無量塔姬子也不會雖然身受重傷可以仍舊能夠保全性命——這種結局,使得最後一課的上演給琪亞娜帶來的衝擊和成長遜色了不止一籌。

但是......

他修剪了命運脈絡上長歪的枝椏,使其回歸正軌。

最終會迎來沒落的枝椏,成為了真正可以繼續生長的主幹。

倘若整個世界是一首宏大的合奏曲,那麼他所做的就是調節這首樂曲的旋律。

不過......

這種事情並不光榮,也無法令他感受到半分的自豪感。

陸葉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掌心。

若是能夠提早知道事情的全貌,那麼他理應能夠達成更加完美的結局才對。

他如此想道。

這種想法並非緣於自傲,而是清楚自己能力的極限。

但是很可惜,在絕大多數的情況下,這個世界上其實並沒有如果。

他偶爾甚至在想,或許在比起對這個世界的命運和未來過多憂心,他應該始終都保持著自己作為過客和旅人的立場才對。

這個世界的未來究竟如何,和自己都沒有甚麼關係。

是的,這個世界本應和自己沒有關係。

既然如此,又為甚麼偏偏要因為這個世界是否能夠擁有未來而去做那些多餘的事情呢?

【感謝您的收留,讓我在這個世界能夠擁有容身之所。】

【同時也感謝您那天真的想法——雖然聽起來幼稚而又虛妄,簡直就像是孩童未經思考便脫口而出的囈語,但您所搭建的樂園唯獨在撫慰心靈這方面如此卓有成效。】

【同時,也多謝您那毫無保留的信任。】

【倘若我說出“正是因為您那毫無保留的信任,我才會無論如何都要辜負您的信任”這種話,是否會顯得過於厚顏無恥?】

【若是這種話會讓您感到憤怒的話,那麼還是姑且將其視作稍顯過分的玩笑好了。】

【但是,無論如何......】

【無論你那邊究竟懷有怎樣的想法,我都不認為我來到這個世界上、我來到聖芙蕾雅學院會是甚麼壞事。】

【所以......非常感謝。】

如今,前文明遺留下來的聖痕計劃正在執行。

但是陸葉很清楚,事到如今,這個計劃必然會迎來破產——因為,就連負責實行它的人,事實上心中也在期待著這個計劃的失敗。

同時,陸葉已經透過各種手段留下來足夠的後手,足以有效的避免各種意外情況的發生。

如今,整個地球上,都已經基本上不存在能夠獨立於聖痕計劃之外的人類了。

而陸葉,則是以閒庭信步的姿態在僅有自己能夠保持著情況狀態的地球上閒逛著。

能夠如此悠閒,自然也是得益於他身上攜帶著的侵蝕之鍵·地藏御魂。

侵蝕之律者原本具備的權柄究竟能夠做到何等程度姑且不論,但是在陸葉的手中,這把神之鍵倒是被使用得堪稱出神入化。

若是按照原本的劇情,這把神之鍵在首次出場後就被粗枝大葉的德莉莎徹底忘在了腦後,從此就被完全忽略掉了。

但是對於陸葉而言,這把被遺忘的神之鍵卻稱得上是頗為趁手的輔助。

這把神之鍵,極大程度地彌補了陸葉個人武力的不足。

當然,對於他這種性格的人而言,武力方面的增益不過是細枝末節的益處。

若是有甚麼事情必須仰仗個人勇武才能夠解決,那麼本身就已經能夠算得上是失敗了。

對於陸葉而言,侵蝕之律者的力量對電子系統的致命剋制,根本算不上甚麼——或者說,這種力量也能夠稱得上是強大,但是在準備充分的情況下,他即便是不需要侵蝕之律者的力量,也能夠做到相近的事情。

在他的手中,侵蝕之鍵真正的作用,實在發揮到極致的情況下,不僅僅是電子系統或者生物體,而是能夠發揮出針對現實世界的侵蝕。

可以說,是針對“現實”這個程式的超級病毒。

以絕對堅韌的自我,以個人毫不動搖的真實,去撬動世界。

“事到如今,你還在被奧托那個傢伙的謊言給蠱惑嗎?”

記憶中,似乎有人用滿懷失望的語氣如此質問自己。

當初,自己究竟是怎麼回答的?

“真是失禮啊,符華同學,說得好像我是甚麼被別人一句承諾騙的老老實實打工幾百年的愣頭青一樣。”

記憶中的陸葉閉著眼睛,輕聲嘆息著。

“請將其稱為......一拍即合,如何?”

“一拍即合?你是認真的嗎?和奧托那種傢伙——”

“赤鳶仙人,我沒有說謊。”

因為這句話險些被觸犯了ptsd的符華究竟有著怎麼樣的表情姑且不論。

原本應該早就已經掛掉的奧托,還專門留下了後手,將自己過去暗中做的事情都揭露。

也不知道奧托那個傢伙究竟是懷有甚麼樣的想法做出這樣的決定,但是陸葉的心中也隱隱有著猜測。

明明終身都在和謊言為伍,可是在生命最後的時刻,竟然在期望著自己留下來的繼承人能夠遠離謊言和欺騙?

