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熱……
簡直就像是將人扔進了沸騰的開水……不,是將開水倒進了人的關節之中!
那種無處不在的痛苦、灼熱、無力,讓身體宛如斷線的人偶一般無法動彈,苦悶之情溢於言表。
說是“生不如死”或許有些過了,但卻絕對可以讓人輾轉反側、夙夜不眠了。
——如今林野正在體會的就是這種感覺。
不知道和卯之花八千流廝殺了多少回合,手腳被砍掉了多少次,內臟又被刺穿了多少次……但無論是甚麼樣的傷,只要不是一擊斃命,那麼卯之花烈的卍解便能將其全部治癒。
真是名副其實的只能用來“廝殺”的卍解啊!
兩個人就像是笨蛋一樣,不在乎勝負,不在乎生死,只是不斷揮舞著手中的長刀,忘記了時間也忘記了彼此的身份,彷彿這個世界誕生以來便只有一男一女在這裡如野獸般互相啃噬。
而不知從甚麼時候開始,林野感覺到體內有種難以言明的燥熱之氣在逐漸醞釀、發酵。
一股無形的火焰在他胸口之中緩緩升起,而後蔓延到全身,令他每一片肌膚、每一塊肌肉、每一根神經都在忍受著難以言喻的痛苦。
這絕不是卯之花八千流的卍解效果!
林野很確信,眼前的這個女人雖然殘酷而又狂氣,在戰鬥時也不拘一格,但那僅僅限於正面戰鬥,像這種類似毒藥和詛咒的東西,她是萬萬不可能使用的。
而且林野隱隱也有察覺,恐怕這股熱量不是來自外界,而是……
“怎麼了,動作遲鈍了哦!”
林野表現出如此不適的樣子,卯之花卻沒有半點要停手的意思,手中長刀向他脖頸砍去,在林野的格擋下成功使其偏離目標,僅僅劃開了肩膀。
緊接著,卯之花乘勝追擊,改為單手持刀,另一隻手抬起來對準林野——
唰!
一柄閃亮的短刀落入卯之花手中,而後就刺向了來不及躲閃的林野頭部。
此時林野真可謂是內憂外患,身體早已不復之前的敏捷,想要扭頭躲閃的話也只會被卯之花順勢變招,一刀割開林野的喉嚨。
“啊!”
林野情急之下竟張開了嘴,主動迎了上去。
“喀!”
兩排潔白的牙齒咬住了鋒利的刀刃,嘴角被割得鮮血淋漓,但林野終究是“擋”下了這一刀。
“什——”
被這種方式擋住,卯之花也有些驚訝,下意識想要收手將短刀取回,但身體下一刻就受到了重擊。
砰!
林野一腳狠狠踢在其小腹上,將身穿寬大和服的卯之花如同破爛的風箏一樣踹飛了出去。
但這一擊後他也無力追擊,只能半跪在地用龍雀大環支撐著才能勉強不倒下。
“呼嗬……呼嗬……呼嗬……”
一縷縷蒸汽從他頭頂緩緩升起,彷彿他自身變成了甚麼散熱器一樣。
【真是狼狽啊。】
“唔!是——”
驀然,一個聲音在林野耳邊響起,令他下意識抬起頭來,但他緊接著便意識到了是誰在說話。
他的目光投向了龍雀大環,眼睛微微眯起:“真是夠晚的啊……”
【這是因為你沒有全身心的信任我!
你始終認為自身的力量才是最強大的,而武器只是外物,下意識地將‘我’也當成了‘額外的力量’。】
林野手中的龍雀大環在此刻彷彿成為了一個無底洞,將林野身上產生的燥熱之氣統統吸收了進去,而其劍身也慢慢變得赤紅起來,同時裂出一道道的縫隙。
【但你為甚麼不明白呢?
‘我’並不是武器,而是主人你的靈魂啊!
我是從你體內誕生的力量,信任我就如同信任你自己一般!】
一股股灼熱的風壓以林野為中心釋放出去,在這個血色的無間地獄之中颳起了一陣陣漣漪。
而重整態勢的卯之花看到了這一幕,眼睛不由微微眯起:“這是……”
她的卍解理論上會拒絕鬼道和斬魄刀的能力,雙方只能以純粹的斬、瞬、白(體術)來分出高下,但如今林野這個情況……此刻她卻不急著進攻了,而是在那裡看著靜觀其變。
“是嗎……一直以來是我誤解了嗎?”林野神情恍惚。
雖然知道斬魄刀是死神的靈魂之力澆灌而成,但受到前世動畫的影響太大,他還是下意識將斬魄刀當成是比較炫酷的武器和外掛啊……忽略了刀與人之間最基礎的聯絡。
【來定下契約吧!】
龍雀大環變得如岩漿一般滾燙,但卻不是實際上的溫度,而是直刺靈魂的觸感,令林野都險些把持不住。
【吾乃成就世間一切善行者,吾乃集世間萬惡之總成者!
吾之身託汝麾下;汝之命運附吾劍上!
主人,將你的意志託付給我吧,我將為你帶來勝利!
好,現在喊出我的名字——】
“你的名字是……”
嗡!
灼熱的氣流在林野手背留下一個燙傷的痕跡,看上去就像是抽象的火焰或者某種野獸。
而此刻林野也從地上站起,從血池中拔起了自己的斬魄刀——
“【輪獄】!”
那是一把極為“有趣”的刀,單以樣式來說,像是將漢刀與日式野太刀融合了一樣,其刀身長度足足接近一米二三,刀柄也是適合雙手抓握的長柄,兩者結合總長在一米五六以上,偏偏其刀身較野太刀更加筆直也更加厚重,看上去就有一種無言的威懾力。
刀身整體呈現出近乎黑的暗紅色,如果仔細觀察會發現其中隱藏著細細的碎紋,在不同角度下會構成不同的圖案,宛如一頭頭猙獰的野獸般。
“斬魄刀……始解?”
卯之花眉頭微皺:“像你這樣的高手竟然沒有掌握卍解……這也就罷了,但為何會剛剛覺醒始解?而且是在我的卍解裡……”
這是令她最不解的地方,因為按理來說她的卍解領域內這種程度的斬魄刀是沒辦法解放的……
當然,她不會要求林野捨棄始解不用。
這是戰鬥,沒有她能使用卍解但對方不能使用始解的道理。
畢竟她也在利用血刃之類的手段,而且沒有卍解的話她估計早就輸給林野了……某種意義上對林野極不公平。
“我也很奇怪。”
林野握緊了刀柄,一股無形的熱浪噴薄而出,隨著他將長刀揮舞指向血池,彷彿有巨石落下一般激起層層波濤。
“既然如此,就用你的身體來尋找答案吧!
要上了,卯之花八千流——靈壓的儲存還足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