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能在逐火之蛾學術交流小隊離開的隊伍中看到櫻的身影,你感到很可惜。】
【因為你想要向她道別......以朋友的身份。】
【可是既然她不是隨著隊伍離開,那也無可奈何,是吧?】
【你輕聲嘆息著。】
【此時,作為「化裝舞會」中戰鬥力量的聖徒小隊,其成員絕大部分都在世界各地執行對抗崩壞的任務。】
【換句話說,你的身邊缺乏戰鬥人員的護衛。】
【而你則是個研究人員,並不具備他們那樣的力量。】
【若是想要針對你採取甚麼行動,那麼此時就是最好的機會——以常理來思考的話,應該是這樣的。】
【你雙手揣在白大褂的衣兜裡,以悠閒漫步的姿態獨自行走在研究所中的走廊上。】
【這片區域並沒有其他的工作人員。】
【潔白的瓷磚地板反射著頭頂日光燈那刺目的白光,空曠的走路上回蕩著你那清晰的腳步聲。】
【而前方,拐角處。】
【那本來應該已經離開這裡的櫻發少女,此刻正閉著眼睛,背部依靠在牆上。】
【她藉助著牆壁的遮掩,隱藏著自己的身形。】
【攝像頭已經被提前做了處理,監控室內的錄影畫面全部被替換。】
【這座研究所內部的防護措施,本來就算不上有多麼嚴密。】
【而對於逐火之蛾內部,專門負責黑暗面事務的毒蛹而言,更是無法起到絲毫的阻礙作用。】
【櫻發的少女閉著眼睛,略微繃緊的身體一動不動,看起來就彷彿是座雕像,就連呼吸都基本上被壓制到最低。】
【這是在她的家鄉流傳著的技巧,可以最大限度地降低自身的存在感。】
【有時候即便目光從她的身上掃過,也有可能下意識地將其忽略。】
【這種技巧,在執行特殊的任務時能夠起到不小的作用。】
【櫻的耳朵,正專注地聽著那回蕩在走廊之上的腳步聲,即便是不需要目光觀察都能夠知曉對方此時所處的位置,能夠把握住出手的時機。】
【少女的目光略微下移,落在了自己那已然按住了刀柄的手掌之上。】
【自己的手依舊看起來纖細而又白皙,絲毫看不出曾經無數次沾染上血汙的樣子。】
【萬幸的是,自己這次行動的時候,並不需要作為劊子手奪取他人的生命......】
【下意識地,這樣的念頭在心中閃過。】
【下個瞬間,就連櫻也不由略微錯愕。】
【她意識到,自己不知為何,竟然下意識地對向那個傢伙出手拔劍相向感到抗拒。】
【就彷彿自己的心中有個聲音,在不斷地高呼著阻止自己。】
【她閉上眼睛,重新調整著呼吸,摒除心中的雜念。】
【莫非,是因為這段時間的相處,自己已經將其視作友人?】
【這......】
【這種想法,實在是太奇怪了。】
【櫻握住刀柄的手略微用力,那纖細而又白皙的手掌之上,淡青色的筋絡隨著手上力道的增加變得格外明顯。】
【她是「毒蛹」的成員。】
【逐火之蛾的下屬組織,「毒蛹」。】
【按理來說,逐火之蛾這個組織應該是由嚮往著光明的人組成的,為了對抗崩壞,保障人類文明的未來而存在的。】
【可是,「毒蛹」代表著的卻是逐火之蛾內部的黑暗和陰影。】
【她手上沾染著的鮮血,早就已經洗不清了。】
【她因為故國的戰亂而流離失所,在和妹妹相依為命的過程中,偶然地讓手上沾染到了血腥。】
【從那之後,究竟有多少次和死亡為伍,早就已經難以盡數了。】
【然後,她被逐火之蛾的人找到了。】
【逐火之蛾的人給了她兩個選擇,加入逐火之蛾,亦或者去死。】
【她沒有選擇的餘地。】
【她不想死,無論是為了她的妹妹鈴,還是為了別的甚麼。】
【原本以為,加入到逐火之蛾這樣本應屬於光明的組織後,她就能夠逐漸擺脫自己的過去。】