這種事情,倒是讓陸葉難免有些猝不及防......還是說,實際上能夠察覺到甚麼,但是懶得理會?

畢竟即便自己過去所做的事情暴露出來,對於未來的計劃也沒有甚麼影響。

既然如此,他自然不會為了維持已然沒有必要的謊言而勞神。

【如你所知,德莉莎,在第三次大崩壞之前,我就已經在對長空市保持密切關注,並且對可可利亞引導第三次大崩壞爆發的行為保持縱容乃至於暗中鋪路的態度。】

【你的學生,最終化身為風之律者逝去的溫蒂,我對她此前承受的遭遇同樣是瞭然於心,但卻袖手旁觀。】

【你的好友,無量塔姬子原本應當還有生還的可能,但是這希望的火苗被我親手掐滅。】

【符華險些死去,最終識之律者在她的體內誕生,這等遭遇同樣和我無法脫離關係。。】

【奧托·阿波卡利斯此人雖然說向來都習慣於和謊言與欺騙為伍,可是卻不會使用容易被戳穿的拙劣騙術。】

【但實際上,還不僅僅如此。】

【比如說,那些即便是他也並不知曉的。】

【比如說,陳天武——你可能對這個名字感到陌生,但他曾經是世界蛇的成員,代號“夜梟”,最終化身為星之律者。】

【說到這裡,即便是說聲“都是陸葉的錯”似乎都不為過了。】

【對於以上所有指認,我供認不諱。】

【我自知罪惡累累,無從辯解,無論面對何等指責謾罵都感到理所當然,但是同時又毫無懺悔之心。】

【因此,你倒也不必再為我的所作所為另找藉口,做出各種費力不討好的事情,如此不過是平白勞心費神。】

【同時也不必設法將我召回天命,召回聖芙蕾雅學院,我早就已經決定在將所有的事情處理完畢後離開,時間不過是早晚的事。】

也許,奧托那個傢伙在最後會留下後手將自己的計劃揭露,也正是出於這個原因?

陸葉如此想道,但是也並不在意。

【常言道,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德莉莎你雖然是奧托指定的接班人,但是在處理各方面事務的能力上卻遠遠無法和奧托媲美。】

【更何況在崩壞結束後,即便是奧托本人想要將天命的規模繼續維持下去,也必然是困難重重。】

【雖然奧托留下秘書琥珀來作為助手幫助你處理事務,但是卡斯蘭娜......總之你不必在這方面抱有過高的期望。】

【既然如此,那我建議你在諸多事情上,不必對自己太過苛責。】

【喜好爭權奪利是人之本性,天命式微是無可迴避之大勢,非驚才絕豔之人難以強求。】

【既然如此,倒不如順從大勢,更多地為自己考慮。】

【與其知不可為而為之,倒不如順其自然,將更多的精力放到能夠讓自己身心舒暢的事情上。】

【往後天命組織其發展路線,可以更多向公益方面貼近。】

【同時對於為對抗崩壞奉獻自己人生的可敬之人,也可以多做些有用的事情,以免她們難以適應社會,導致你我都不樂意看見的事情發生。】

【在此之外,你也應當更多為自己考慮。】

【我特意收集了你喜歡的吼姆吼姆系列漫畫作者的手稿,對於你而言應該算是比較有意義的禮物,姑且作為不告而別的賠罪了——不指望你收到這份禮物後能夠原諒我,但是看在這些手稿還算有意義的份上,不要耍脾氣把它們全都撕掉了——怎麼樣?】

【除此之外,因為我提前打過招呼的緣故,往後吼姆漫畫的每期期刊的先行版,還是會準時地送到你的手中,不過,就需要你自己去收件點取件了,收件時候的聯絡方式我直接留的你自己的通訊號,不要搞錯了。】

【雖然如此,我始終不認為只看漫畫是甚麼好習慣,偶爾你也應該看些更加有用的書籍了。無論是歷史還是政治方面的書籍,對人都有不少好處,即便是各種民間故事趣聞閱讀起來也很不錯,對思維是大有好處的。】

【不管怎麼樣,從今往後,你都要更加習慣於自己獨立思考,不要聽到別人說甚麼就立即相信。】

【也唯有這樣,你才能夠意識到自己真正想要做甚麼,並且去實行,同時以此來讓自己得到真正的幸福和滿足。】

【說起來,直到今日,我依舊記得,你曾經問過我,夢想中的戰勝崩壞之後的世界,會是甚麼樣子。】

【雖然直到今日已經不可能實現,但是,我還是希望......】

【這個世界,能夠成為不會讓德莉莎哭泣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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