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熱!
滅卻十字刃從未有過如此熱度,連林野都幾乎把持不住,堪比地核的高溫讓他掌心一陣劇痛,冒出縷縷黑煙搖曳升起。
然而林野並沒有鬆手,也沒有開啟靜血裝或者靈壓防禦,真正意義上用血肉之軀來握住赤紅的鋼鐵,咬牙忍耐著那股能將萬物化為灰燼的溫度。
當他熬過某個臨界點後,一股股肉眼無法觀察的炎流從滅卻十字刃流入林野體內,其溫度遠遠超過岩漿,瞬間包裹了林野的五臟六腑,從血管和神經系統流遍全身,讓他渾身面板都變得通紅,彷彿要滴下血來!
“喝!”
不過林野意志強大,手背上的十字印記發出光芒,引導著炎流按照自己設定的軌跡在四肢百骸間迴圈流動,同時消耗大量靈壓來治癒自身。
就在這不斷破壞又治癒的過程中,他的肉體也如同精鋼一般被鍛造的完美無缺,每一寸血肉乃至每一根毛髮都能擋下刀劍斧鉞,再無所謂的弱點可言。
偏偏這金剛不壞的身體又有著宛如泥土一樣的包容力和可塑性,在沒有進入戰鬥狀態時,皮肉的柔軟度與常人無異,甚至還要更勝一籌,讓人想起初生的嬰兒。
堅硬與柔軟,這兩種矛盾的特性在林野身上融合為一而又和諧相處。
炎流帶來的灼燒感漸漸平息,林野的肉身卻儼然又上了一層臺階,也不枉他強忍痛楚將火焰納入體內。
本來,如果僅僅只是想要篡奪“流刃若火”的話,林野並不需要冒如此大的風險,也不用這麼麻煩。
然而,他如此做正是要將這股火焰真正變成屬於自己的力量,而不是單純的將其作為“搶來的工具”使用。甚至於,日後還可以繼續開發它的威力!
更何況,林野也並沒有將山本廢掉的打算……
“是時候了!”
林野徹底抽出了滅卻十字刃,山本向後踉蹌兩步,身形微微有些搖晃,但終究還是屹立不倒。
此刻林野則將滅卻十字刃上纏繞的火焰徹底吸入體內,而後心念一動將其盡數匯聚到心臟之中——
咚!
咚!
咚!
強勁的心跳聲甚至傳出體外,連山本都能清晰聽到,而且不知是不是錯覺,這心跳聲竟帶著宛如金屬撞擊的響動,恍惚間讓人想到不斷敲打在鋼坯上的鐵錘!
“形狀……屬性……構成……靈子集束……是啊,要給你取一個名字……”
嗡!
強勁的熱氣流從林野身上迸發,吹動了他的衣襟和山本的鬍鬚,繼而一股旭日般的炎流從心臟灌入林野左手,猶如岩漿一般的粘稠液體在他掌心中冒出,而後緩緩成型,化為一根細長的棍子。
咚!!!
林野手上猛然用力,最後一道鍛打聲響徹四野,細長的棍子陡然破碎,無數碎片化為靈光飛散,而後露出其真實面目。
“從今天開始你就叫作——
破滅之枝(Laevateinn)!”
嗡!
那把劍發出興奮的顫鳴,一縷縷稀薄到幾乎看不見的紅蓮之火在刃上升騰、流動,彷彿流動的光影一般。
其造型有些不倫不類,有著西式的劍柄和十字護手,但僅有二指寬的劍身卻頗為扁平,沒有作為強度支撐的劍脊,筆直而鋒利的刃到了盡頭又突兀一轉,像是被砍了一刀似的,留下銳菱角的劍尖。
通體呈現出暗紅色,一枚枚奇異的符文隱沒於內,不灌入靈壓便只是淡淡的白痕而已,唯獨在刃部有著隱隱的靈子藍光流動……
“破滅之枝……”
山本握著殘火太刀,死死盯住了林野手中的魔劍,眼神陰沉了下來。
從他被削弱不少的靈壓來看,林野絕對是篡奪了屬於“流刃若火”的力量,透過某種方式鍛造出了這把奇形的長刀,作為受害者的他會感到生氣也是理所當然的。
只不過,他現在除了憤怒以外,竟還有些感激林野,不同的心情交織之下感到格外複雜,一時間也不知道是該繼續戰鬥(多半會輸),還是就此作罷。
因為他能感覺到,在林野鍛造出這把劍以後,流刃若火的力量雖然減少了許多,但卻給他一種更加容易掌控的感覺,似乎就算自己放開所有限制使用卍解,也仍能對其保持足夠的操控力。
須知,以前在戰鬥時為了不過多波及屍魂界,他都是一邊剋制著一邊戰鬥的,僅在對付友哈巴赫和林野時沒有顧慮太多。
但現在他總有一種奇妙的預感:自己以後應該更能放開手腳了……
“我在吸收火焰的時候順手幫你調整了一下。”
林野就像是能看穿山本心中所想的一樣,開口解釋道:“你的卍解太過強大了,以至於沒有辦法長時間使用,否則無論是屍魂界還是你自身都將承受不住。
我在篡奪了其中一部分力量後,你這卍解的規模和威力都會有相應的縮減,雖然依舊強得可怕……但已經勉強在屍魂界的承受範圍之內了——當然前提是你沒有將屍魂界本身作為破壞目標。
只要不是故意去毀滅世界,應該不會出現光是解放個卍解就要破壞三界平衡的地步了。”
“……”
山本沉默,然後握緊了刀柄:“難道說老夫該感謝你嗎?”
“這個隨你,我只是將這個事實告知於你罷了。另外,我才是真要說一聲謝謝,畢竟沒有你的幫助,這把劍就沒辦法出世。”
林野看著手中的“破滅之枝”有些感慨。
這把劍是以流刃若火的卍解火力為基礎,由林野提供大量靈壓供其成長,經由黃金心臟壓縮鍛造成型的,過程中林野還使用了靈子集束的能力來控制,避免其暴走……總之就是很不容易。
但其威力足以配得上這番辛苦了,固然在破壞力上應該還比不過“殘火太刀”,林野卻相信它和自己的潛力。
因為其誕生於林野的心臟(萊茵黃金),甚至天然銘刻著某些符文,所以才會給它賦予了“破滅之枝”的名字。
——那是北歐神話中炎巨人王蘇爾特爾用來燒燬世界的魔劍。
得到了這把劍,林野此次回到《死神》的目標基本也就達成了。但他向來是個重感情的人,哪怕和山本刀劍相向了也並未將其視作必須殺掉的敵人。
事實上山本也沒有取他性命的想法,剛才被腰斬的那一劍是林野主動硬抗的……
“就當是付這把劍的材料費吧,我來幫你一個忙。千年……不,至少幫你屍魂界換來六百年的安定吧。
至於那之後的事情……”
林野露出從容的微笑:“就只有神(靈王)才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