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的醫術一般般,也就活死人肉白骨而已,沒啥大不了的。
不過對這個只有千人左右的聚落來說,任何一個懂得醫術的人才都如同金子一般珍貴,這點光看克洛妮的反應就知道了。
就連一直沉默不語的裡克聽到後,死氣沉沉的眼神都微微波動,重新審視了林野一番。
“太好了!”
克洛妮一拍手:“這個村子根本沒有正經醫生,一直以來都是有經驗的老人去照顧病人,如果你能……啊對了,你需要甚麼工具和材料嗎?雖然物資很緊缺,但如果能派上用場的話千萬不要客氣!”
“先冷靜一下,克瓏。”裡克叫了一聲紅髮女子的暱稱,頓時讓她回過神來,意識到之前自己失態了。
“抱歉……”克洛妮不好意思地笑著,“我是太激動了。”
“畢竟我們既沒有工具也沒有材料,就算有醫生也不一定能起到甚麼作用……而且他到底有甚麼本事,我們還不知道呢。”
裡克謹慎地看著林野:“希望你不會介意。”
“沒事,總之先讓我試試吧。”林野灑脫地笑著,“感冒發燒之類的小病還是沒問題的。”
裡克漆黑的眼睛凝視著他,緩緩點了點頭。
雖然仍沒有放下警惕,但不得不承認這個男人很能引起人好感,就算是已經“心如死灰”的裡克,也只是以首領的身份來審視他,從個人角度卻沒有惡感。
“既然這樣,就從明天開始讓——”
“不,反正我也沒別的事,就從現在開始吧。”
林野淡淡道:“不知道村子裡有多少傷員病號?”
“這個……”
“總之全都叫過來吧,還請幫我找一個足夠寬敞的地方。”
“全部?”
“全部。”
克洛妮張了張嘴,但最終還是合上,轉而說出了另一個問題。
“但現在村子裡沒甚麼藥物,還是等——”
“不,克瓏你現在就去叫人吧,能準備甚麼就準備甚麼。”
裡克打斷了克洛妮,看著林野說道:“我們就選擇相信他一次吧。”
克洛妮怔了怔,但很快就露出笑臉,說一聲好的就轉身去籌備了。
房間裡留下林野和裡克兩人,首領青年依舊保持沉默,氣氛變得有些尷尬。
良久後,裡克才再度看向林野,緩緩開口:“廢棄地下設施裡的怪物……是你救了我們嗎?”
林野聞言挑了挑眉,看著裡克那嚴肅認真的樣子,自然知道這是他鼓起勇氣的冒險一試。
“如果我說‘是’呢?”
“呼……”
裡克深吸一口氣:“那我就要問問你到底是不是人類了。”
“呵……是。”
林野看著裡克強裝鎮定的表情,又玩味地補上了一句:“這是兩個問題的答案。”
“甚麼?”裡克一怔。
“我是個人類,同時也是我救了你們。”
林野輕笑道:“想知道我為何能救下你們嗎?”
裡克自然連忙點頭,而後又急忙搖頭。
林野看得有趣:“你這是甚麼意思?”
“如果你真的是人類,我當然好奇你用了甚麼方法引開妖魔種,但你如果只是偽裝成人類的別的甚麼東西……那我只希望你能在完成自己要做的事情之後,早點離開這個村子。”
裡克的聲音沉著而陰鬱,林野聽了啞然失笑。
放在別的世界,林野只要露兩手就能證明自己不是普通人,而在這個世界他要是表現出超凡力量,反而會被懷疑是某種非人存在。
“我沒有‘引開’妖魔種,而是殺掉了它。”
林野一攤手:“不管你信不信,但我真的是個人類。”
“……難道說,”裡克擰著眉頭盯著林野半天,恍然道,“你背後是森精種嗎?”
“嗯?”林野不解。
“森精種是奴隸制的部落集團,如果你是森精種的奴隸,倒是也有可能……”裡克沒說下去,但心中的想法是以林野的外貌和談吐,能吸引到一兩個異性長耳朵,反客為主也不是不可能。
“要麼就是地精種?他們確實能製造一些不需要精靈也能使用的大威力武器。”
“你想象力還挺豐富的。”林野感慨了一聲,不帶任何譏諷之意。
不能說裡克輕視人類……誰讓他就活在這種操蛋的世界呢?
在《遊戲人生》裡,人類確確實實沒有可以和其他種族相提並論的本錢。
“但是,任你想再多,都不可能猜到具體是怎麼回事。”
林野搖頭笑道:“還是親眼看看比較好。”
“親眼看?”
“喏~”
林野朝著洞口努了努嘴,下一刻克洛妮推開簡陋的木門進來,隱隱有些激動。
“已經準備好了!”
——
在資源如此匱乏的小村子裡,真正意義上的重傷員和重病號是活不下去的,對這裡的居民來說,困擾著他們的主要是兩種病:
其一是長期營養不良、缺乏光照或某種微量元素,導致身虛體弱,出現容易感冒、貧血、眩暈、夜盲等各種症狀,雖然看起來五花八門,但癥結其實差不多。
這種病並不複雜,只要長期調理即可。
其二就比較麻煩了,某種意義上來說是“絕症”。
其根源來自於大氣中無處不在的“黑灰”,那些是精靈的殘骸,對於普通生物來說等於是劇毒,無法用魔法避開的人類就只能在外出時用衣物包裹全身,以儘量減少和黑灰的接觸。
然而再怎麼小心,也還是會或多或少吸入一些微粒,而這東西是無解的,會持續性地削弱人類的生命力……若是不幸體表接觸了大量黑灰,下場則會更加悽慘。
裡克和克洛妮也只是期待林野會治第一種病而已,至於“黑灰病”……
“先診斷吧,需要甚麼藥物的話,我們會盡量湊齊一部分。”克洛妮很有誠意地向林野說著甚麼。
林野卻大手一揮:“不用,我治病向來講究一個心誠則靈,用不著那麼多東西。”
說著,他走到了聚起來的病號那裡,腦海中卻在思考該用甚麼辦法來治病……可供選擇實在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