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無趣啊~”
有著巨人一般的身材,卻身披由潔白羽翼所攏成的斗篷,充滿威嚴的男人即便在如此緊張的時刻,依舊是慵懶而隨意,沒有任何緊張的感覺。
顯然,這些想著毀滅敵人連帶著讓世界也一同陪葬的瘋子,還不放在他的眼中。
因為他是“最強”!
無須比較也沒有比較的意義,任何強者在他面前都如沙堆一般脆弱,即便是“髓爆”或者“虛空第零加護”,也僅僅只是勉強可以讓他出手而已。
這場大戰之所以會延綿至今,久久未能決出勝負,僅僅只是因為阿爾特修沒有爭奪星杯的念頭。
並非對自己沒有信心,而是完全不需要用星杯來證明自己的地位,也沒有任何要寄託在星杯上的期待,他的力量已經足以為他解決一切問題。
——就像某位英雄王爭奪聖盃也並非為了許願。
如果阿爾特修決定參戰,那麼這場大戰在剛開始的時候就會結束,並且勝負毫無懸念。
世間各大種族都將天翼種視作阿爾特修的尖兵,是他製作出來用於殲滅其它神靈種的。
但只有阿爾特修和天翼種自己明白,戰神從未對他的造物抱有任何期待!
他只是一時興起,用自己的羽毛創造了這些殺戮天使,雖然給她們賦予了一個使命,但那不是為了給他謀取利益,單純的讓她們有事可做而已。
森精種侍奉的主神,一直認為自己的力量僅次於戰神阿爾特修,而不足的地方可以用勢力補全,故而對造物的干涉是最多的,與戰神完全放養天翼種的模式截然相反。
但那位森神恐怕不知道,阿爾特修從未將他放在眼裡,甚至都沒興趣給他一個教訓……
“實在是太過……醜陋。”
阿爾特修在神宮的王座上俯視著大地,森精種和地精種兩大聯盟的許可權對峙,以及獸人種之流躲在邊緣地帶的畏縮姿態,甚至是在這錯綜複雜的局勢幕後,那些若隱若現的神髓,都清晰映在他眼中。
所以他認為這很無趣。
哪怕將整個世界的力量聚集在一起,也僅僅只有這種程度嗎?
在他眼中,鍛神和森神以及眾多神靈都是碌碌之輩,插標賣首之徒而已。
唯獨終龍哈提雷姆(終龍是從神靈屍骸上誕生的),才有讓他高看一眼的價值,不過那一位也有著自己的缺憾。
——當然,在這一點上,阿爾特修也一樣。
他是最強的,但不是完美的,否則便不會在空虛中度過這些歲月,以至於再也找不到可以讓自己感到愉悅的事物。
……現在或許有了。
阿爾特修的目光穿過厚實的地層,不知道深入了多麼黑暗的地方,在他眼中一道橙紅的光輝流轉不停,孕育著難以測量的威能。
凡是稍微強大一些的神靈種,幾乎都能感應到“尤彌爾的造物”正在甦醒,但沒有人直接去搶奪,反而在急著結束大戰,獲取萬能的星杯,以終止它的誕生。
這不是諸神在畏懼它,而是害怕被牽扯了精力,讓他人黃雀在後,導致在大戰中失敗。
畢竟那玩意充滿了謎團,神靈種也不敢說能將其支配,一旦失手便會被同胞們打落深淵。
戰神阿爾特修是不怕這個的,事實上他比任何一個神明都更瞭解那根炎柱……所以他很期待它的誕生,更期待它被一名相稱的戰士持有。
他乃“最強”!
即便面對將世界焚燒的炎之劍也仍然能緊握勝利!
——
“嗡!!!”
打破戰場僵持的是將整個天空瞬間照亮的閃光。
名為【髓爆】的決戰兵器,以未曾活性化的神髓為基礎而製造出的武器,理論上甚至有著能傷害【神靈種】的威力。
而就是這樣的一擊,毫無預兆的射向了天空之中的【阿邦特·赫伊姆】。
那群狂妄的地精種竟然率先對戰神陣營宣戰了!
就像是約好了一樣,森精種那一方也升起了能扭轉大陸架的龐大魔力,並在令人駭然的劇烈波動中發生連鎖反應。
僅僅一瞬,數百重術式在天空展開,引爆幻想種核心產生的強大力量被連續折射,增幅到了超越任何禁咒的程度——
同樣向著天空的要塞發射出去!
然後本應將整個幻想種連同上面的天翼種捲入的爆炸,卻出乎意料的“偏離”了。
那是神性的光輝,由戰神阿爾特修身上釋放的,沒有經過任何魔法術式的加工,只是無序散發出來的能量波動。
但僅僅如此,浮空宮殿便好似被上千層的魔法結界加固保護了一般,猶如大海中的礁石將飛來的單枚【髓爆】和初階段【虛空第零加護】給“扭曲”到了另一邊。
轟!!!
