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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4章

2023-07-11 作者:廚子衛宮

當天空中的兩輪月亮升到最高點,林野從自己的房間中走出來,在寂靜無人的深夜走上街道,抬起頭來仰望著點綴無數星辰的夜空。

他的目光最終放在那輪綠色的月亮上。

根據大地母神和至高神所說的,這個世界的諸神曾經定下規則,彼此都不能真身降臨凡間,並將神明居住之所和凡間永遠隔離。

這種隔離並不是單純的物理意義上的隔離,而是在世界的外側單獨開闢了一個領域,和凡間平行卻永不相交。

這便是所謂的“神域”了。

而人類其實是能觀察到神域的,兩個世界間的夾縫就像是透鏡一樣,將眾神居住之處的模樣投放在了凡間的天空中,形成了除太陽之外最為醒目的天體。

——月亮!

更準確地說,綠色的那個是混沌諸神的領地,紅色則歸秩序側所有。

唯獨知覺神與死灰神兩位外神,並不居住在其中任何一處,而是生活在兩個月亮間的虛空中。在人間看到月亮有時會被陰影所侵佔,便是兩位外神遮擋了投影。

那兩輪月亮可望而不可即,並非只要飛到宇宙空間裡就能行的,因為它們只是幻影,對應的位置是一片虛無。

要想討伐神明,便必須突破時空的限制,前往與現實平行的真正的神域!

林野此時仰望天空,並不是在思索該怎麼飛上月亮,而是在等待著甚麼。

至高神已經與他約定好,要在秩序神內部展開遊說,儘量多爭取一些力量站在同一陣營……而在盡力之後,她將不浪費一絲時間,立刻升起狼煙,那便是開戰的宣告!

林野等了許久,直到地平線微微泛白,天邊呈現出陰冷的青黑色,星辰漸漸隱去,而兩輪月亮也變得晦暗不清。

“看來不是今天啊……”

搖了搖頭,林野這就要回到旅館裡睡個回籠覺,但他剛剛轉身便停下腳步,身形微微一震。

就在此時,原本寂靜的四周不知何時吹起了一股清涼而細微的清風。

從地平線的那頭開始,整個世界都被這股風的律動吹拂而過,一些特殊的存在不約而同抬起了頭。

“要開始了嗎……”

林野眼中映照出突然大放光輝,表面浮現出一個個各色光點的兩輪圓月,不僅蓋住了即將到來的黎明,而且交相映錯的赤綠之光投射在大地之上,為森羅永珍鍍上了極為荒誕的濾鏡。

嗡!

吼——!!!

恍惚間,林野體內彷彿傳出了有甚麼東西斷裂的聲音,與此同時一聲無音的咆哮響徹虛空,看不見的波動迅速沿著大地席捲而過。

小鎮裡,所有沉浸在睡夢中的人們,都不約而同以各種形式夢到了一頭站在巍峨火山上,背靠著滾滾濃煙,體型無比龐大的惡龍在放肆怒吼。

原本被約束起來的力量從身體各處紛紛湧現,一時間充斥四肢百骸,讓林野感受到一種微妙的腫脹感。不知是不是錯覺,在換下靈基解開封印之後,這股力量竟似乎比以前更強了?

但或許,這僅僅只是被藏在鞘中太久,所以寶劍不甘寂寞了而已。

——

一處長滿了青草的荒野中,早已熄滅的火堆原本正散發著縷縷煙氣筆直地升上天空,但在某個瞬間那煙氣忽然被吹得如同折斷了一般。

而後,天空中的月亮散發出邪異的光芒,雖然在黎明的背景下並不是那麼醒目,但卻讓感知敏銳的人心中慌亂。

在火堆兩米外和衣而睡的白髮青年緩緩睜開了眼睛,平靜的神態中蘊含著一絲堅持。

他坐起身來,在原地呆了片刻,而後抬起頭來望著天空。

漸漸的,那始終冷靜而睿智的眼睛也染上了一層戰意。

“你……終於到了要分別的時候了嗎?”

羅摩聽到了熟悉的聲音,一眼看去正是這些天來和他互相配合、一同冒險,關係之親近已經可以用摯友來形容的盔甲男,人稱哥布林殺手的冒險者。

哥殺也坐了起來,頭盔看似是朝向火堆,但羅摩知道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自己身上。

“我早就知道你的身份不凡,不可能永遠和我組隊的……直到現在才離開已經讓我很意外了。”

“沒甚麼,只是我已經與人約好了要在合適的時間出發……”

羅摩朝著哥殺微微一笑,偽裝用的靈基隱沒,被遮掩的本質顯露出來,微弱的白色靈光在他身上閃耀,周圍點點金光在明滅閃爍。

“這是?”

哥殺還是第一次看到這種“魔法”,不由感到了一絲驚訝。

“這段時間我過得很開心,你是個偏執卻又值得尊敬的人,哥布林殺手……在此宣言,汝的願望定當實現,這是我的承諾!”

嗡!

一道鋒銳如刀劍的白色神光從羅摩身上一衝而起,快速消失在了天際雲霄間。

哥殺:“……”

盔甲遮住了哥殺的表情,不知他看到這一幕後是甚麼反應。

沒準是想把青梅竹馬叫過來一起看上帝吧!

——

茂密的森林中,一處精靈所居住的村落裡,女騎士若有所思地從床上起身,穿上了一身獵裝,又將弓與箭筒掛在身上,隨後便邁出門去。

身後,房間內的床榻上酣睡著兩名有著金綠色長髮,身材高挑纖細的女精靈,雖然容貌不如林野認識的女弓手那樣精緻,卻也清雅端麗。

希波呂忒借住在精靈之村,這裡的人並不因為她是外來人而有所排斥,高傲的精靈在她面前卻顯得十分隨和,一點也沒有長壽種的架子。

或許是精靈們的感知比較敏銳,察覺到女騎士那聖潔而孤高的本質吧。

而床上這兩人是雙胞胎姐妹,也是女騎士的“房東”,這處房子就是人家的,她們好心收留了希波呂忒卻不圖回報,哪怕因為只有一張床的緣故要擠在一起睡,她們也甘之如飴。

雖說這姐妹倆曾經想要對女騎士動手動腳,但希波呂忒可不是個寄人籬下便逆來順受的角色,三下五除二便好好教育了她們,確立了三人的上下關係。

今天出門希波呂忒並沒有特意與兩姐妹告別,因為她無比確信自己將獲得勝利,也會再次回到這精靈之村。

——只不過是出門打獵而已!

怪物領地內某座高聳的山峰上,正在和勇者賭鬥酒量的猴王忽然停下了杯子。

城市裡,接受了冒險者工會的任務,正在清剿邪教徒的聖喬治若有所感地停下腳步。

……韋勒斯拉納、齊格弗裡德、努阿達,鋼之英雄們無論正在做些甚麼,這一刻都不約而同注意到了月亮的變化,也想起了林野所說過的話。

——是時候出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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