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其他辦法了。】
【終焉之律者使用了接近五萬次的嘗試,企圖將對方徹底摧毀,或者令其放棄對這個囚籠的維持。】
【這些手段之中的絕大部分,都成功地將對方徹底粉碎。】
【可是,對方卻一次次地從明明理所應當死亡的境地中重新歸來。】
【面對這種局面,即便下意識地感到不妙,可是終焉律者依舊不得不忽視了心中下意識產生的預警,最終決定在意識的層面選擇和對方交鋒。】
【隨後,她在意識層面發起的攻勢,理所當然地被擋下了。】
【她能夠感受到對方的防禦在動搖,可是卻始終都在屹立不倒。】
【終焉之律者沉默了下,猶豫著自己接下來究竟應該如何。】
【此前,終焉之律者的其餘攻勢,“全人”都始終採取全然無視的態度。】
【畢竟,雙方無論是出力,還是速度,都有著極大的差距。】
【對於“全人”而言,費盡心力去抵抗對方的攻擊,或者說進行防禦,似乎都是得不償失。】
【反倒是祂那無論被擊倒多少次都能夠重新站起來的堅韌,可以讓任何敵人都無計可施。】
【唯有在意識層面,“全人”始終都在維持著堅固的防禦,即便是終焉之律者輕易也難以撼動的防禦。】
【在這種時候,終焉之律者意識到自己已經沒有其他的選擇了。】
【僅有的能夠擊敗對方的機會就是意識領域,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即便心中的警示提醒著自己,這可能是陷阱,她也沒有其他的選擇了。】
【甚至於,即便知道這是陷阱,那也唯有踩進去。】
【不,應該說......】
【將陷阱踏破。】
【倘若這的確是對方的長處,那麼就從長處將其擊潰即可。】
【而且,若是按照常理而論,對方嚴密防禦的地方,更有可能是其真正的要害。】
【於是,終焉之律者最終還是決定,提高自己在意識層面的出力。】
【這是場在感官上格外漫長的拉鋸戰。】
【一方如同狂湧的怒潮,鋪天蓋地席捲而來。】
【另一方卻又好似穩固的堤壩,看似渺小,可任由浪花擊打卻又始終安穩如山。】
【在僵持之中,終焉之律者在意識層面的出力不斷提升,不斷提升。】
【可是即便如此,“全人”在意識層面的防禦卻始終都堅守著,毫不退卻。】
【在這場僵持的交鋒之中,雙方在意識層面投入的力量越來越多。】
【隨著時間的推移,最初對於自己的勝利沒有絲毫疑問的終焉之律者,逐漸發現了異樣。】
【她已經......在這場意識層面的交鋒之中投入太多了。】
【可是直到現在,雖然似乎隱隱能夠看到勝利的影子,然後......】
【無論她如何加大自己在意識層面力量的投入,似乎始終都是差了那麼點。】
【始終都是,差了那麼點。】
【究竟是為甚麼,會這樣?】
【終焉之律者下意識地感覺到了茫然。】
【成功,就彷彿是吊在前方的胡蘿蔔,吸引著她不斷地加大自己在這場意識層面的交鋒之中的投入。】
【直到現在......】
【她已經將自己大部分的意識都押在了這場勝負的賭桌上。】
【在這種情況下,即便是想要退出,似乎也沒有任何可能了。】
【因為,對方是不會放過她想要退出的機會的。】
【在這種情況下,她能夠做到的,似乎也唯有......】
【竭盡,全力。】
【繼續加大,自己在意識層面的投入。】
【最終,終焉之律者將自己意識的力量全部都投入到了這場交鋒之中。】
【可是,即便如此......】
【依舊,毫無作用。】
【終焉之律者那清冷而又聖潔的金瞳,遙遙地望著對方那灼熱白光覆蓋著的眼眸,無言地沉默著。】
【毫無疑問,在這場交鋒之中,她已經失去了如自己所願地獲得勝利的可能。】
【即便是最好的結局,恐怕也是和對方就這樣永遠地僵持下去。】
