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發光的少女頓了頓,腦袋一歪很是不解地看向了林野。
林野也趁這個機會打量起了她,認真看了一遍後眼前一亮,這位頭頂光環、背生雙翼的少女,有著一雙和傳說中的天使一模一樣的潔白羽翼,頭髮則是宛如水銀一般閃亮,而長度幾乎與其身高等同。
至於容貌,只能說確實配得上這副造型——相當美麗且純潔,看上去也不過才十六七歲而已,卻儼然有了神聖而不可侵犯的氣質。
【不,你在說謊。】
少女用清澈的目光直視著林野,沒有任何躲閃和掩飾。
【如果不是揹負著拯救世界的命運,不是懷抱著為世界帶來和平的正義感,那是絕不會和我的靈魂發生共鳴,被接引到此處的。】
“這裡就是死者之都嗎?”林野左右看了看。
【是的,這裡是屬於沒有往生的靈魂們的居所,活著的人類無法進入,除非有因果相連的亡者對其具備強烈的思念,才能為人類開啟通道。】
“我可不記得自己見過你。”林野搖了搖頭,“我和你之間有‘因果’可說嗎?”
【我們雖然沒有相遇過,但我們有著相同的執念,那就是保護這個美麗的世界。】
林野撇撇嘴,倒也沒有否認,他又不是甚麼反社會人士,自然不希望看到世界末日之類的場景,要說在毀滅世界和守護世界之間選哪個,那一定是後者。
——雖說《七大罪》並非他的老家。
“你是女神族嗎?”林野正色問道,“聽說在封印了魔神族後,女神族也莫名其妙的消失了,你為甚麼會出現在這裡?”
【我……我被捨棄……不,是被族人封印在了這裡。】
銀髮的少女眼簾低垂,似是回想起了甚麼傷心的往事。
【三千年前,犯下大錯的我被四大天使剝奪了肉身,靈魂被永久放逐在死者之都,既不能回歸族中,也無法去往現世……我一直在等待一個人,一個可以聽到我聲音的人。】
“直到我來了?”林野眼睛一眯,“你是想讓我救你出去嗎?”
【那是不可能的,以人類的力量無法打破女神族的封印,我將你喚來是為了向你傳達一個資訊。】
“哦?”
【在這片大陸中部有一座三千年前被大戰餘波製造出來的山脈,在山的深處埋葬著人族世代傳承的聖劍,如果你想要拯救人類的話,就去將它取回來吧。】
“聖劍……”
【還有,請你在出去之後轉告現在的人類國王,新的聖戰即將到來,布列塔尼亞大陸將再次成為各個種族的戰場,如果想要保護住自己的子民,必須從現在開始便做好準備。】
聽完了少女的話,林野眉頭微皺:“聖戰即將開始我是知道的,但我從未聽說過有甚麼聖劍,而且你突然冒出來就想讓我相信你,憑甚麼呢?”
