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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2023-04-09 作者:永恆之主

【從以前的某個時刻,你就察覺的,自己的各個方面都在逐漸變化。】

  【從最初的時候真正以自己的目光來看待這個世界開始,到那個時候,你已經經歷了很多變化。】

  【而那些變化究竟是好是壞,就連你當時也無法做出回答。】

  【你甚至無法保證,自己若是繼續變化下去,在某個時刻不會變得錯得尤其嚴重、錯得格外離譜。】

  【所以,你選擇拜託愛莉希雅,讓自己的這位朋友能夠盯著自己自己。】

  【“愛莉希雅,我希望你能夠幫助我做件事情,這是我作為朋友的請求。”】

  【“若是未來的某個時刻,你忽然意識到,我確實有甚麼地方做錯了......”】

  【“等到那個時候,請你務必要提醒我,請務必要告訴我這件事情。”】

  【“若是你發現我變得陌生,那麼請記得告訴我,我最初的樣子。”】

  【那個時候的你所希冀的,是在你忘記自己以往樣子的時候,能夠告訴你自己此前的想法。】

  【是在你做錯事情的時候,可以提醒你自己,正在做的是錯誤的事情。】

  【或者說,是在最關鍵時刻,可以拽住你的手,阻止你繼續向前的人。】

  【對於你而言,能夠做到這種事情的人,是非常有必要的。】

  【不管是甚麼事情,若是僅僅有自己做決定的話,那麼恐怕就會很容易出現問題。】

  【所以,理所應當有人做到這些事情。】

  【而在那個時候的你看來,真正適合做這些事情的,恐怕也唯有愛莉希雅了。】

  【在你做錯事情的時候,希望她能夠提醒你,阻止你......】

  【對於你而言,自己所做的那些事情,和在陡峭的山崖之間跳躍沒有甚麼區別。】

  【隨著自身的動作,有可能跳到對岸,也有可能用力過猛過著力度不足,以至於從山崖之間跌落下去。】

  【在這種情況下,原本極其驚險地穿梭在懸崖之間的你,在自己的身上綁上了條繩子,將繩子的另一端交給了愛莉希雅。】

  【若是你真的跌下山崖,那麼,憑藉著手中和你相連的這條繩子,她可以把你拽回來。】

  【當然了,這條繩子固然能夠讓你的處境變得更加安全,可也不意味著就沒有甚麼壞處了。】

  【比如說,或許有的時候,本來有機會跳到懸崖對岸,可是因為手中握著繩子的人判斷失誤,在這種時候拽動繩子,導致無法成功跳過去。】

  【亦或者,若是手中握著繩子的人本身力氣不夠,以至於不慎鬆開手......】

  【做出這種決定,可以說是代表著你對愛莉希雅的信任。】

  【畢竟,這可以說是在一定程度上受制於人了。】

  【可是你所需要的,很可能恰恰就是其他人的制約,而非僅僅是依賴著自己一個人的獨斷。】

  【說到底,對於自己所必須揹負的責任,你有時候也會感覺過度沉重,同時又如履薄冰。】

  【所以,你更加希望存在著能夠在你做錯事情的時候,提醒你的人。】

  【你對於自己都並不信任,因為你知道自己實際上也是個易於變化的人。】

  【那個時候的你實在是很難保證,以後的自己不會變成讓自己曾經討厭的樣子,不會去做那些曾經令自己反感的事情。】