【或許,等到對方無力支撐的時候,自己還能夠獲得勝利?】
【終焉律者不知道後續的事態究竟會如何發展。】
【不過,她也不在意。】
【因為說到底,她也不過是按照某種程式在活動著罷了。】
【至於說結果究竟如何,這種事情跟她沒有關係,她也不會在意。】
【無論是成功還是失敗,亦或者自己被摧毀。】
【終於......】
【“全人”略微閉上眼睛,隨後眼眸再次睜開。】
【這個過程,比想象中要慢很多。】
【按照祂的預計,應該能夠在更早之前吸引終焉律者和自己展開在意識層面的全力交鋒。】
【可是不知為何,終焉律者在這件事情上,竟然表現得遠遠比祂之前預計的還要更為謹慎,謹慎數倍。】
【以至於,在前期就讓他花費了比起想象中還要漫長數倍的時間。】
【“全人”此刻的狀態,也不是能夠無限維持下去的。】
【畢竟,但凡是柴薪,總要燃燒殆盡的時候。】
【構成了此刻的他的四百餘萬人,其光芒都在保持著最大程度的熾盛,無異於令柴薪燃燒到最為旺盛的狀態。】
【而越是旺盛,也便越接近於燃燒殆盡迎來滅亡。】
【他的時間,終究也不是無限的。】
【或許,是這位終焉之律者,曾經被哪位同樣是在意識層面有著充分表現的敵人,留下了極其深刻的印象吧。】
【若是按照原計劃,那麼祂的行動還會有更多的容錯率,即便是這次失敗,也能夠有更多嘗試的機會。】
【但是現在,祂的行動,可以說是在萬丈懸崖之上走鋼絲,稍微偏差就有可能粉身碎骨。】
【但是,所幸......】
【最終獲得勝利的,終究還是祂。】
【“全人”,獲得了對抗崩壞的勝利。】
【或者說......】
【這剩餘的四百餘萬人類,最終看到了肉眼可見的對抗崩壞的勝利。】
【在這最終的試煉中,人類沒有犧牲自己的同伴,也沒有向著災難低頭。】
【即便是面臨著終末的困境,他們始終都昂首挺胸,絕不肯向那手持屠刀的敵人獻上自己的同伴作為犧牲的燔祭以保全自己,以苟且求存。】
【他們的選擇是獲得驕傲的勝利,或者以最驕傲的方式死去。】
【而現在,已經是最後的時刻了。】
【終焉之律者,以及“全人”之間的意識交鋒,依舊在繼續。】
【但是,相比於已經將自己完全投入到這場交鋒之中的終焉之律者,“全人”似乎還有著幾絲餘力。】
【當然,也不過是絲絲縷縷罷了,甚至於難以真正發揮出甚麼作用。】
【可是,這已經足夠。】
【完全足夠了。】
【維持著和終焉之律者在意識層面的正面交鋒的同時,“全人”取出了......】
【神之鍵,羽渡塵。】
【當然,更準確的說法是......】
【第八律者,識之律者。】
【“全人”抬起來的手掌,靜靜地託舉著那個化作虛幻的羽毛形態的意識。】
【這位律者化作意識形態後,被使用強效的精神暗示將特定的觀念刻入到思維之中。】
【原本作為崩壞的使徒,以摧毀人類文明作為目標的律者,從此認為自己的真實身份是人類為了對抗崩壞而製造出來的神之鍵·羽渡塵。】
【縱然依舊會下意識地對人類文明充滿了破壞慾,甚至於若是給予其自主活動的權力恐怕會表現得本質上和律者沒有甚麼區別,可是卻有了在人類手中發揮作用的餘地。】
【“全人”的搖曳著混沌的熾白光輝的眼眸,注視著手中的“羽渡塵”,向著這個最特殊的“神之鍵”發出最後的指令。】
【“燃燒......起來吧。”】
【僅僅是使用普通的律者的力量對抗此刻掌握全部權柄的終焉之律者,按理說很難發揮出甚麼作用。】
【可是,隨著“全人”的指令,“羽渡塵”的精神意志瞬間活躍到最高峰的狀態,而後繼續向上飆升。】
【她就彷彿是根纖細的羽毛沾染上了火焰,陡然迸發出耀眼的光輝。】
【而後,這道精神和心靈抵達近乎燃燒狀態產生的光焰,向著終焉之律者疾馳而去。】
