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思考這個問題。】
【此前,你並沒有意識到這個問題。】
【或者說,是對於這個問題下意識迴避。】
【律者,是不會具備真正的自我意識的。】
【按照你們的研究,這是無從辯駁的鐵律,是絕對不會動搖的真理和事實。】
【所以,面對此前的律者,即便是Wendy或者Ana化身為的風之律者和冰之律者,你們也別無選擇。】
【無論她們在化身為律者之前究竟是誰,你們能夠做的,也唯有將其討伐。】
【但是,實際上,看起來不可動搖的鐵律,“律者不具備真正的自我”這點......】
【實際上,似乎並沒有想象中那麼穩固。】
【尤其是,對於知道某個秘密的你而言。】
【因為這條看似無從辯駁的鐵律,事實上還存在著例外。】
【那就是,愛莉希雅。】
【愛莉希雅毫無疑問同樣是律者,可是卻有著和人類無異的情感。】
【面對這種已經存在的事實,你也唯有將其解釋為,愛莉希雅是基本上絕對不會發生的奇蹟,是恆河沙數的不可能之中誕生的可能性。】
【但是,不管怎樣,既然有著愛莉希雅這樣的存在,那麼所謂的“律者沒有自我情感”這條鐵律,就已經被否決了。】
【既然這個世界上能夠誕生愛莉希雅這種特例,那麼,又真的不能誕生第二個特例嗎?】
【你似乎無從就此草率地斷定。】
【既然你尚且還無從解釋愛莉希雅具備的特殊性的原因,那麼,又如何能夠斷定不會誕生第二個像是愛莉希雅這樣的特例呢?】
【而如今,眼前的這個,黑色及肩短髮,紅眸中淚眼婆娑的少女,不過是將你此前下意識地迴避的事實揭露出來罷了。】
【你,應該怎麼做?】
【你的心中很清楚,眼前這個看起來楚楚可憐的少女,還有可能不過是敵人偽裝出來的樣子。】
【即將面對失敗的律者,假意偽裝出無辜少女的姿態,企圖引起對手的同情心,藉此得到扭轉勝局的契機。】
【不,與其說有可能如此,倒不如說,這個可能性高達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以上。】
【但即便如此,那不足百分之零點零一的可能性也不會被你就此忽略。】
【因為,的確存在著這種可能。】
【往日那曾經身為人類的女孩,憑藉著自己的意志力成功從崩壞的掌控中擺脫出來。】
【而如今,她正面對著曾經的同胞手持著的武器不知所措,她正畏懼著受到來自於人類的傷害。】
【那臉上的表情楚楚動人,而又帶著如同瓷器般易碎的柔弱感。】
【你無法就此斷定,眼前的這名無辜少女形象的存在,的確是需要討伐的敵人,而不是自己應當保護、應當拯救的存在。】
【若是她尚且存在著被拯救的可能性,卻被你視作敵人就此討伐,那麼你應該如何去面對愛莉希雅呢?】
【更重要的是,倘若你親手將自己無論如何都應當守護的存在親手扼殺......】
【那麼,你有應該如何面對你自己呢?】
【這意味著,你可能是在將自己漫長的時間裡始終都在踐行著的事情違背。】
【若是這樣的話,那即便是你,也會對自己應做之事感到迷茫吧?】
【在短暫的沉默後,你對櫻下達指令。】
【在不傷及對方性命的情況下,將其擊敗控制住。】
【事實上,這也是你目前僅能夠做到的事情。】
【畢竟,“保護人類”這最為簡單的指令,卻是整個賽博勒克斯聯合公司的鐵則,是那寫入天啟的搖籃最底層的基本指令。】
【無論是搖籃之下的首腦系統、眼線系統還是爪牙系統,都以此作為鐵律。】
【被打上賽博勒克斯印記的各種裝置、電子程式以及機器人,都會以這個鐵律作為最基本的準則,絕對不會違背。】