【記錄沒有流傳下來是正常的,那場大戰幾乎摧毀了一切……眼見為實,你還是用自己的雙眼去看吧。】
少女抬起手來微微一晃,金色的光粒飄散出去沒入周圍的水晶之中,就像是水滴在河面上泛起了漣漪一樣,魔力的波動一閃而過,原本澄清透明的水晶竟映照出了一番末日景象。
林野將目光投去,眉頭微微蹙起,因為在裡面出現的是一片僅剩殘垣斷壁的城市廢墟,而一頭頭體型如小山一般的紅色、灰色怪物正在肆虐,不斷捕殺著殘存的人類。
林野之所以皺眉,是因為他認出了這些特徵明顯的怪物,它們正是傳說中的魔神族,嚴格來說是魔神軍中的戰鬥兵種,紅色是最常見的型別,而灰色則要更高階一些。
當然,它們還說不上是主力,魔神軍中有著實力遠遠超過它們的“十戒”,敵對的女神族中也有“四大天使”。
在遠古戰場上,這些毀城滅國如吃飯喝水般簡單的怪物,也只是高階雜兵和炮灰罷了。
然而,很悲劇的一點就是,哪怕只是魔神族的雜兵,對於人類、巨人、妖精族來說也是十分可怕的存在,他們往往要付出極大的代價才能擋住這些怪物。
前一次的聖戰,雖然名義上是魔神族對陣其他種族聯盟,但實際上聯盟之中女神族是絕對主力,這只是一場魔神族VS女神族的戰爭。
就像在水晶壁上顯現的那樣,大部分人類面對低階魔神時都很無力……以如今的標準來看,修煉到聖騎士的水準,一對一仍然會處於劣勢。
水晶上投影出的畫面接連不斷,一個又一個殘酷的戰場在林野眼前閃過,大部分都是以人類方的敗北而結束,若是沒有女神族的援軍,那就是一邊倒的虐殺。
林野感到一絲噁心,冷冷地看向了銀髮少女,但就在此時水晶壁中亮起一抹刺眼的光輝,讓林野下意識眯起了眼。
畫面中一邊倒的屠殺出現了變化,一支全副武裝的人類部隊出現在戰場上,為首的騎士身穿金色鎧甲,手中高舉著閃耀白光的寶劍,其人縱身一躍將寶劍全力斬下,竟一擊就砍掉了紅色魔神的首級!
其後,此人帶領著士氣大振的人類部隊反攻回去,成功將這支魔神軍小隊殲滅,在戰鬥結束後所有幸存下來的人都對黃金騎士投向了崇拜的目光……
“他是?”
【初代聖劍使,黃金的騎士‘達格達’。】
少女只是解釋一句便不再說了,閉上嘴巴靜靜觀看著石壁,而畫面中的場景又發生了變化。
那位黃金騎士帶領著人族取得一次又一次的勝利,漸漸將分散的部落聯合起來,人族聖騎士的平均戰力也在不斷提高……但他們終究只是在對付魔神族的雜兵罷了。
攻略進度不順,終於引來了高階魔神的注視,在一次突襲之中,達格達被高階魔神以碾壓性的力量殺死,如果不是女神族及時來援,人族軍隊便要受到毀滅性的打擊。
聖劍則被回收,而後傳給了另一位聖騎士,這是一個以青色為主基調的強者,只要有希望就不會放棄任何一名同伴,受到所有戰士的擁護,也是他建立了第一支純粹由聖騎士組成的軍隊。
而這位青騎士在一次戰鬥中為了掩護撤離的民眾,被海量的魔神族所淹沒……
然後便是一代又一代的傳承,一位位聖騎士成為聖劍的主人,而後率領人類對抗魔神族,他們的力量越來越強大,甚至與高階魔神相對都不落下風。
只是,人族整體實力過於弱小,並非人人都有聖劍使的實力,所以總是力有不逮,支撐不了太長時間就會換代。
但林野注意到了很奇怪的一點,那就是聖劍使的實力是一代強過一代的!
這或許能用戰爭年代的特殊性來解釋,可沒有一代是例外,未免也太湊巧了。
此外,每次聖劍使敗亡,女神族都會及時登場掩護人類軍隊撤退,而後將聖劍回收,戰鬥結束後再轉交給下一人……
這把聖劍有問題!
——林野如此想到。
他將質詢和玩味的目光投向了銀髮少女,因為這些畫面裡就有銀髮少女的戲份,而且還不少。
這真是個很有趣的事情:每次來回收聖劍的女神族都是眼前的銀髮少女!
“你到底是甚麼人?”
【……】
少女沉默了片刻,而後瞥了男人一眼,原本只是氣質聖潔的她,如今卻多了一種莫名的威嚴,令林野都呼吸一滯。
【我是守護天使‘歐甘’——鍛造了聖劍並將其交予人類的女神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