  【所以,考慮到那個時候,必須有人能夠提醒自己,或者說是直接阻止自己。】

  【縱觀你認識的這麼多人,你真正能夠寄以這種程度的信任的,唯有愛莉希雅。】

  【除了她,再無別人。】

  【因為,唯有她,對人類懷有和你相近的期待,簡單地期待著這個世界能夠變得更加美好。】

  【同樣,也唯有她,對其他人懷有如此純粹、不沾染雜質的愛。】

  【那個時候的你,願意去相信她的判斷,相信她對於人類的那份愛。】

  【而即便是現在,你也願意去相信著她。】

  【可是,如今,就是愛莉希雅向你提出質疑的時候了。】

  【她無法接受你現在所做的事情。】

  【若是能夠讓真正的搖籃誕生在這個世界上,愛莉希雅也會為此而感到欣喜。】

  【可是你如今建立的這個搖籃,能夠令她感受到的,卻唯有毛骨悚然。】

  【聽起來像是不可思議的、無憂無慮的樂土,但實際上更加接近於大型飼養裝置。】

  【誕生在搖籃之內的人們固然衣食無憂,不需要為了生計而奔波勞累,他們可以想做甚麼就做甚麼,完全不需要考慮未來究竟會怎麼樣。】

  【可也正因為如此,這個搖籃之中沒有希望,也沒有未來。】

  【生活在這裡的人唯有被動地迎接著明日的降臨,可是明日究竟會如何,實際上也根本不是搖籃之中的人能夠決定的事情。】

  【搖籃將災難和侵害阻擋在外,可是在這同時,也遮蔽住了漫天的星星。】

  【搖籃看似達成了你和愛莉希雅的心願,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加美好,所有人都能夠無憂無慮、幸福地生活在這個世界上。】

  【但實際上,能夠達成的卻唯有表象而已。】

  【失去了對於未來的期待,失去了最為矚目的希望的光芒,即便固然能夠不去為生計而擔憂,這種生活又能夠稱得上真正的幸福嗎?】

  【似乎也不見得啊......】

  【曾經接收到你的請求的愛莉希雅,終於真切地意識到,現在就是她需要做些甚麼的時候了。】

  【或者說,從很早的時候開始,她就一直都在猶豫著,猶豫著自己是否應該做些甚麼事情,猶豫著自己是否應該組織你。】

  【可是,身為曾經最熟悉你的人對你的信賴,還是讓她打消了這個想法。】

  【而現在......】

  【面對你那將全世界所有的人類都接入了沒有希望,也沒有未來的飼養箱中的行為......】

  【對於愛莉希雅來說,實在是無法接受。】

  【愛莉希雅想要告訴你,你現在......錯了。】

  【對此,你毫不意外。】

  【畢竟,透過簡單的對比你也能夠知道,此時的你相比於過去,無論是觀念還是其餘的地方,究竟有了多大的變化。】

  【若是以你的過去作為標準,將曾經的你視作“正確”來對現在的你進行評價,那麼將現在的你稱之為錯誤,似乎也是毫無問題的。】

  【可是現在,已經不是需要證明正確和錯誤的時間了。】

  【你僅僅是,想要繼續自己正在做的事情。】

  【愛莉希雅說的沒有錯誤,這個搖籃中,根本不存在哪怕是半分的希望和未來。】

  【比起所謂的樂土,要更加接近於飼養箱。】

  【倘若是真正完美的搖籃,那麼絕對不會讓人看不見對於未來的希望,也絕對不會讓搖籃中的所有人類都感覺自己對於這個搖籃毫無意義,不過是龐大裝置上作為裝飾品的微末點綴。】