在比空中要塞更高的天空中,巨大的爆炸攪動了雲層,但卻只有餘波影響到下方的要塞,被天翼種們聯手釋放的多重空間屏障術式輕而易舉的擋下。
其結果,這枚威力巨大的【髓爆】,甚至未曾造成任何傷亡。
——
“愚蠢之徒們,竟然敢冒犯阿爾特休大人所在的【阿邦特·赫伊姆】!”
天翼種的首領,阿茲莉爾的表情扭曲起來,裝模作樣的可愛面容消失不見,留下的只有符合天翼種本性的殺意。
“拉斐爾,率領九翼隊,向地精種可能擊出【髓爆】的戰艦,一艘不差的發動攻擊。
薩拉基爾,你將十至十八翼全部帶去,將森精種的——”
“呵......哈哈哈哈!”
就在整個天翼種都在備戰的時候,一道爽朗的大笑聲卻將她們的動作停止了下來。
“原來如此,竟然不是直接來挑戰餘,而是耍弄這些小聰明嗎?”
阿爾特修臉上的笑容並不是愉悅,而是輕蔑。
剛才的攻擊看似聲勢浩大,但卻骨子裡透露著軟弱,只是來試探而非全力進攻。
太令人失望了!
如果想要獲得勝利、如果想要殺死敵人、如果想要支配世界——那就該賭上自己的生命乃至靈魂向他挑戰!
那樣的話,即便敗北也仍是勇者,而不像現在這樣可笑!
“意外的謹慎,意外的無趣啊,如果想要殺餘的話,明明只要堂堂正正走到餘面前就可以了。”
“殺......”阿茲莉爾一臉愕然,隨即被憤怒所覆蓋,“主人,這世上沒有能殺死您的存在!我們也決不允許這種事發生,哪怕只有根本測量不到的微小機率,我們也會將之扼殺在萌芽之中!”
“哈……我該感到欣慰嗎?”
阿爾特修搖了搖頭:“但我甚麼時候需要你們來保護了?”
“不是保護,而是服侍。
哪怕是地精種和森精種的決戰兵器,在您面前也不堪一擊。
恕我直言,這裡還不需要主人出場,將戰鬥盡數託付給您的羽翼——吾等羽翼即可。”
“這可不行,最初個體。”
戰神阿爾特休的聲音傳遍整個御座之廳。
“我的眼中可從未有過森精種或者地精種的身影。”
這個男人,平靜的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天翼種全員,準備!”
“——!”
所有的天翼種都抬頭看向戰神,目光中充滿了震驚。
阿爾特修從未在天翼種的戰爭中插手,所以這是她們首次聽到類似的指令,不過所有人都在第一時間理解了其含義。
她們自誕生之時就被刻入了諸多戰鬥指令,戰神既然這樣說了,那所代表的指令便只有一個:
將最強的神靈種,其無可匹敵的力量之一部分注入眷屬體內,再由全部天翼種的【天擊】匯聚後釋放,最終達成無與倫比的一擊——
【神擊】!
“主人,這樣的話......”
“無妨,一切的策略和計劃,都在無可抵禦的力量下不堪一擊。”
“——是!”
阿茲莉爾堅定起來:“全天翼種聽令,準備發動【天擊】,將我們的一切託付給阿爾特修大人!”
——
森精種的【虛空第零加護】,以及地精種的【髓爆】,兩種已經達到“足以傷害神靈種”等級的攻擊,在第一輪攻擊受挫之後,他們猶豫了片刻,但緊接著便毫不猶豫的進行了全彈發射!
而這一次,數十枚【髓爆】和複數幻想種核心無限振幅釋放的【虛空第零加護】的碰撞,還混合了幻想種的【壞放融界】。
再加上與森精種締盟的數頭龍精種,也遵守約定犧牲生命,在世界的終末時刻選擇了最絢爛的自滅,釋放了可摧毀一切的【崩嘯】。
可以說這世界上最強大的幾種力量都匯聚於一堂!
目標不僅僅是天空中的堡壘,而是囊括了所有敵人!
既然已經開戰,那任何一方的目的都是將其他陣營無差別抹殺掉。
想必每一方都對自己的王牌有著絕對的信心吧。
畢竟那已經不是人力可以製作的東西,其中甚至有著神靈種的技術和指引。
但是,從天空中傳來的能量波動卻在一瞬間就顛覆了他們的這種想法。
“嗡————!!!”
那是用言語難以形容的恐怖之物,如同一直延伸到世界盡頭的神性光輝,可謂是讓世界本身都為之顫慄的偉力。
這是“滅絕”!這是“破壞”!