【但是,她固然是加入了逐火之蛾,可是加入的卻是逐火之蛾中專門應對陰暗面事務的隱秘組織「毒蛹」。】
【成為逐火之蛾成員的她,依舊擺脫不了和死亡為伍的日常,以手中的刀刃收割著生命。】
【區別便是,這次收割他人的性命的時候,有了更加光輝和正義的理由。】
【為了對抗崩壞,為了人類。】
【但是......】
【殺人就是殺人,無論是為了甚麼理由。】
【即便是有著再正義的藉口,手上留下的溫熱的血卻是無法騙人的。】
【尤其是在過去崩壞的資訊尚未被公開的時候,為了能夠讓逐火之蛾繼續潛伏在陰影下,她在緊急情況下被迫採取所謂的特殊應對手段的時候,她更是無比清晰地認知到這點。】
【但是......】
【她也唯有如此。】
【正所謂他人即地獄,當人類為了自己的目標而行動的時候,就難免會影響到他人的目標。沿著自己的道路前進的時候,就難免會阻礙她人的道路。】
【櫻對此有著充分的認知。】
【可是現在,自己竟然在猶豫?】
【櫻的嘴角輕輕地翹了下,這是自嘲的笑。】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為何會感到難以出手,若是自己在這種時候無法出手,那麼之前所做的事情又算甚麼?】
【櫻眼眸緊閉,手按在刀鞘上,靜靜地聽著那逐漸接近的腳步聲。】
【逐火之蛾的決策層中,實際上也有著不同的派系。】
【有的意見更加溫和,也有的要遠為激進。】
【但不幸的是,此時直接掌控著「毒蛹」這等專門負責陰暗面事務的,理所當然是更加偏向於激進的那邊。】
【所謂的意識活化技術,逐火之蛾的學術交流小隊未能解開其中的關鍵。】
【因此,掌握著「毒蛹」的逐火之蛾高層,產生了更為激進的想法,那便是直接以武力獲取其中的秘密。】
【作為「化裝舞會」總負責人的你,不過是個研究人員,看起來並不具備其他成員那樣的力量。】
【所以,你理所當然地被選作了突破口。】
【順便,若是實在事不可為,那麼逐火之蛾那邊也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這是早在派遣學術交流小隊過來的時候,就已經決定好的事情——否則的話,負責護送任務的,不會是作為「毒蛹」成員的櫻。】
【終於——】
【在那個瞬間,櫻猛然睜開眼睛,冰藍色的眼眸中帶著冷漠和銳利共同組成的光彩。】
【手中的和式長刀,無聲地自刀鞘中悄然滑出,落入手中。】
【刀鋒之上對映著灼目的白光,少女的身姿柔軟婉約,靈巧若最優秀的舞者。】
【那櫻粉色的長髮飛揚著,宛若暮春之際飄揚而下的櫻花雨。】
【不像是劍術,反倒更加像是舞蹈,美得令人心折。】
【櫻並未經受過太多正式的劍術教育,但是在這方面極具天賦的她,從無數的修羅死境中跨越後,形成了屬於自己的堪稱極致的劍技。】
【她的刀鋒目標明確地向著你而來,縱然避開了要害,但是也能夠令人在瞬間便徹底失去抵抗能力。】
【你依舊保持著甩手插在白大褂的衣兜裡的姿勢,腳步驀然停下。】
【你看著那向著自己而來的刀鋒,以及那刀鋒之上反射著的刺目的白光。】
【不知覺間,你的嘴角略微上揚。】
【很美麗,不是麼?】
【你本身就不在意別人究竟是否會對你抱有殺意,即便是你真的死在某個人的手中,你也不會因為自己的死亡而對其產生恨意。】
【因為死亡,本身就是不值得在意的事情。】
【不過啊......】
【那即便明知錯誤和罪惡,依舊毅然決然地要讓自己的雙手上沾染血腥、沾染上罪惡的決意......】
【不得不說,還真是美麗,令人想到沾染著血跡的櫻花,美得驚心動魄。】
【這種美麗,讓本來因為無法和以友人的身份和櫻告別而感到遺憾的你,都釋懷了少許。】