  【按照理想化的設想,真正完美的搖籃,應該是不斷變化的,因為所謂的完美本身就是處於不斷變化之中的動態狀態。】

  【而這種變化,就是由搖籃系統本身和生活在搖籃內部的人類協同之下的努力而共同促成的。】

  【搖籃養育著人類,同時人類也反哺著搖籃,雙方之間相輔相成,協同進化。】

  【可是,你現在所創造的搖籃,根本不是這個樣子。】

  【倘若你願意,那麼上面所描述的,真正完美的搖籃,也不是做不到。】

  【但是......】

  【現在的話,不行。】

  【人類,依舊面臨著崩壞的威脅,或者說被籠罩在毀滅的陰影下。】

  【只不過,破滅的威脅,被搖籃系統阻擋在了外部。】

  【作為代價,搖籃的整體狀態被穩固在現在的狀態。】

  【——它根本不需要變化,無論是向著差的方向還是向著好的方向。】

  【因為若是搖籃繼續提升,那麼短期內或許還看不出甚麼,但是積年累月下去,這些提升早晚會被崩壞予以最強力的回擊。】

  【所以,你所打造出來的搖籃,本來就不是給那些渴求著未來的人打造的。】

  【生活在這裡的人,安心享受屬於自己的人生,珍惜此刻無憂無慮的生活,能夠無病無災、不經歷任何痛苦、輕鬆悠閒地度過自己的人生,這不就已經是最好的發展了嗎?】

  【除此之外,其他的事情......真的有那麼重要嗎?】

  【即便正如同愛莉希雅所說,在這個搖籃之中根本沒有未來和希望。】

  【但是......】

  【若是搖籃能夠做到這種程度,那麼沒有未來和希望,似乎也完全算不得甚麼吧?】

  【畢竟,在搖籃尚未建立的時候,大多數人所追求的未來和希望,又有幾個能夠比擬現在搖籃之中的狀況?】

  【你或許奪取了所有人追求未來和希望的權力,但是你卻把遠超他們所渴望的未來的現實交到了他們的手中,做到這種程度難道還不夠嗎?】

  【或許,因為你的原因,那些曾經行走在黑夜裡的時候,抬起頭能夠看到的星光,能夠給人勇氣的滿天星辰,已經再也不見了蹤影。】

  【但是,因為你的原因,從此以後,這裡不會再有黑夜。】

  【這種事情,難道還不夠嗎?】

  【他們固然不會擁有希望和未來,但是卻能夠擁有現在。那永遠喪失的希望和未來,換取而來的是能夠延續下去的生命,是整個文明依舊能夠繼續延續不會就此毀滅。】

  【愛莉希雅......她應該能夠理解你的這種想法啊?】

  【或者說,即便對於你的行事風格可能有著不適的地方,但是總體上應該還是會支援才對。】

  【愛莉希雅那雙天藍色的漂亮眸子看著你。】

  【“既然如此,你能夠告訴我,你為甚麼要為了人類而做到這種地步嗎?”】

  【“......”聽到愛莉希雅的話,你略微沉默。】

  【愛莉希雅沒有等待你的回答,自顧自地開口。】

  【“人類啊,還真是不可思議——我最初來到這個世界上的時候,就知道自己和人類有著不同,緊接著很快就產生了這種想法。”】

  【“明明有著總是喜歡獲得更多東西的貪婪,可是卻也有將那些對自己很重要的東西分享出去的時候。”】

  【“明明是貪戀生命的存在,可是卻也有著為了自己的目的無懼死亡的時候。”】

  【“即便是彷彿骨子裡面都刻著懦弱的人,卻也有著表現出足以讓旁人瞠目結舌的勇氣的時候。”】

  【“明明看起來自私自利,殘酷刻薄,可是卻也有著溫柔得不可思議的時候。”】

  【“在真正接觸到人類的時候,我就想啊,這樣的人類,還真是不可思議啊。”】

  【“我,想要愛著她們,愛著人類,同時也想要成為她們。”】

  【“我很喜歡這樣的人類——比如你,竭盡全力想要照顧所有人的樣子,不斷地逼迫著自己繼續努力的樣子,無論何時看到,都讓我忍不住想,我是否可以幫到你甚麼,是否能夠為你做些甚麼事情。”】

  【“我很清楚,人類是更加傾向於保住自己的生命的存在,可是你卻始終都在執著地追求著在你看來比生命更加重要的東西。”】

  【“但是......”】

  【“為了自己追求的那些更加重要的東西,連自己的生命都不顧及,你自己是這樣做的。”】

  【“可是,你卻要拒絕其他人也這麼做嗎?”愛莉希雅的目光看著你,開口問道。】

  【“生命,以及延續下去,比起未來和希望都要更加重要,這個搖籃彷彿是基於這種理念而被創造出來的。”】

  【“可是從你個人來看,你似乎並不認同這個觀點,你根本不是這麼做得才對。”】

  【“更何況,像是這種事情,你不認為,應該也聽聽如今搖籃中的所有人自己的意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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