超越了一般生命體的想象極限,將所有敵對的事物都毫不留情碾碎的絕望之概念。
哪怕是各自陣營的兩位神靈種——森神和鍛神,也不約而同的沉默了下來。
或許,就連神明也無法對此作出評判。
足以撼動星球本源的力量,此時在名為阿爾特修的神靈種上顯現。
【神擊】——能在瞬間便決定戰爭勝負的無雙一擊。
即使將森精種和地精種兩方的王牌全部射出,也仍舊無法抵擋這一擊。
一雙光輝的羽翼覆蓋世界,而此時在那天翼之上聚集的威壓,彷彿在宣告命運的終焉,讓所有的種族喪失鬥志。
無法阻止,當戰神阿爾特修認真起來的時候,一切便已經決定了!
“錯誤、錯誤、錯誤!”
躲藏起來觀看這一切的裡克和休比,自然也被那動搖世界的一擊震撼了心靈,而休比更是焦急的警告起來。
“裡克,計算錯誤、計算錯誤——【神擊】的能量放出值,比預估的大了太多,已經超出了誤差的容許範圍……
預測中的對峙和僵持完全無法形成,神靈種阿爾特修的威脅等級遠遠超過戰場上所有力量相加!”
“......結束了嗎?”
少年望著被渲染成純白的天空,身體因極度的憤怒而微微顫抖。
“我們逃吧,裡克!”
“又該逃到哪裡呢?即便世界能倖存下來,又能苟延殘喘多久呢?
人類剛剛見到希望,此刻又要永遠的失去嗎?
不是這樣的!不應該是這樣的!
這個世界是這麼殘酷,但它已經是我們唯一擁有的了,所以我選擇相信……
我相信你,林野!我會遵守約定等待你的歸來!
我們是這樣的弱小,在這種時候只能卑微的祈求,但即便如此……即便如此也要活下去……只有活下去,過去的犧牲才能有意義!
林野……如果你能聽到我的聲音,那就祈求你給予回應吧!”
“感謝你的信賴,裡克。”
就在此時,一個溫和的聲音在裡克耳邊響起。
“什——”
“你已經改變了這個世界,我可以向你保證這點——
絕望不屬於人類!”
下一刻,整個地面都開始了劇烈的震動。
“這是......”
裡克抱緊了休比,震驚的看著腳下的大地。
以更加廣闊的視角來看,簡直就像是將整塊大陸進行了活性化一樣,而在這震動的大地之下,某種龐大的存在正緩緩醒來,如山峰般的頂部撕開數千米裂縫,一抹赤紅向天空伸展……
——
【認清自己的身份吧,微不足道的塵埃之流。】
戰神威嚴的聲音伴隨著毀滅世界的光輝響徹天地。
【縱有聰慧,不過泡沫幻影,聚散只在轉眼之間。
掙扎、咆哮、反抗,然後絕望。
最終方才得知,聚沙成塔、蟻附如梯,亦不如天之萬一。】
——無法反駁。
戰神阿爾特休用自己的力量證明了這一點。
並非是神靈種和其他種族的差距,而是名為【阿爾特修】的個體,與世界上所有其他生物的差距。
其數值為——無法測量。
在此地聚集的所有種族,除了阿爾特修的陣營之外,其餘的生命體都會消失吧。
無論是龍精種還是幻想種,其結果都是一樣的,在阿爾特休認真起來的時候,沒有人可以倖免。
然而——
轟隆隆!!!
穿透了厚實的地殼,一座山峰……不,應該是“劍”的頂端刺向天空。
其通體赤紅,內部有著水晶的透明質地,彷彿流動著血液一般能看到無數精靈化為洪流奔騰不休。
而在表面則覆蓋著火焰……但那真的是火焰嗎?
完全感覺不到任何灼熱的氣息,根本不像是從星球核心中鍛造出來的武器,然而它這一路所接觸到的任何物質,無論泥土岩石還是大氣,都在瞬間消失。
並非被擊碎,也不是炙烤為焦炭,而是真正的消失,留下的只有被灌入狂風的真空地帶和扭曲的光影。
這還只是單純的物理破壞力而已,當那長劍被揮舞著切割天空,劃過森精種的虛空加護時,那閃耀光輝如實體一般被斬斷,緊接著髓爆所製造的坍縮核心,也在劍刃到來之時自動分開。
沒有誇張的爆炸,一切都自然而然。
最終,它指向了那無上威嚴的【神擊】!
————轟!!!!
【高高在上的神靈啊,將目光投諸於螻蟻吧;
孤高的超越者啊,傾聽弱者的妄言吧……】
林野的聲音在破滅的洪流中傳遍黃昏的戰場。
【吾於餘火灰燼中歸來,為諸君獻上命定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