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不像。”
林野看著勢若瘋狂的蛭子影胤，點了點頭然後抬起下巴，示意一旁的教母可以開始了。
“好的，林野大人。”
教母恭敬稱是，繼而拿出了一個資料夾，從裡面取出一戰A4紙，接著便唸了起來。
“蛭子影胤，37歲，前自衛隊成員，在十年前的原腸戰爭中表現出色，後來參與到某個秘密計劃，從此失去了所有訊息……不過現在看來，是參加了改造手術，加入了專門針對原腸動物的機械化特殊部隊——對吧？”
“唔？！”
蛭子影胤忽然動了一下，像是要強行掙脫束縛一樣，完全無視了脖子上的炸彈，冒著腦袋被炸飛的風險也要掙扎，但林野可不會給他機會。
伸出手來按住了蛭子影胤的腦袋，任他如何用力掙扎，林野的大手都彷彿鋼鐵澆築的一般紋絲不動。
見此，教母也並沒有停止，而是繼續說了下去。
“具體的部隊番號是絕密，不過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關於自衛隊的這支特殊部隊，其實流傳著很多說法。
有人說他們已經在和原腸動物的戰鬥中全部陣亡了，有人說所謂的特殊部隊只是以訛傳訛，其實根本就不存在……但這些說法都不準確。
機械化特殊部隊既不是被虛構的，也沒有全部陣亡，而是被取消了番號，所有成員名義上就地解散，實際上去向不明。他們之所以名聲不顯，乃是有人特意操控了情報，將他們的存在給抹去了。”
“唔！”
到這一步，蛭子影胤已經放棄了掙扎，胸口不斷起伏喘著粗氣，說話時也不像之前那麼冷靜從容，而是有種氣急敗壞的感覺。
“你到底都知道甚麼？說這些陳年舊事又想證明甚麼！”
“會發生這種事，乃是因為這支部隊本身就並不光彩。”
教母就像是沒聽到蛭子影胤的話一樣，自顧自說了下去。
“在原腸戰爭早期，詛咒之子才剛剛開始出現，人們並沒有發現尚是嬰兒階段的她們有那般強大的戰鬥力，人們能與原腸動物對抗的手段少之又少。
為了和怪物戰鬥，人們打算製造出另一種怪物，那便是機械戰士。
用錵金屬製造義肢和內臟來替換人體原本的器官，以此來提供遠超普通人的強大力量，甚至可以讓人擁有與原腸動物對等的能力值。
可是，這種改造手術在早期非常不成熟，例如現在流行的超錵合金義肢，在那時還不存在……人工內臟的技術也是剛剛開始起步。
所以死亡率和傷殘率相當之高，基本都是在殘疾老兵身上做實驗，也有很多人是自願接受手術，為人類的未來獻出一切的。”
說到這裡，教母停了下來，深深地望了俘虜一眼，然後這個知性而優雅的女性，竟畢恭畢敬地向蛭子影胤鞠了一躬。
以她如今的地位，在這個灰色地帶說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也不為過，但卻毫無心理障礙地低下了自己的頭，並且十分誠懇，沒有絲毫做作。
“不管現在的立場如何，閣下都曾經是為了拯救人類而犧牲自己的正義之士，人類能延續到現在，我們能在巨石碑的庇護下安穩求存，其中也有閣下等人的貢獻，即便是稱呼你們為‘英雄’也不為過！
雖然我無法許諾給你自由，但作為個人來說，我對您抱有極大的敬意。”
“……是嗎？”蛭子影胤喃喃說了一句，很快就又沉默下去了。
“是的，所以我也很遺憾……後來竟然發生了那種事。”
教母直起身來，神情略帶一絲惋惜：“機械戰士並沒有大規模推廣，因為錵礦石的冶煉技術進步，我們製造出了巨石碑這樣的‘城牆’，將原腸動物擋在了外面。
人類就是這樣，一旦鬆了口氣，就會忘掉之前快被勒死時的緊迫。
躲在庇護所之中的殘餘人類，以尋找原腸病毒的源頭，懲戒罪魁禍首為名，展開了一系列爭權奪利的鬥爭。
其中機械戰士計劃也被捲了進去，大量不人道的人體實驗，以及各種倫理問題，讓這個計劃受到了很多人的抨擊。
後來更是發現詛咒之子們擁有不遜色於機械戰士的戰力，那麼機械戰士計劃自然也就被半廢棄了，閣下所隸屬的那支部隊，應該也是因此而被解散的吧？”
“……”
“據說這些老兵沒有獲得相應的撫卹，因為身體的緣故也無法融入社會，於是有很多都變成了傭兵，也有一部分在憤怒下中走向了黑暗的道路……”
“我……”
蛭子影胤終於開口了：“我可不是因為憤怒，個人的得失與整個時代的悲哀相比，簡直就是不值一提。
我並不是因為受到了不公的待遇而想要毀滅世界的，只不過是見到了太多殘酷的真實，所以想要改變一些事情罷了。”
“改變？”
“正確來說是‘變革’。”
蛭子影胤抬起頭來，雙眼閃過精光：“我要革新整個世界，讓它變成更加合理的形態！”
“合理的形態？”林野好奇問道，“那麼怎樣才能叫作‘合理’呢？”
“這就任君想象了。”
蛭子影胤竟然還有心情笑：“不過，你不覺得像我們這樣得到了‘進化’的人，才是更適合來引導世界的存在嗎？”
“你把這個叫‘進化’嗎？”
林野恍然地點了點頭，大概也明白蛭子影胤的想法了。
“不過你好像誤會了些事情——我不是改造人哦。”
“嗯？”
“正如你所見，”林野攤開手，“我全身上下都是真正的肉，沒有義肢之類的。”
“……哈？”
蛭子影胤愣了：“你在……跟我開玩笑嗎？”
“我一般不開玩笑。”
“這、這不可能！人類怎麼會有那麼離譜的力量！”
“額，這個嘛……”
林野笑了笑：“可能是我天生神力吧。”
蛭子影胤：“……”
“做個交易吧，蛭子影胤。”
林野想了想，對他建議道：“我可以放了你，但你要幫我把東京區搞亂。
當然，不是讓你亂殺人，我會提供一份名單給你……不過在動手時或者之後，最好是能被人看到，讓整個東京都知道你的存在。”
“……你想幹甚麼？”蛭子影胤也是老野心家了，以己度人便也覺得林野是圖謀不軌。
“沒甚麼，”林野聳肩說道，“正如你所說的，只是想要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合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