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身材如同巨人的男人,他虛弱或者說慵懶地坐在寬大的王座上,用平靜中隱藏著熱切的眼神注視著覲見之人。
林野也站在地板上仰望並觀察著對方,眼中不經意間露出一絲失望。
“嗯?”
天翼種的創造主,戰神阿爾特修頭部微抬,睥睨著林野道:“挑戰者啊,你的那副眼神是甚麼?
到底是從何處迸發的勇氣,讓你膽敢對這世間最強大的男人露出不敬的眼神呢?”
“因為我確實很失望啊,戰神大人。”
林野神色輕鬆,完全不像是在與可以毀滅世界的人物交談,他右手中的炎之劍光華內斂,如今看起來就像是一把燒紅的鐵棍。
“我原本可是很期待能有一場勢均力敵的戰鬥,沒想到端居在王座上的卻只是一個虛弱的老頭子罷了。”
“呵……”
阿爾特修不以為忤,甚至還心情愉悅地笑了出來。
“真是敢說啊,餘已經許久不曾聽到類似的挑釁話語了……唔,應該是‘從未’。
自餘誕生在這世上,便從未被人以‘虛弱’形容。
驕傲的小蟲子,自負的人最是相信自己的眼睛,卻從不能跳出自身的境界,從更加宏觀的角度看待事物。
虛弱嗎……原來在你眼中,餘也只是一個名不副實的傢伙啊……有趣~”
林野被嘲諷了一遍卻笑了出來:“與我想象的不一樣,我還以為剛一見面,閣下就會不管不顧地直接打上來呢——畢竟是以‘戰爭’為名的神靈種。
但真正見面之後……該怎麼說呢,意外的冷靜呢。”
“狂妄,想要讓餘陷入瘋狂的境地,至少也要展現出相應的實力,因為餘的血液是無法在過家家一般的小打小鬧中沸騰起來的。”
阿爾特修的慵懶便是對這個世界的無奈,別說是能戰勝他的對手,就連能讓他認真起來的敵人都不多見,上一個還是終龍哈提雷姆。
“你有這種能力嗎?”
戰神並沒有質疑林野的資格,在他拔出炎之劍,擊破森精種和地精種兩大陣營後,林野便擁有了向世界最強發起挑戰的權力。
他所質疑的是林野的覺悟!
要為此傾注一切、將靈魂與肉體一併燃燒,並在這之前殺掉敵人!
只有這樣的對手,阿爾特修才會從慵懶中甦醒,展現出自己作為戰神的本質(神髓)。
“那種事你只要親身體驗過就會明白了。”
林野看了一眼炎之劍:“我用這個你不會介意吧?”
“哈哈哈哈哈——無妨!”
激烈的笑聲使得空間都隨之震盪起來,如鋼鐵鑄成的鬍鬚微微抖動。
“武器的強大也是實力的一部分,智慧、技術、體魄、血統、魔法……一切可以轉化為破壞力的事物,都可以獲得餘的認可!
但是,向我——這世界的最強之理挑戰,其代價你能承受嗎?”
“可笑!若是沒有相應的覺悟,我又怎會站在此處?”
林野的聲音沒有任何動搖,沉穩而充滿自信。
“這場戰鬥將為一切爭端畫上終點,作為戰神的你也將殞命此處!”
“可以做到的話儘管來試吧!”
阿爾特修露出極為爽朗的笑容,身形偉岸的男人從御座上站起。
“既如此,那我宣佈:
我,阿爾特修,承認你是我的敵人!”
嗡——!
在這一瞬間,纏繞在戰神身上的能量,或者說其存在本身,便以無法被解析的異常速度不斷擴大著。
虛弱?
那是甚麼?
被【神擊】削弱了一半以上的能量,本應處於低谷的這個男人,卻像是將之前的一切都變成了虛幻的假象,消耗的能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甚至還突破了原有的上限!
這簡直……匪夷所思!
無視了正常的法則和邏輯,脫離了魔法的範疇,完全不能用凡人的常識來理解。
這就是戰神阿爾特休,這就是——【最強】!
如今,他的光翼依次展開,而他的手上則出現了能劃開極光的長矛。
“來吧,挑戰餘這最強,貫徹你的道路吧!
你這劍,足以斬殺諸神,為這世界帶來黃昏,但那能否拯救這個世界——證明給餘看吧!”
“這把劍……原本並不屬於我。”林野搖了搖頭。
想想也知道,這是母神尤彌爾讓巨人種鍛造的武器,而林野並不屬於迪斯博德,作為一個外來者,當然不可能是炎之劍預訂的主人。
“原本我以為是尤彌爾考慮不周,只留下了劍而沒有指定使用者,但現在我明白了。
如果沒有我的存在,這劍並不會以如今的形式誕生,而是更具破壞力,如同真正的末日化身一般。
這是‘天啟’!
是母神為了防止出現如今這種情況,在星球走向末路時,由某人拔出炎之劍,燒燬一切之後重建新的秩序。
沒錯,它的真面目是‘行星終末裝置’,而它預訂的使用者……是象徵最強的你吧,阿爾特修!”
“……”
“也只有戰神擁有凌駕於炎之劍的力量,可以輕鬆斬殺墮落的神靈種,甚至改造環繞星球的精靈迴廊……不過你拒絕了它。
如果不是我意外到來,這把劍定然會胎死腹中吧~”
林野看了一眼炎之劍,就結果來說這把劍是比原本設計的更加強大的,林野與那二十五枚符文的強化讓它擁有了破除萬法的特效,而不僅僅只限於大地母神的權能。
“你到底是怎麼想的啊,戰神大人?”
在如淵如海的神威之下,林野坦然自若,甚至面帶笑意地問了出來。
“難道說因為你是戰神,所以你喜歡這種延綿不斷的戰爭,故而不願結束它嗎?”
“可笑!”
阿爾特修孤高道:“若是餘展現自己的威光,那麼即便沒有母神權能,也可以在一日之內結束大戰,諸多神靈在餘看來只是碌碌之輩,皆不足慮。
只是,餘並沒有理由那樣做……昌盛也好,衰敗也好,這顆星球會走向何方,餘對此毫不關心。
生來便是最強的我,對這個無趣的世界沒有任何留戀與不捨,即便其最終毀滅,那也只能說它的命運如此罷了。”
“原來如此……單純懶得做啊。
沒辦法了,就讓林野老師來敲打你這顆麻木的心靈吧!
阿爾特修,你——很怠惰呢!”
“人之神啊,餘的長槍已經在渴望你的鮮血了!”
“抱歉,我並非神明。”
林野揮動炎之劍,咧嘴一笑:“是【弒神者】!”
錚!!!
焰光形成的漣漪如鏡面般豎直散開,整座天宮被一分為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