【你靜靜地站在原地,任由那刀鋒逼近。】
【然後——】
【在觸碰到你的體表的瞬間,那刀刃便已經陡然停滯,僅僅是無力地在衣服上增添了道嶄新的劃痕。】
【你拒絕了她揮出的刀刃的干涉,維持著“未受傷害”的狀態。】
【在「化裝舞會」的作戰小隊中,正式成員們被稱作「聖徒」,其意為“我等自神之手獲賜力量和榮光”。】
【而他們的所掌握的意識的力量,最初實際上是源於你。】
【換句話說,目前而言,你實際上掌握著的力量還要超過「化裝舞會」聖徒小隊中的任何人。】
【未來的事情還說不準,畢竟意識方面的力量,下個階段究竟由誰先行突破,還是尚未可知的事情。】
【但是,至少目前而言......】
【你,很強。】
【你......】
【是最強的。】
【除非是以目前人類能夠掌握的最規模的破壞力,否則僅僅是刀劍這類堪稱溫柔的武力,即便有著再精妙的技巧對你而言也毫無意義。】
【你看著眼前的少女臉上那極為明顯的驚愕,以及這驚愕之下帶有的幾分,就連她自己也未曾察覺到的釋然。】
【下個瞬間,只聽見宛若建築物被爆破的轟鳴聲。】
【周圍的牆壁直接被以相當野蠻的方式衝撞,轟然炸開。】
【轟然爆裂的牆壁後面,撞開阻礙衝出來的是銀髮的身影。】
【手中拎著把沉重的十字架的她,渾身上下都詮釋著暴力這兩個字的概念,徹底斷絕了櫻想要逃走的想法。】
【——雖然,想要在你的面前逃脫,她本身就不具備這樣的可能。】
【櫻沉默了下,而後無言地將手中的長刀收回鞘中,放棄了抵抗。】
【她對於自己的實力,有著清晰的認知。】
【因此,即便是心中有著其他的想法,也已經無濟於事。】
【更何況......】
【櫻始終都很清楚,縱然自己此前的任務都能夠成功完成,可這不意味著自己之後的任務也都是如此。】
【常言道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溼鞋,遭遇失敗也是很有可能的事情。】
【既然是有著用別人的鮮血染紅自己手中刀刃的經歷之人,那麼未來自己也迎來同樣的結局,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根本沒有任何能夠怨天尤人的餘地。】
【櫻嘆了口氣,解開了腰間繫著的武器,將長刀連同刀鞘都扔在了地上。】
【“我失敗了。”櫻的語氣有些低沉,同時似乎又帶著難以言喻的釋然。】
【她在行動前就已經考慮過遇到意外任務失敗的可能。】
【但是即便任務失敗,即便是死在這裡......「毒蛹」那邊應該也不會對她太苛刻,至少鈴還不需要自己太過擔憂。】
【倒是她自己,能夠從這不斷地輾轉於修羅死境之中的經歷中解脫了,不必在泥沼中繼續掙扎。】
【手中沾染上其他人的血,無論是外部敵人還是內部叛徒,無論是有罪之人還是無辜者,終究都不是甚麼令人愉快的事情。】
【曾經尚且年幼的時候,她還會告訴自己,自己所做的事情都是為了自己的妹妹鈴,自己是迫於無奈,但凡能夠讓鈴健康快樂地長大,那麼縱然手中沾染再多血腥都值得。】
【可是後來,她卻恍然間感覺,將自己做過的那些殘酷的事情,冠上“為了鈴”的名義,真的好嗎?】
【說到底,這不過是懦弱的逃避罷了,將自己手中沾染的罪孽,推脫到別人的身上。】
【而且......】
【她意識到,自己似乎真的不想向你拔刀相向。】
【如今這個結局,也好。】
【櫻被暫且關押在研究所中,等待著逐火之蛾那邊的反應。】
【而對於櫻這名加入逐火之蛾已經有段時間的「毒蛹」成員,逐火之蛾那邊做出的反應,在短時間內似乎是......】
