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風紀委員大人好了不起啊、太厲害了……你這個只會討好老師的乖乖女,真讓我噁心!”
——又被人這麼說了。
自從進入高中擔任風紀委員一職,她就常常會被人惡言相向。
只不過是糾正了裙子長短、髮型和飾品、帶漫畫書來學校之類的小事,就會被視作老師們的走狗,被整個學生階層畏懼、排斥。
她也不是沒有朋友,一些不會觸犯校規,或者說依靠聰明才智遊走在規則邊緣的優等生,和她的關係就很不錯。
但她的朋友也常常勸阻她,說她最好能變通一些,對人對事不要那麼嚴格,要學會“溫柔”。
只是她並不理解朋友們所說的“溫柔”是甚麼。
“那種傢伙的話不用放在心上。”
轉過身,一抹彷彿火焰般耀眼的紅色進入視野,那朵扎著雙馬尾的高嶺之花如此說道。
“校規的遵守與否,並不能成為評價一個人優秀與否的根據。
然而,把自己的失誤推卸到別人身上,卻絕對是既沒品又卑劣的行為——這種事你無需介意。”
“遠坂同學……”
少女微感驚訝,而後深深低頭:“謝謝。”
“不要這麼一本正經啊……這樣我會不好意思的。”遠坂困擾地撓著臉頰,“雖然長得很可愛,但這一點卻讓人難以親近呢。”
難以親近——很多人都給過她這個評價。
容貌端正、心性善良、文武雙全、身家清白,還有在這個小鎮極為醒目的金色秀髮和翡翠般的眼瞳……
不管怎樣看,她都是那種會成為校園明星的人,但就是因為這一本正經的性格和過於清廉無私的作風,讓她無法獲得大部分人的愛戴。
就連她的養母,也告訴她這樣很難融入集體,但她虛心接受、屢教不改,沿著一條筆直的道路走到了現在。
……放學的時候,少女在走廊上遇到了曾經社團裡的同伴們。
“哦呀,這不是風紀委員大人嗎?”
走辣妹風的女孩率先說道:“要回家嗎?真好啊,可以按時放學……不過我們就慘了,託了某人的福,我們被訓導主任拉去談話,耽誤了社團活動,指導老師罰我們留下來打掃道場。”
少男少女們看向風紀委員的目光很是不善,但沒有一個想要動手的,即便現在四下無人。
因為現在的風紀委員曾經是他們劍道部的王牌,如果不是因為某些原因退部了,肯定能帶著這個學校的劍道部打入全國大賽。
餘威猶在,即便少女手中並沒有竹劍,他們還是不敢使用暴力。
“抱歉……”
風紀委員在履行職責時一絲不苟,但私下裡卻意外的軟弱。
“我也不想讓你們受罪,只是——”
“光說道歉有甚麼用啊?因為你的鐵面無私,我們現在都要晚歸了……混賬,本來老爸老媽就要扣我零花錢了!”
辣妹目光一轉,忽然想到了個好辦法:“對了……既然你感到很抱歉,那不如就讓風紀委員大人來幫我們打掃道場吧?”
“甚麼?”
不光是少女,就連辣妹的同伴也很驚訝。
“反正,你就算晚歸也沒人管你吧?”辣妹惡意地笑道,“你們家可是沒有門禁的。”
“……”
風紀委員沉默了,因為她家並不是沒有門禁,而是已經沒有會追究的人了……
“好啊。”
在所有人驚訝的目光中,少女竟然點了點頭:“我來幫忙吧……不過,以後你們不要再觸犯校規了,再有下次的話就沒辦法通融了。”
“不是吧,還真的答應了……哦哦,我知道了,我會注意的!”
辣妹頓時驚喜起來,說的話則跟她敷衍教導主任時內容差不多。
“我們走吧,心地善良的風紀委員大人要幫你們打掃道場哦!”
“哇哦,真的嗎?”
“跟傳言一樣啊……”
“別愣著了,一起去卡拉OK吧!”
剛才還在計較著門禁時間的辣妹,轉頭就帶著同伴去卡拉OK了,只留下風紀委員一人孤獨地站在走廊上。
不過她並沒有因此而落寞,保持著平常心走到了道場之中。
嘩啦、嘩啦~
先用拖把將整個地板沖洗一遍,然後用毛巾來回摩擦,即便是被強塞的工作,少女也做得有板有眼,沒有絲毫偷懶,相比同齡人來說較為矮小的身影在道場中按著抹布來回跑動……
又提來一桶清水,她在洗抹布時在水面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那是一張用“傾城”二字來形容也不算過分的美麗臉龐,雖然還只有十六歲,但已經是能打動所有男人的美少女了。
黃金一般的頭髮在腦後以複雜的樣式盤了起來,只留下左右兩縷垂在臉頰旁,這貴婦一般的髮型與少女的年齡稍顯不符,但那是她養母最喜歡給她梳的,即便養母過世了,少女依舊當作習慣延續了下來。
看髮色和眼睛明顯是西歐人種,但精緻的五官有著超越東西方隔閡的美麗,見之使人忘俗。被那雙彷彿玉石一般純淨的眼瞳注視,許多人都會下意識的移開目光。
格外令人在意的是,其滿頭金色秀髮都被盤起,卻唯獨有頭頂那麼一小縷,竟倔強地向上方翹起,宛如金色的月弧一樣,煞是有趣。
風紀委員渾身上下都充滿了凜然之感,唯獨這縷金髮讓她看起來有些俏皮。
與這出色的外貌相比,身高和某些地方的發育算是小小的不足,但也算不了甚麼。
因為過於完美而讓人難以接近的風紀委員,這就是她——阿爾託莉雅·馮·愛因茲貝倫。
雖然在這種小地方出現一個血統純正的歐洲人很奇怪,但這麼多年下來,阿爾託莉雅周圍的人也早就習慣了她的存在,而對那些只聽過傳聞沒見過真人的市民來說,她簡直就是都市傳說一樣的存在……
她為甚麼會來到並定居冬木市——這個問題有很深的緣由,知道內情的人沒有幾個,而阿爾託莉雅自己也不喜歡提起往事,因為那會讓她想起自己的養母。
她也並不在乎別人的目光,秉持著正義而清廉的旗幟,一路毫無偏倚地走到了現在!
順便一提,因為她的名字很長,熟悉她的人往往都取第一個發音,叫她“小艾”、“艾醬”,而不是“愛因茲貝倫/阿爾託莉雅同學”。
“呼、終於……嗯?”
已經入夜了,就在小艾即將結束工作時,耳朵忽然動了動,莫名看向了校園深處,準確來說是操場的方向。
“聲音……甚麼東西……金屬碰撞的聲音?”
金髮少女好奇地走了過去:“這個時間,還有人在學校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