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田家只是下級貴族,在瀞靈廷內的地位並不算高,但他們卻是五大貴族之一的【四楓院】家的直屬家臣,負責一應對外採買,所以經常出入流魂街。
對這裡的商人和匠人來說,前田家就是掌握著一切的神……有這種表現也並不誇張。”
在某家店內,林野和嚴原金勒兩人坐在窗邊通風處,一邊享受著微風一邊端著酒盞說著話。
嚴原金勒是個很有趣的人,但這個“有趣”並不是指風趣,事實上他性格嚴肅而方正,說起話來一字一頓總是給人一種在思考的樣子,甚至連跪坐的樣子都是標準正坐。
但正因如此,他在林野眼中才顯得有趣,因為流魂街中並沒有像他這樣的人——起碼至今他還沒有見到過。
無論生前甚麼身份,在屍魂界中只以靈力的濃度,也就是靈壓的高低來決定身份。貴族們往往天生靈壓較高,就是因為他們的先祖是屍魂界最早的一批強者。
所以,即便是大名或將軍那樣的人來到屍魂界,只要沒有成為死神的天賦,也照樣會在流魂街變成一個平民,並在漫長的歲月之中抹平有關前世的痕跡。
風度之類的東西在流魂街是找不到的,這裡只有小人物的謹小慎微和強者的肆意張狂。
而嚴原金勒卻好似與所有人都不一樣,他的氣質讓林野想起冬木市的某位人民教師,一樣的嚴肅正經,宛如岩石一般沉默而堅硬,卻也讓人能感受到他的可靠。
而在嚴原金勒眼中,林野同樣是個很有趣的人。
林野與他是幾乎完全相反的型別,不同於做事一板一眼的他,林野對待甚麼都很隨意,從盤腿的坐姿與喝酒時的動作就能看出來,交談中也顯得比較從容自在。
不過出乎意料的是,雖然兩人在氣質上截然不同,嚴原卻無法對林野產生惡感,反而越來越覺得這傢伙順眼了。
“四楓院……五大貴族嗎?”
林野摸著下巴想了想,問道:“出戰的是朽木,還有三個都是誰?”
“志波、綱彌代,剩下的一個我也不知道名字。”嚴原金勒淡淡說道。
“嗯?”林野十分好奇,“不是說五大貴族統治著屍魂界嗎,怎麼可能連名字都不為人知呢?”
在前世看動畫的時候,林野就聽說過五大貴族,但自始至終都只有【朽木】、【四楓院】、【志波】三個家族出現過,聽說在死神的後傳小說裡有個【綱彌代】,但最後一個卻從未顯露過真容,著實令人好奇。
如果說在動漫裡,還有可能是劇情未曾涉及到,所以忽略了,那麼如今他已經來到了屍魂界,怎麼可能連這裡的人都沒聽過呢?
這就像是古代王朝的老百姓不知道當今天子姓甚麼一樣。
“五大貴族中,朽木、四楓院、志波、綱彌代,各自統治著瀞靈廷的東西南北四個區域,連帶著對應的流魂街也算是他們的領地。
而這四個家族又各自承擔著一項無可代替的‘任務’——雖然具體內容是甚麼外人根本不知道。
然而被世人所熟悉的貴族從來都只有這四家,明明從一開始就流傳著五大貴族的說法,卻誰也沒有見過最後一家的成員,對其可謂一無所知。
但詭異的是,所有人都堅信存在著‘五大貴族’,似乎並不懷疑這第五家的存在。”
嚴原金勒平靜說道:“如果不是屍魂界所有人集體失憶的話,就只能認為是有人進行了情報操作。”
“情報操作?”林野眉頭一挑,“隱瞞一個大貴族的家名?為甚麼?”
“不知道,我又不是貴族,怎麼可能知道瀞靈廷最深處的隱秘。
但是……名字是有力量的。”
嚴原金勒若有深意地說道:“死神透過得知斬魄刀的名字而獲得力量,詛咒也是以名字為媒介發動的,第五家之所以要隱藏起來,或許是因為他們的姓氏本身就有特殊之處呢。”
林野聽了之後點點頭,倒也有幾分信服。
《死神》的世界觀很特別,並不是單純的日式文化,而是將多種文化結合,並且各自對應了一種力量體系。
屍魂界是典型的日本古代,包括建築風格在內,很多地方都有佛教的影子,這個就不必多說了。
“滅卻師”則明顯是對應了基督教,從招式名稱到角色設定都能看出濃濃的基督教風格。
而無論是在基督教還是伊斯蘭教,甚至是在日本傳統文化中,“名字”都是極為重要的事物,包括“喚名”也是很特別的儀式。
從斬魄刀的解放到破面的歸刃,無不體現出了名字的重要性,說明《死神》的世界觀是存在著“真名”與“言靈”這一規則的。
倘若那個神秘的五大貴族之一,其姓氏本身就牽扯到了某種力量或隱秘,那麼將自己隱藏起來也是很正常的。
只不過,秘密這種東西,被兩個人以上知道了就稱不上是秘密。
就算他們可以對流魂街的平民隱瞞,可以對下級貴族隱瞞,但同為五大貴族的朽木他們……真就能如此有默契的一直保守秘密?
“這說的讓人越來越好奇了呢。”林野嘿嘿笑了兩聲。
嚴原金勒端起酒盞,此時一陣風吹來,粉色的花瓣順著風飄進窗內,正好落入酒盞之中,在清冽的酒水上蕩起些許漣漪。
看到這個,中年男人嚴肅的表情不由舒緩了兩分,眼鏡後面的目光也柔和了起來。
他轉頭看向窗外,只見春深時節,一顆粗壯的櫻樹被數不清的花瓣覆蓋,明明是可愛的淡粉色,但聚集在一起卻彷彿火焰一樣熱情,被風吹起之時那片片零落顯得格外悽美而風雅。
“櫻花開了啊……”
嚴原金勒似是感慨地說道:“在這樣美好的日子裡,談論刀兵之事未免太過不識趣……但既然能有此番美景作陪,朽木玄白也能沒有遺憾的死去了吧。”
“嗯?”林野眉頭一挑,放下了酒盞,充滿興趣地看向嚴原。
“明明還沒開始,但你說的就像是朽木家已經輸掉了一樣。”
“就算還沒開始,結局卻已經註定了。”
嚴原金勒端起漂浮著櫻花瓣的酒盞,淺淺抿了一口,悠悠說道。
“朽木玄白殺不了那個女人,卯之花……八千流的目標也從來都不是甚麼貴族劍士,她只是將其當作踏腳石罷了。
因為只有收繳貴族的刀流,將無論瀞靈廷還是流魂街的流派盡數掌握,她才有希望戰勝那個真正的怪物——山本重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