滅世嘛,好流行的啦!
對於熟知各類文化作品的林野來說,無論是征服世界的野心家,還是毀滅世界的瘋子,亦或者致力於將世界拉入混沌或墮落的愉悅犯——都不是甚麼稀奇的存在。
倒不如說,一部設定宏大且健全的作品裡,沒一兩個類似的角色反而顯得很奇怪。
甚麼燃燒軍團啊、滅霸啊、達克賽德啊、索倫啊、四小販啊,都是在眾多同人作品裡出場無數次的勞模角色了。
如果把神話、動漫、網文圈子裡的BOSS也算進來,那更是如過江之鯽數不勝數。
巨人種的說法還不足以讓“見多識廣”的林野感到震驚,不過旁邊的雷金萊維就怒目圓睜了。
“說來說去,不還是和地精種那群死腦筋的石頭人一樣,整天就想著怎麼毀滅世界……不同之處在於他們的理想還處於孕育之中,你們卻已經將其完成了。”
“呵,這位小姐未免太小看地精種了,他們可比你想的能幹得多。”
巨人長老嗤笑一聲:“地精種本身不擅長魔法,但他們在魔導技術上的成就卻是任何種族都比不上的,這是傳承自他們的創造主,鍛神奧肯因的天賦。
就個體力量而言或許很弱小,但他們卻有著不可思議的專注力,一旦數量聚集到一定規模,其破壞力就會出現次元上的進化,他們舉族之力完成的戰爭兵器是連‘生命’都不能無視的存在。
當然,這對於真正強大的個體而言是無所謂的,在他們看來地精種的發明無論如何也威脅不到近乎永恆的他們——真是如此嗎?”
龍王眉頭一皺,她確實如長老所言,從未深入瞭解過地精種,畢竟龍精種的力量凌駕於任意一種靈裝之上。
“老人家您的意思是說,地精種已經研究出了可以威脅天翼種乃至龍精種的武器嗎?”林野瞥了龍王一眼,自己率先開口問道。
長老對龍王面帶譏諷,但對林野卻很有禮貌。
“是的,地精種已經得到了可以實現其野心的工具——【髓爆】。
那可真是非常了不起的東西,雖然還未正式投入實戰,不過就算是老夫這樣的巨人也會在那破滅的光輝下化為齏粉吧,只要數量足夠粉碎大陸架也不是問題,名副其實的足以毀滅世界之物。”
“……髓爆。”龍王表情凝重,她認為巨人長老沒理由撒謊,但所言若是真的那可太讓人遺憾了——這場大戰終究還是走到了最後一步。
這個訊息讓她大腦飛速運轉起來,開始設想未來的種種可能性,但越是深入便越悲觀。
地精種既然創造出了這種武器,絕不可能只是為了恐嚇對手,以他們的腦回路來說必定是要投入實戰的。
而森精種作為地精種的老對頭,這種等級的大專案也不可能瞞過他們,那麼森精種為了應對必定會發生的襲擊,大機率也會研發同等級的武器或禁咒魔法……
不用懷疑,那兩個種族絕對會這麼幹!
地球上的冷戰局勢不會在這個世界上演!
“戰爭……要結束了嗎?”聰龍喃喃自語,臉上陰晴不定。
林野猜測她現在腦海中正醞釀著“滅族”之類的可怕想法,不過他對這些爭鬥沒有太大興趣,哪怕世界真被搞崩了,他大不了也就是將自己的眷屬帶走而已。
“沒錯,戰爭要結束了,但不會是由地精種或者其它甚麼傢伙來吹響號角——那種事情我們是不會允許的。
真正的‘毀滅’只能由我們巨人種來做……不,應該說只能由這柄炎之劍來終結一切!”
巨人長老帶著狂熱的表情看向那巨大的炎柱,雙手高高舉起彷彿在讚美著甚麼一樣。
“無數的……無數歲月的凝聚,吾等在此奉獻的並非只是時光,還有生與死的一切……原本已經近乎於絕望,但現在終於、終於迎來了命定的那一刻——趕在世界終結前抓住了這個機會!
閣下!”
長老轉過來俯視林野,眼中一片赤誠和莊嚴。
“感謝你!是你的出現讓我們的等待有了意義!
現在,就只差將其完成了……”
“這也太誇張了。”林野不在意地笑了笑,即便被巨人靠這麼近也一副從容自若的樣子。
“就算完成了這件武器又能怎麼樣,無非就是能摧毀世界的力量又多了一種。但恕我直言,將世界毀滅一次跟毀滅一萬次是沒區別的。
這種事情就有意義了嗎?”
“呵呵……您還是沒有明白,我們的‘毀滅’與地精種是不一樣的。”巨人長老搖了搖頭,又帶著熱切說道,“只要您握住它,自然就會明白的。”
“握住?”
“恕我也不知道更多……但‘它’是這樣告訴我的。”
長老緩緩笑了:“是‘它’在渴望著你,如此強烈的意志在我看守它的這一千年中從未出現過,並且……你也已經感受到了吧?”
“……”
林野沉默了片刻,臉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來。
確實,在進入巨人國度之後他就已經隱隱感受到了一種呼喚,而在見到這根炎柱後那種衝動更是強烈,越是靠近便越是明顯,現在他甚至有一種預感,只要自己心思一動,炎柱就會產生不可思議的變化。
“我對毀滅世界可沒興趣。”
“巨人種的任務只是將它鍛造出來……如果有人能得到它的認可,那麼之後的事情就與我們無關了。
雖然讓這世界燃燒是我們所期待的命運,但說到底是它的主人才有決定一切的權力。”
說著,巨人長老伸出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所有的疑問,都會在這之後得到解答。”
林野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間灑脫一笑,毫無顧忌地從邊緣向著前方的虛空踏出一步——
就如同踩在無形的階梯上一般,男人一步步接近了那貫穿整個地下世界的炎柱。
“林……”
聰龍下意識伸出手想要阻攔,但卻沒能開口,因為林野並不是會被他人勸說就改變主意的人。
就這樣他無視了能將空間扭曲的恐怖熱量,穿過了在虛空中瀰漫的火海,來到了距離炎柱僅有一米的地方。在此處已經完全看不到它的整體輪廓,眼前所見的只是一面寬闊的赤紅牆面。
宛如微弱電芒一般的閃光在林野身上躍動,其身上受到的重壓和熱量足以讓巨人種變成一灘爛泥而後燒成灰燼,但卻無法阻擋他的動作。
緩慢伸手按在那赤紅的牆面上——
嗡!!!
宛如積體電路一般的魔紋在炎柱表面蔓延開來,也在瞬間爬滿了林野的手臂,黑色的短髮在無形的衝擊波下根根豎起,露出一雙不容動搖的眼眸。
下一刻,在莫名之力的牽引下,一枚枚閃耀著不同光澤的符文寶石從空間裂縫中飛出,以林野的手掌為中心散開落到炎柱上,從背後看正好將他整個人都圈在裡面。
與此同時,一種無法言喻的力量灌入林野體內,雖然是從炎柱上傳出,卻並非極致的火精,而是包含了一切的渾濁之物……就像是將所有不同屬性的精靈一股腦塞了進來一樣。
如果是普通生命,這混沌的魔力足以將其體內的精靈迴廊破壞殆盡,不過林野顯然不在此列,這股力量還無法動搖他千錘百煉的身軀。
很快,一股龐大的資訊流出現在他腦海中,令林野下意識地用另一種手捂住了額頭。
隨即他便明白了,無論是這炎柱存在的意義,還是巨人種真正的使命……
“……這種感覺難道說,這是……星球的意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