【意識層面的全部力量都已經被牽制住的終焉之律者,靜靜地站在那裡,不言不語,準備等待著最後的時刻。】
【若是平時,即便識之律者迸發出這等自毀的力量,她想要將其阻攔也不需要花費太多的功夫。】
【可是,這個時候......】
【她做不到。】
【“羽渡塵”以自殺式戰鬥機的姿態向著終焉之律者疾馳而去。】
【她的精神,已經燃燒到了最大值。】
【不僅僅是其意識,甚至還包括律者的核心。】
【下個瞬間,她恐怕就會因為燃燒殆盡而迎來熄滅。】
【但是,對抗崩壞是她作為神之鍵羽渡塵被製造以來便伴隨著的使命,即便是為此而犧牲也是理所當......】
【“羽渡塵”的思維陡然頓住。】
【在這最後的時刻,她的意識猛然變得清晰起來。】
【可是在這種時候,無論是要做甚麼,都已經太遲了。】
【她甚至,連故意削弱或者偏轉自己的力量以讓對方計劃落空都已經做不到。】
【在這最後的時刻,她僅有的來得及做的事情,便是努力地將自己的精神波動傳達出去。】
【“lu!我X尼瑪!我XXX!#神州粗口#!”】
【隨後,識之律者的精神便徹底化作了灼目的光焰。】
【這,是最後的稻草。】
【但是,卻能夠將此刻的終焉之律者,真正意義上徹底擊潰。】
【終焉之律者冰冷而又聖潔的眼眸不悲不喜,靜靜地等待著自己被創造出以來,便理所當然會迎來的終結。】
【可是......】
【這料想之中的終結,並未到來。】
【她的金瞳之上,不知何時覆蓋上了氤氳的彩光。】
【識之律者被燃燒到最大狀態後才撞向她的火焰,詭異地並未起到任何效果。】
【“終焉之律者”那雙泛著氤氳彩光的眼眸,以溫和到顯得有些空洞的目光注視著“全人”。】
【“全人”沉默著,並未言語。】
【她和他,祂和祂,彼此對視著。】
【某個瞬間,終焉之律者的身上有甚麼似乎被觸動,大抵是想要嘗試著奪回主導權,可僅僅是瞬間這種嘗試便已經被放棄。】
【畢竟......此刻主導著終焉之律者的,才是其真正意義上的締造者。】
【並非發生在言語層面的交涉進行著。】
【可是最終,雙方終究無法達成共識。】
【信任,才是彼此進行交涉的基礎。】
【然而對於經歷過崩壞,對於崩壞這等存在滿懷著憎恨和排斥的人類來說,這種信任才最開始就無比薄弱。】
【尤其是此刻,剛剛還肉眼可見的勝利,被就此輕而易舉地破壞的情況下。】
【對於終焉之律者背後的存在而言,這種交涉有必要進行。】
【可是對於人類而言,或許有少部分人會將希望寄託在敵人的仁慈之上,但當整個群體合眾為一,共同決定的時候......】
【祂,他們,無法接受這種基於敵人的憐憫之上的苟延殘喘。】
【對於“全人”而言,此刻能夠選擇的唯有前進。】
【更何況,即便是此刻,祂也不會輸,人類也不會輸。】
【“終焉之律者”認可了這點。】
【人類,是不會輸的。】
【那個新的世界,始終會誕生的。】
【這,是早就已經註定的事情。】
【虛境誕生的註定,大概是在......】
【當你的內心首次對這個世界真正充滿憤怒,當你意識到這個世界不配擁有那麼多光輝閃耀的人,當你希望能夠創造出真正溫柔的世界的時候吧。】
【在那個時候,虛境的真正誕生,實際上就已經不可阻擋了。】
【因為,當那些不要動搖的目標真正誕生的時候,剩下的,也不過是花費時間去實現罷了。】
【就像是在沙灘上看到了漂亮的鵝卵石,剩下的也不過是彎腰將它撿起來罷了。】
【在中途遇到的任何挫折,也終究不過是挫折,而不可能真正將這種目標摧毀。】
【就像是之前,即便是終焉之律者數萬次嘗試將“全人”一次次地粉碎,可是祂依舊無數次地從死亡的深淵再次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