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菲並沒有在夜之都等多久,她很快就得到了回覆,裡克帶著好訊息歸來,其中內容讓她感到振奮不已。
因為那石板並不是天然之物,而是被人制造出來的,那麼幾乎可以肯定這位製造者擁有或至少知道巨人們的“寶物”在甚麼地方。
她心情非常激動,但保持了最起碼的禮貌,並沒有冒然在夜之都中奔跑,而是接受人類的建議,在一個廣場上見到了石板製造者。
……驚愕。
林野的登場沒有任何奇特之處,他只是普普通通從遠處走來,而後被裡克介紹給了勞菲。
然而勞菲根本聽不清裡克在說甚麼,她用一雙原石般美麗而不加雕琢的清澈眼睛注視著林野,表情嚴肅而疑惑,由於精神太過集中,她甚至都忽視了林野旁邊那個古古怪怪的高挑“森精種”。
“哦呀?這個巨人小丫頭好像看上你了唉,林野。”聰龍雷金萊維眉頭一挑,帶著揶揄之意轉頭對林野說道。
林野沒說話,另一邊的真祖莉莉斯倒是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她覺得折服於林野的魅力並不是甚麼奇怪的事情。
不過林野知道這是一種誤解,勞菲明顯不是從個人角度上對他有好感,而是作為巨人種——更嚴格地說是作為大地的寵兒,與林野身上的某種特質產生了奇妙的感應。
這種熟悉而陌生的感覺幾乎讓勞菲以為自己眼前是個“同類”,她只要閉上眼睛就會將林野視為和自己同族但更加強大的巨人,但肉眼傳回來的影像卻又否定了這種想象,她得一遍又一遍提醒自己才能保持鎮定。
此外,她也終於確定了,那種從石板上感受到的悸動毫無疑問就是來自眼前這個人!
一種無法形容的,莫名的衝動支配了勞菲,讓她想要觸碰乃至敬拜林野——就像兒時見到那根炎柱時一樣。
“尊敬的……人類?”
勞菲半跪在地,單手撫胸將腦袋垂下來,這是巨人戰士在接受族中任務時的禮節,要對德高望重的長老們低頭以示尊重,不過此時她即便低頭也顯得比林野高太多了。
“巨人勞菲向您致以最崇高的問候,感謝您的族人幫助了我,你們的友善會被巨人永遠銘記。”
“沒事沒事,這都是應該的。”林野習慣性的客套了兩句,然而女巨人下一句話就讓他睜大了眼睛。
“所以,我們甚麼時候啟程回歸地下王國?”
“……啥?”林野一愣,“你想回家我可以理解,甚至還能幫你,不過你說‘我們’?”
“當然,因為我出來就是為了找你。”
女巨人的神情就像是獲得冠軍後的運動員,是一種解脫也是一種驕傲。
“我們巨人種在長達萬年的時光中都在等待著一個人……或者一件東西,不知多少巨人為此而付出了一生的努力,乃至於生命的代價,卻始終徒勞無功。
可現在,我——下一任戰士長勞菲,終於找到了你!
我無比肯定,你便是吾等的應許之人,你將把我們從永恆的宿命中解脫出來!”
“……抱歉,能再說一遍嗎?”
林野眉頭緊皺,旁邊的裡克等人也莫名其妙,不過大致能聽明白巨人是想帶走林野,這無疑讓第一使徒警惕了起來。
怎麼回事啊?我們人類好不容易找到一根粗大腿,自己還沒享受兩天,這就有人來搶了?
果然不該做好事的!
唯獨龍王雷金萊維若有所思,似乎想到了甚麼,深深看了林野一眼,既驚訝又糾結。
“我無論如何都要請您隨我一同回去!”
女巨人勞菲見林野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不由急躁起來,但她想到自己還欠著人類一份人情,作為戰士她不能對自己的恩人動用武力,所以將一些很可能會破壞林野觀感的言語壓制了下去。
“只要您能答應,無論讓我幹甚麼都行!”
“這可真是讓人難辦啊……”
“難辦?那就別辦了!”
裡克義正嚴詞地對女巨人說道:“勞菲,我們應該算朋友吧?”
“額……嗯!”勞菲點了點頭。
“那你就不該如此冒失地提出無禮要求。
林野大人對我們來說既是無可替代的領袖,也是很多人的精神寄託,是人類能在這個世界延續下去的關鍵。
這樣一位重要人物,你連目的都不說清楚,就要帶著他回到你的國度,去那人類根本無法涉足的地方?這未免太過蠻橫,也太過強硬了。”
“啊、這……抱歉,是我不對。”
女巨人似乎是不太習慣這樣說話,巨人種內部的溝通向來都是直來直去的。
“是我沒說清楚,我們巨人種從誕生以來就肩負著某個使命,所以在鍛造某件武器。
但一直以來都因為缺少某些東西而無法完成,這次長老派我出來探查就是因為預感到缺少之物即將出現,而我們也能從命運中解脫。
我在見到這位林野先生之後,體內流淌的巨人之血告訴我,那命定之物已然找到,無需再查探其它地方了。
所以,還請林野先生務必答應,這是所有巨人種的請求!”
“完成某個使命……聽起來好詭異的樣子。”
莉莉斯對勞菲的話表示質疑:“你說要用甚麼東西來完成它,又說林野就行……該不會是要用到甚麼禁忌的儀式吧?比如說林野的靈魂或者心臟之類的。”
“……”
“為甚麼不說話!?”
“……我、我也不知道。”
勞菲抓了抓頭,她明白眾人的顧慮,不過老實說她也不敢肯定到底會用到林野的甚麼……
“我不是工匠……只不過,長老曾經說過,在物質層面上的準備早就已經完成了,現在需要的可能是無法用常理揣測的某物
在我想來,那絕對不可能是靈魂或者肉體,那隻會玷汙吾等所奉獻的神聖使命!”
“太可疑了!”莉莉斯勸林野說道,“這絕對是個陷阱。”
其他人也紛紛表示焦慮,讓勞菲越來越急:“這位先生,要不然我先回去一趟,讓長老來和您談?”
“不用,我可以跟你一起回去。”
林野的回答出乎眾人的意料,他面色輕鬆地向女巨人問道:“不過我想知道,你們巨人族所謂的宿命到底是甚麼?”
“啊?就這個……我也不太清楚。”
“那我換種問法,你肯定是見過那件武器了?”林野隨意問道“它的作用是甚麼?”
“那當然是——”
女巨人露出憨厚的笑容:“讓這個世界燃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