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啦啦啦——”】
【伴隨著清晰的流水聲,培養艙中的淺綠色營養液水位開始緩緩下降。】
【隨著液體的流失,浮力不再能夠支撐培養艙中的身影漂浮起來。】
【灰色稍微有些凌亂的長髮披散著,她開始隨著水位而下落。】
【最終,赤裸著的雙足試探著踩在培養艙的底部。】
【“這個孩子究竟叫甚麼名字,你有考慮過這個問題嗎?”維爾薇雙手抱肩,背部倚靠在櫃子上,用悠閒的語氣問道。】
【維爾薇的目光,始終都落在那培養艙之中的身影上。】
【培養艙的艙門“咔”地開啟。】
【灰髮少女先是呆愣愣地站在原地,似乎是尚未弄清楚目前的狀況。】
【等候了足足有半分鐘後,她才試探著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的手伸到位於培養艙外的空氣中,動作如同在確認外面的空氣是否有毒。】
【按理說,若僅僅是常規的人工智慧,她根本不會出現這番表現。】
【但是將ai寄宿在人類的血肉之軀中,電子的邏輯語言反而和人類的思維有了某些重合。】
【這使得她既不想是人工的造物,也不像是曾經的那名少女,反而像是新生的嬰兒。】
【“我曾經稱她為零號實驗體,而阿爾法023型,則是她的所屬編號。”你用沉靜的語氣回答維爾薇的問題。】
【“阿爾法023型?喂喂,這種回答方式未免也太缺乏藝術性了吧?”維爾薇撇了撇嘴,有些不滿,“莫非就沒有更加具有美感,或者更加符合女孩子氣息的名字嗎?”】
【“或許我不應該問你——mei,你有想過這個小傢伙的名字嗎?”維爾薇說著,將目光轉向了旁邊戴著眼鏡的女性。】
【“這不是我的責任。”mei用略帶提醒的語氣說道,“畢竟,給自己的作品命名,應該是創造者的職責和權力吧?”】
【“而且,不同於之前的所謂‘活骸’,她或許會伴隨我們人類相當長的時光,或許是直到我們的文明滅亡。”】
【“若是僅以簡單的代號來稱呼她,這對於我們未來的夥伴或許並不公平。”】
【“我知道了。”你點了點頭,目光看向那剛剛從培養艙中挪動著出來的身影。】
【她走路的樣子看起來很不習慣,最初還有些手腳並用的。】
【但是很快,她就嘗試著站了起來,興許是逐漸恢復了原先殘留在身體內的肌肉記憶,也有可能是和腦部相融的智慧程式終於發揮作用,她的動作逐漸變得嫻熟起來。】
【她抬起頭,終於注意到了你們。】
【她的目光在你們三人的身上掃過,注意到了自己和你們的不同,最終顯得有些無機質的灰色眼眸,還是看向了你。】
【下個瞬間,她開始模仿。】
【體內寄宿著的理之律者核心,崩壞能的波動傳出,夢幻般的金色光點在她的周身飛舞。】
【理解,重構。】
【金色的光點消散,在她的身上出現的是略顯寬大的實驗室常見款式的白大褂。】
【下個瞬間,白大褂從身上滑落,掉在地上。】
【她茫然地低下頭,看著那掉在地上的白大褂。】
【若是以人工智慧避免崩壞對意識侵蝕的想法能夠實現的話,那麼她的誕生就意味著人類真切地從崩壞的手中竊取了屬於理之律者的力量。】
【所以,她的名字是......】
【“普羅米修斯。”】
【你開口說道。】
【“普羅米修斯?‘盜火者’麼。”mei輕輕地點了點頭,表示瞭然,似乎對這個名字頗為滿意,“雖然聽起來不是很適合女孩子,但是個很好的名字。”】
【若是能夠將屬於律者的力量真正地掌握在手中,那麼簡直就像是人類從神明的手裡竊取的火種。】
【維爾薇默默地走上前去,拿著毛巾將她身上沾染上的營養液擦去。】
【這個平時看起來具有表演型人格的天才工程師,似乎習慣於給自己‘設定’不同的人設。】
【比如說,教師,學者,哲學家之類的。】
【難道她的哪個‘人設’,還有這喜歡照顧人的習慣嗎?】
【你在心中猜測著。】
【而被稱作“普羅米修斯”的實驗體,任由維爾薇手中拿著毛巾用力擦拭著她的頭髮而後撿起地上的白大褂套在她的身上,那灰色的眼眸卻是始終都注視著你的身影。】
【“作為她意識的人工智慧,僅僅輸入了必要的知識。至於她現在的表現,大概是因為肉體中殘餘的記憶。”從你看向她的目光中察覺到了甚麼,mei語氣幽幽地在旁邊解釋道。】
【“這樣啊......”】
【早知道或許應該額外尋找更加合適的軀體。】
【你輕輕點頭,不再糾結這些細節。】
【“喂!mei!我們兩個帶著這個小鴨頭去稍微清洗下,然後換身能穿的衣服吧!”維爾薇抱起看起來像是剛出生的小鴨子般茫然無措的女孩,向著mei招了招手。】
【“我知道了。”mei嘆了口氣,點了點頭,“還有,ye......不,還是算了。”】
【“再這樣下去,我可能要真的開始討厭那個傢伙了。”維爾薇聳了聳肩膀,語氣中帶著特有的浮誇,“無論是以何種方式,既然選擇將生命帶到這個世界上,至少就要對她足夠負責吧?”】
【“維爾薇,或許......”mei沉吟了下,用躊躇的語氣緩緩開口,“或許,這就是那個傢伙真正對生命負責之時的態度吧。”】
【“剛剛破殼的小鴨子,很容易將和自己親近的人認成母親。”】
【“而很明顯,對於這隻小鴨子來說,ye博士就屬於那種天生令她感到親近之人。”】
【“所以,正因為如此才要在這種時候選擇保持距離,難道不是對生命負責的表現嗎?”】
【“不過啊,這種負責,說到底也不過是......”她說著,語氣頓了頓,“或者應該說,這具身體對於他有著非同小可的意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