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惠娜不通世事,還是她背後的那人原本就如此自大,在面對弒神者時竟然用了“想要見”這樣的理由,看起來就像是甚麼大人物要傳林野過去會面一樣。
難道不應該是反過來嗎?
無論是四大家族的族長,還是這個國家的首相,誰有資格讓人帶口信給弒神者約定見面,而不是親自過來擺出低姿態求見一面?
聞聽此言,林野還沒說甚麼,安德烈率先皺起了眉頭。
他看了一眼惠娜,然後將銳利的目光對準了甘粨冬馬:“這就是你們【正史編纂委員會】的意見嗎?
王雖然已經答應要庇護你們,但並沒說會無限縱容你們,如果有甚麼事情要拜託王,那就拿出誠意和應有的態度。
況且,這種事跟我說就夠了,作為王的輔佐,會面之類的事務都是由我安排,然而你們竟然敢浪費王的時間……”
“先不要這麼激動,安德烈。”
林野倒是不以為意,安撫了一下魔術師:“先聽聽他們怎麼說吧,這位忍者先生似乎有甚麼難言之隱啊?”
“唔!”
甘粨冬馬不敢直視林野那似笑非笑的表情,脖子像是打了鋼釘一樣僵硬的對準了安德烈那個方向。
“還請息怒……這件事我也是剛知道,本來的話誰也沒有資格讓英雄王殿下抽出時間單獨見面……但這位大人不一樣,我既沒有力量也沒有立場去阻止。”
說完,他苦笑一聲看向了清秋院惠娜,這個小女孩比他年紀輕得多,但天生一顆大心臟,在這種場合竟然也是一臉的坦然。
真是……不知者不畏啊!
“而且,清秋院小姐本來就有著極為特殊的地位,就算是四大家族的族長也沒辦法管束於她。”
“哦?”
林野目光一閃:“哦?照這個說法,她口中的‘爺爺’並不是【正史編纂委員會】的高層了?”
“這個問題還是讓惠娜小姐自己來解答吧。”冬馬把問題又還給了清秋院惠娜。
黑長直少女依舊保持著天真的微笑,雙手還在託著劍袋:“爺爺是很了不起的人物哦,從小就在教導惠娜各種東西,這次也是他跟我說,有魄力能降服我的男人已經出現了,讓我來服侍英雄王殿下。”
“那麼,他的名字是?”
凍“爺爺說了,只要您握住這把劍就甚麼都明白了。”說著,惠娜一手抓住劍袋,另一隻手解開了口,露出漆黑的劍柄,一種不詳的氣息頓時散發出來,讓所有人都為之側目。
實力越強的人,越能感覺到這把劍的不簡單。
“這是……神具嗎?”羅濠眉頭微皺。
“毫無疑問。”希波呂忒斷言道,“而且是【鋼】的寶劍,有著極為正統的傳承,或許是這片土地的王者遺留吧。”
“我從這把劍上感受到了很不妙的氣息,你最好還是——”
東尼還沒說完,林野已經伸手握住了劍柄,然後轉過頭看他:“你說甚麼?”
“……沒事了。”
嗡!
盪漾開來的咒力將劍袋去掉,露出護手和較寬的漆黑劍身,這把武器看起來並不像是武士刀,反而有些像是華夏雙刃劍的樣式,雖然看不出刃部有多鋒利,但任誰都能看出來這把劍的兇戾。
事實上,它的劍刃在嗡嗡作響,並非風吹過的聲音,而是劍本身在顫動,彷彿在渴望著甚麼一般。
渾濁而不詳的咒力在劍身上氤氳而起,纏上林野的右手,想要順著小臂向上攀爬覆蓋林野全身,但魔王只是冷笑一聲,手上微微用力,體內一股強橫且霸道的氣息灌入劍身之中,頓時將那股詭異的氛圍轟散!
“老實點!作為神具,大多都是擁有本能卻沒有自我意識,你能生出靈智來也算是不易。”
林野手背上亮起十字印記的光輝,冷徹的目光注視著這把黑劍。
“但若是惹得我心煩,你就沒有繼續存在的必要了!”
——!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源自本能的恐懼,在十字印記的光輝照耀下,原本躁動不已的黑劍立刻安靜了下來,待在林野手中老老實實再不動彈了。
“不愧是老師。”東尼讚了一句,然後補充道,“讓我來的話,雖然最終也能降服這把劍,但絕對沒有那麼容易。”
其餘眾人也紛紛點頭,大家並沒有露出多少驚訝的神色,因為林野的實力有多強他們再清楚不過了,怎麼可能壓不住一把劍呢?哪怕它是所謂的【鋼】之神具也一樣。
然而清秋院惠那就不一樣了,在看到林野如此隨意就收服了黑劍,少女震驚地張大了小嘴,一副三觀受到巨大沖擊的模樣……倒是有些呆萌。
她自幼便被判斷出具備媛巫女的資質,且為了保持身心的純淨,一直在遠離塵世的深山之中修行,並且被那位“爺爺”看中,成為了這把黑劍的保管者——並非使用者。
她依靠原主人的咒法,加上長年累月的供奉和相處,才能勉強在持有此劍的情況下不被其所傷,甚至是借取部分力量。但只要稍有疏忽大意,就有可能被此劍傷害,反過來成為劍的傀儡。
在她的修行過程中,如果沒有“爺爺”的幫助,是絕不可能平安無事到今天的。
然而她剛才看到了甚麼?黑劍竟然臣服了?
只是說了一句話,便讓擁有獨立意識的神具,幾乎可以將其視作單獨一尊神明的黑劍收起了爪牙,變成了溫馴的寵物?
這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弒神者難道都是怪物嗎?
儘管黑長直少女只有十三歲,但這一幕仍然極大地震撼了其心靈,讓她深深注視著林野,似乎要把他的樣子牢牢記在心裡。
他就是爺爺給我選擇的丈夫嗎?
林野當然不知道惠娜是怎麼想的,就算知道了也不會在意一個初中生的想法。
凡是年齡比椋還小的,在他眼中充其量只能算妹妹,絕不會產生戀愛或者性慾方面的想法——這才是真正的紳士!
“原來如此,是要我啟動這個法術嗎?”
劍已經放棄了反抗,林野自然能感知到有人在劍身上留下了某種術式。
他運轉體內咒力滲透進入劍中,宛如扣動了扳機似的,咒術頓時啟動,一股漆黑霧氣以神劍為中心擴張開來,要將林野等人一併吞噬。
“這就不必了,你不是隻想見我嗎?”
林野眼神一凝,腳下展開靈子花紋,在四周佈下光之壁壘,單單罩住了他一人,將黑霧隔絕在內。
“林野卿!”
“王!”
眾人一驚,但林野轉過頭來揮了揮手。
“放心好了,我很快就回來……大概,只是一次無聊的會面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