【沒有反應。】
【在這種情況下,「化裝舞會」和逐火之蛾雙方之間,都極其默契地沒有提起這件事情。】
【雙方之間的正常合作,也沒有受到絲毫影響。】
【順便,逐火之蛾中剛剛被正式完工的,以雷之律者核心驅動的武裝,神之鍵·滌罪七雷,意外失竊。】
【對於這件事情,逐火之蛾並沒有做出甚麼太大的反應。】
【你的生活繼續著以往的節奏,似乎完全忘記了被關押在研究所中的櫻。】
【當然了,雖然說是被關押,可是實際上櫻也沒有遭到甚麼不好的對待,她甚至可以用通訊裝置和自己的妹妹聯絡。】
【只不過,被收繳了武器,以及限制活動。】
【你不會在意自己被人以刀劍相向,即便是面對他人的殺意你也能夠坦然處之,甚至懷有欣賞的態度。】
【不得不說,這種欣賞的背後,蘊含的或許是某種極為深沉的惡劣特質......】
【但,欣賞歸欣賞,自己做的事情,終究還是要承受其後果的。】
【——這同樣也是櫻的想法,她早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目前而言,你還沒有閒暇處理和她有關的事情。】
【你繼續研究著空之律者的核心。】
【對於如何借用空之律者的力量,逐火之蛾那邊已經給出了屬於他們的答案——神之鍵。】
【或者說,這是mei給出的解答方案。】
【實際上,逐火之蛾更加傾向於將律者核心和人體融合,製造出可控的律者。】
【但是經過了無數次實驗後,最終能夠證實的,唯有這件事情根本不具備可行性。】
【律者核心可以源源不斷地產生高濃度的崩壞能,這種能量對於人類而言,比劇毒還要猛烈。】
【更何況,是將律者核心和身體彼此融合。】
【凡是試圖在這個方面有所成效的實驗,往往在實驗的最開始階段,實驗體的身軀就已經因為崩壞能的侵蝕而崩潰。】
【但是......】
【倘若僅僅是崩壞能侵蝕相關的問題,你未必無法找到克服這個難題的方法。】
【畢竟,憑藉著意識的力量,亦或者說“光芒”,可以對抗來自外界的干涉,即便是面對崩壞能對軀體的侵蝕也能夠抑制。】
【唯一的問題是,不借助工具,直接憑藉著自身使用律者核心的力量,那就意味著使用者的意識必然會和律者核心直接接觸。】
【也就是說,使用者的意識需要和崩壞的權柄直接連線。】
【這樣的話,使用者的個人意識難免會受到崩壞的干擾。】
【無論是你的研究所,還是逐火之蛾,都對於律者有著相應的記錄。】
【律者誕生前,本來也是正常的人類,可是在化身為律者的瞬間,意識就已經被改變,瞬間化作了人類的敵人。】
【實際上,與其說意識是被崩壞改變,倒不如說是被同化,融入崩壞。】
【但是屬於崩壞的規則,本身就是和人類文明的正常延續有著劇烈的矛盾。】
【與其說崩壞在破壞這個世界,倒不如說它僅僅是自然而然地流入這個世界,就像是海水漫上陸地這般自然而不具備惡意,可對於陸地上的生物而言卻可能是滅頂之災。】
【而融入了崩壞的律者,本身便是在努力地讓崩壞地“海水”蔓延上陸地——或許,在這時候還會受到殘餘在軀體中的原有的部分思維邏輯影響,因此表現更為過激。】
【這就意味著,直接使用律者核心,意識受到影響就是不可避免的,即便「化裝舞會」的聖徒小隊本身就是專精於意識領域也是如此。】
【崩壞對待意識的改變,並非侵害,而是使用其權柄的必然要求。】
【這就像是柴火不可能在放出光和熱的同時,自身又不被逐漸焚盡。】
【使用人身駕馭律者的權柄,目前而言你能夠想象到的僅由兩種思路。】
【其一,縱然崩壞對於意識的改變不能避免,但是總有辦法盡力將這個過程延緩。】
【其二,透過某種精神上的防護,間接地使用意識驅動律者核心。】