【換句話說,在尚且不清楚對方究竟是律者還是人類的情況下,即便對方是人類的可能性再渺茫......】
【那麼,即便作為賽博勒克斯戰體駕駛者的櫻,想要驅動機體將眼前疑似無辜人類的少女討伐,也不可能做到的。】
【因為,她駕駛著的機體,無論如何都不會執行這個指令。】
【唯有保護人類的最基本指令,是絕對不會被違背的,即便自身損毀亦是如此。】
【短暫的停頓後,戰鬥重新開始。】
【櫻驅動著賽博勒克斯戰體,企圖將眼前的少女暫時控制住。】
【而面對這種情況,少女自然不會不會束手就擒,開始反抗——】
【事實上,以常理而言,這種反應也是理所當然的。】
【不能因為對方拒絕束手就擒,就認定對方是並非人類。】
【畢竟即便是具備身為人類的清醒意志,但凡有反抗的可能性,在這種情況下,恐怕也不會輕而易舉地對眼前想要控制住自己的對手予以絕對信任,就此束手就擒吧?】
【很有可能是律者,但是若要說是人類也並非沒有可能的女孩,操控著作為死之律者的力量,和駕駛著賽博勒克斯戰體的櫻繼續對抗。】
【因為無論是自己接收到的命令,還是駕駛著的機體中的基本指令,都有著避免危及對方性命的基本要求,櫻的戰鬥顯得有些束手束腳。】
【要知道,無論是近地軌道中進行遠端支援的,由風之律者核心作為驅動的氣象衛星形式的神之鍵,還是櫻手中的滌罪七雷等等,都毫無疑問是大威力的武器裝置。】
【櫻的戰鬥方式,受以往經歷的影響,更是以取敵人性命為優先。】
【現在需要採取避免危及對方性命的戰鬥形式,令她感覺格外不適應。】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因為先前的戰鬥耗費了對方的不少力量,對方的戰鬥風格沒有之前那麼兇悍了。】
【當然,也有可能是,眼前的律者,或許的確尚且存留著人類的意識,因此在這種戰鬥中只想避免自己被擒獲,性命掌控於其他人之手......】
【倘若眼前掌控著身體的已經並非此前的律者,而是曾經的人類,那麼戰鬥風格會變成這樣以自保為主的形式,才是最正常的......】
【若是往壞的方向考慮,那麼也有可能是對方正在積蓄力量,以待轉機?】
【在這種情況下,櫻格外小心謹慎。】
【她希望眼前操控著律者的力量和自己作戰的,的確是作為人類的意識,而非律者在進行偽裝。】
【否則,這種名為大崩壞的災難,或許又要生出幾分變故。】
【在櫻的這種謹慎之下,眼前掌控著死之律者力量的少女的掙扎也顯現出幾分無力。】
【就要結束了。】
【櫻心中微松,可是卻不敢懈怠,反而愈發慎重。】
【機體之上搭載著的winterII裝置,緩緩地充能。】
【面對能夠掌控著“熵增”這種力量的敵人,任何的懈怠都可能意味著很有可能死亡。】
【畢竟這種力量,即便是在堅硬的材料,在穩固的防禦,僅僅是觸及,就會被輕而易舉地粉碎。】
【以“毀滅”來形容這種力量,恐怕是再合適不過。】
【因此,即便眼看即將把對方擊敗,櫻也不會掉以輕心,輕率地靠近對方,而是啟動自身攜帶著的最高等的武器來奠定最後的勝局。】
【她此時具備著許可權,能夠調動最高層次的武裝,包括滌罪七雷和天穹絕響,以及winterII武裝。】
【前兩者的話,都是高度破壞性的武器。】
【而即便是作為武器使用的winterII裝置,也有著不傷及生命,日後將其重新喚醒的可能。】
【但,也就是在這個時刻......】
【女孩的身上,那楚楚動人,而又如同瓷器般易碎的柔弱感,猛然間悉數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先前那不可一世的張狂和猙獰,以及彷彿要將世間萬物都消滅殆盡的龐大惡意。】