【比如說......】
【強行控制律者的精神,以此來控制律者核心。】
【你陷入思考。】
【這種事情,也由不得你不謹慎。】
【若是失敗,就相當於是在讓作為敵人的律者在這個世界上重現。】
【正當你思考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你推開門,站在門外的是有著黑色泛藍及肩短髮的少女。】
【“博士......”】
【少女站在門外,兩隻手頗為不安地互相握著,粉唇輕抿。】
【在目光和你的視線接觸的瞬間,她迅速地低下頭,那雙偏向暗色的藍眸中,蘊含著的是說不清的低落意味。】
【“Seele?有甚麼事情嗎?”】
【Seele猶豫了下,最後還是輕輕地點了點頭,輕輕地嗯了聲。】
【你讓開門口的位置,示意她走到辦公室裡面說話。】
【她坐在你對面的座位上,低著頭,臉上的表情顯得略微有些恍惚。】
【你倒了杯茶,輕輕地放在她的面前。】
【可是這個小小的動作,卻使得她彷彿受到了甚麼刺激般,略微打了個激靈,而後才回過神來。】
【你並不著急,耐心地等待著她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和語言。】
【懷著這種心情,你抬起手,輕輕地指了下她面前的茶杯。】
【Seele目光看向眼前的茶杯,彷彿是受到甚麼命令般,連忙拿起茶杯輕輕地抿了下。】
【看她這副神思不屬的樣子,即便茶杯中不是茶而是白醋,她也會下意識地將其喝下去。】
【而這樣的行為其結果是,下個瞬間便立即將剛剛喝下去的茶水噴了出來。】
【畢竟,那杯中的茶水,意外地泛著令人難以忍受的苦味,使得她條件反射般地將其噴了出來。】
【還好,你似乎對此早有準備,竟然早就已經順手將桌子上的所有紙質檔案都拿到了旁邊。】
【“抱歉,博士,我......”】
【Seele端著茶杯,臉上的表情顯得格外惴惴不安。】
【“這是研究所中針對你目前的情況,剛剛研究出來的藥物。”】
【你看了眼Seele,臉上漠無表情,語氣間透露出幾分嚴肅的意味。】
【“它的功效是——”】
【“抱歉!博士,我這就立刻把它喝完!”】
【沒等你的話語結束,Seele就立刻端起茶杯,咕嘟咕嘟幾口便將杯中的所有液體都飲盡。】
【而後,放下茶杯,目光忐忑地看向你。】
【在這個時候,你語氣幽幽地將自己此前沒有說完的話語補全。】
【“它的藥效是......特別苦。”】
【“啊,藥效是......誒?”Seele似懂非懂地點著頭,下意識地重複著你的話語,可是下個瞬間就恍然間意識到甚麼,抬起臉,茫然地看著你。】
【“嗯,特別苦。”你輕輕地點了點頭。】
【“唔,博士,我剛才是被......”Seele這才終於反應過來。】
【她的臉頰鼓了鼓,露出了略顯憤懣的表情,包子臉顯得有些可愛。】
【“我是被捉弄了嗎?”】
【“Seele,你來找我究竟是有甚麼事情,現在總算是可以說了吧?”你對Seele的追問避而不談。】
【Seele沉默著,暗藍色的大眼睛以仰視的角度無言地注視著你,似乎是想要用這種方式帶給你心理壓力。】
【可是下個瞬間,她就自己噗呲笑了出來。】
【“謝謝你......博士。”】
【而後,終於開口。】
【她的語氣中帶著幾分沉悶的意味。】
【“博士,我想要......離開化裝舞會。”】
【你愣了下。】
【實際上,即便是「化裝舞會」之中的其他成員提出想要離開,你也不會有多麼驚奇,更不會阻攔。】
【這本身就是你賦予他們的權力,或者說是他們作為人本就應當具備的自由。】
【而他們目前依舊選擇留在這裡,有部分原因也是你不會因為他們留在這裡而不會予以他們額外的限制,同時也不會束縛他們。】
【但是......】
【Seele的話,和別人不同。】
【她雖然經過了意識活化實驗,可是沒能夠覺醒出自己的力量。】
【留在了「化裝舞會」中的她,始終都期待著自己能夠像是其餘成員那樣覺醒出力量,同時就彷彿是要證明自己那般竭盡全力地逼迫自己,做著自己能夠做到的事情。】
【像這樣,始終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努力的Seele,突然提出想要離開「化裝舞會」,不得不說這令你感到頗為意外,同時也在思考其中的原因。】
【莫非,是她遇到甚麼事情了嗎?】
【“啊!不對!我說錯了,我的意思不是離開這裡——啊!的確是離開,但是我只是覺得自己不適合再呆在這裡......”】
【“啊,也不對......”】
【Seele顯得有些手忙腳亂。】
【看著語無倫次的Seele,你適時地接過了話茬。】
【“你的意思是,你想要自己到外面去看看?”】
【Seele聞言,略微有些靦腆地點了點頭,輕輕地嗯了聲。】
【“之前,有人跟我說,我其實不適合呆在這個地方,比起繼續在這裡強迫自己,還不如離開這裡去外面。”】
【Seele低聲說著,語氣中是難以掩飾的低落。】
【“聽到這話,我的確是深受打擊,可是仔細思考後似乎的確如此。”】
【不同於研究所中的其餘工作人員,同樣作為「化裝舞會」的成員,沒有覺醒出力量的Seele因為太過正常,而在周圍的人之中顯得不正常。】
【意識力量的增強,本身就代表著使用者心靈意識層面的變化,同時也代表著意志更為堅定、更加自我,更加決絕。】
【這可以說不僅僅是力量上的增強,同時也是心靈上的覺醒。】
【隨著時間的推移,Seele愈發感覺自己和這個地方顯得格格不入。】
【她就像是混入了狼群的哈士奇,每天瑟瑟發抖。】
【雖然竭力地做著自己能夠做到的事情,希望表現出自己的價值,可是越是這樣就越顯得和別人相差甚遠。】
【若是其他人的話,大概懷有“我站在這裡便自有價值,有何須展現給別人看”這種想法吧?】
【Seele苦笑了下。】
【“所以,我想,比起強迫自己帶著這裡,強迫自己去適應根本無法適應的地方,或許我應該去其他地方看看。”】
【“也許,隨著我更多地去看這個世界,我的心靈也能夠產生變化,能夠從過去的束縛中走出去。”】
【“等到那個時候,才是我真正應該回到這裡,真正屬於這裡的時候吧?”】
【因為心理因素而無法走出自我的藩籬,這導致她縱然經歷了意識活化實驗卻像其他人那樣表現出力量。】
【她希望,隨著自己用雙眼見到更多東西,她的心靈能夠獲得真正的成長,能夠擺脫昔日的陰影。】
【你對Seele的決定表示支援。】
【你其實也很很喜歡旅遊。】
【若非是此時遇到了讓自己更加感興趣的事情,那麼你此時很可能也是個正在世界各地留下自己足跡的旅行者吧。】
【作為臨行前的禮物,你送給了Seele小姐最近剛剛出品的新款式相機。】
【並且,你拜託她,若是在旅行中遇到甚麼值得記錄的風景,希望她能夠用這個相機記錄下來,將相片發給你。】
【這樣的話,也算是稍微彌補你沒能夠繼續旅途的遺憾了。】
【Seele,很喜歡你的禮物。】
【她答應會代替你去看那些你沒能夠親眼去看的風景。】
【並且,等到她回到這裡的時候,會將旅途中遇到的有趣的事情講給你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