【除此之外,還有著嘲笑和譏諷。】
【“哈哈哈哈哈哈——!”】
【伴隨著狂笑聲,那紅色的眼眸中毫不掩飾的殺意重新洋溢位來。】
【“就是現在,都給我去死吧——!”】
【代表著死亡的黑色霧氣全力爆發,以死之律者為中心猛然瀰漫,鋪天蓋地地向著四面八方蔓延開來。】
【那是她的力量在全力綻放。】
【毫無疑問,她此前露出的那副看起來楚楚可憐的姿態,不過是戰局不利的情況下,故意欺騙對手,為自己爭取時間的偽裝罷了。】
【藉助著對手不願意傷及她生命,因此得以拖延的時間,她積蓄了自己的力量,讓自己得以在此刻全力出手。】
【面對這種情況,駕駛著賽博勒克斯戰體的櫻也是全力應對。】
【近地軌道之上的氣象衛星形式的神之鍵,掀起無邊的狂風竭力地消耗著那象徵著熵增的黑霧之中的力量。】
【與此同時,全力啟動各式防禦程式,機體上搭載著的已經積蓄力量完畢的winterII裝置也是全力驅動。】
【死之律者的力量,能夠做到的是熵增,是無序度的攀升。】
【而冰之律者的力量,卻能夠導致熵減的結果。】
【而winterII裝置,同樣也能夠達成類似的效果,對死之律者的力量造成相當程度的減免。】
【對方可以令原子的順序以混亂無序的形式重新排列,而凍結永珍的力量卻能夠將原子乃至於空間都凝固住。】
【在這種情況下,氣象衛星掀起的颶風和那瀰漫開來的黑色霧氣彼此消耗著。】
【同時,將原子凝固束縛的力量,和將物質重新排列的力量彼此對抗著。】
【死之律者的全力爆發,其威力不容小覷。】
【要知道,大崩壞中誕生的律者,其力量可是依次增強的。】
【和最新誕生的死之律者相比,無論是風之律者還是其他,律者核心中蘊含著的崩壞能都是要頗顯遜色。】
【而這種對抗的結果是,巨型武裝機器人·賽博勒克斯戰體,自從被設計出來以來,首次迎來重大損傷。】
【外表的防護層消失,就連機體同樣也是逐漸被分解消散,甚至於就連駕駛艙同樣也是如此。】
【但是,值得幸運的是,在駕駛員的生命真正遭受到重大威脅之前,那黑色的霧氣在颶風和凍結二者的作用下,還是被消耗殆盡。】
【雖然櫻同樣是受到了這種力量的侵染,可是卻並未危及性命。】
【最終,戰鬥結束,死之律者的軀體被凍結起來。】
【值得慶幸的是,雖然死之律者的全力爆發之下,範圍不小的區域都受到了其力量的影響,作用範圍內無論是各種建築物還是岩石鋼鐵都被徹底毀滅,可是卻並沒有造成甚麼傷亡。】
【畢竟,在大崩壞爆發之前,以此為中心相當之廣範圍內的人就已經被遷移走了。】
【事後,經過驗證,這位死之律者,戰鬥中表現出來的作為人類少女的姿態,的確是騙取同情心的偽裝。】
【可是......】
【對於這件事情,你並不能當作沒有發生過,將其簡簡單單地拋到腦後。】
【若是下次再遇到這種事情,你應該怎麼做?】
【難道,是要選擇不顧對方依舊具備人類意識的可能性,直接將其殺死嗎?】
【你知道,下次你需要做出的選擇,或許比這次還要更加困難。】
【這次,附近的人類已經被提前遷移走了。】
【因此,死之律者的最後爆發,並沒有造成傷亡。】
【可是,下次的話,你還會這麼幸運嗎?】
【為此困擾的你,詢問過愛莉希雅的意見。】
【愛莉希雅告訴你......】
【“就當是為了我,無論那究竟是人類還是律者......”】
【“殺死她,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