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
慘叫聲只持續了很短的時間，其後又過了一陣子，突然傳來一道短促的、戛然而止的悲鳴，緊接著便徹底安靜了下來。
林野盤腿坐在訓練場的塑膠地面上，似乎正在冥想，片刻他緩緩睜開眼睛，閃過一絲疲倦和意料之中的失望。
又失敗了……已經記不清是多少次輸給佐佐木小次郎了，不過現在林野已經能明確感受到自己與小次郎的差距，再也不是霧裡看花那種狀態，可見進步幅度還是很大的。
只不過照這樣下去，不知甚麼時候才能見識到“燕返”，除非林野能再有所頓悟，令境界再進一步。
畢竟“燕返”不是普通招數，說起來簡單，但卻是以純粹的“技”觸碰到“法”的領域，在整個型月世界中都是最高階別的劍術！
能與“燕返”過招，本身就意味著技巧超過了大部分從者，已經與神域的境界相差無幾——林野現階段的奮鬥目標就是這個。
正巧，此時在地下室結束了拷問的天童木更推開門走了上來，打斷了林野的思考。
“看來你得到想要的情報了。”林野看了一眼木更身上的血跡，微微點頭。
“這是你第一次殺人嗎？感覺如何？”
“感覺？”
木更神情有些恍惚，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太刀，目光隨著刃上游走的血珠而動，最終落於地面，濺射的形狀在她眼中竟宛如曼珠沙華一般美麗。
“真是……太棒了！赫赫呼！哈！”
少女白淨的臉上浮現出異樣的紅暈，身體因為過於興奮而微微顫抖，連聲音都變得古怪起來。
在很多影視作品中都有所描述吧，那就是復仇者們在有機會殺死仇人時卻莫名猶豫，而終於手刃仇人之後，變得十分空虛，甚至有人因此而產生了自毀傾向，似乎人生失去了意義一樣。
但天童木更今天則以她的親身感受否定了以上種種！
沒有任何空虛和迷惘，有的只是源自靈魂深處的興奮，彷彿達到了性巔峰的前所未有的高揚感！
自出生以來，天童木更還從未像今天這樣感到無可描述的愉悅！
“是我多此一問了。”林野本來還擔心手上染血後的木更會有所動搖，畢竟天童和光是她的血親，而且二人的血緣關係極為接近——她同父異母的哥哥。
老實說，就是換成林野，他也懷疑自己能不能果斷下手。
然而現在看來是杞人憂天了。
這個女人毫無疑問是隻為復仇而存在的殺人鬼，而今天則是她踏出的第一步。
對很多人來說殺死仇人是人生的終點，但對她來說，一切都才剛剛開始。
她還要不斷的揮刀，一個一個的處決，直到將所有仇人斬殺為止，都不會對人生的意義產生任何質疑！
林野很欣賞這種有著堅定意志的人——何況還是個美少女。
“我已經知道自己的敵人是誰，也知道刀刃該向誰落下了。”
木更直直看著林野：“我的仇人裡有一個叫天童菊之丞。”
“意料之中。”林野哂然一笑，“你的父親也是天童直系，沒有菊之丞這個家主的默許，誰又能對他下手呢？”
“你好像一點都不擔心。”
木更看著從始至終都很從容的林野，不禁有些好奇：“我知道你的野心，但是我不明白，到底是甚麼讓你有如此的底氣，哪怕面對這個國家最可怕的人，都沒有一丁點的畏懼。”
“猶豫和恐懼只會讓劍刃變鈍，一旦學會了思前想後，就再也沒辦法成為一把鋒銳的劍了。
對我來說，‘思考’只在做出決定之前進行，而在下定決心後，就無需考慮難度和後果，只要不斷前進就好。
剩下的問題便是‘該如何做’，而不是‘該不該做’。”
林野說完之後深深看了木更一眼：“我既然決定要改變這個國家，自然不會畏懼區區一個首相輔佐官……對你來說也是一樣的，想要復仇的話，就不能瞻前顧後。”
“……”木更若有所悟，悄然握緊了手中的太刀。
林野目光放在那把刀上，忍不住說道：“真是把好刀……是古物嗎？”
“沒錯，這把是天童家代代相傳的【殺人刀·雪影】。”木更平靜道。
林野微微頜首：“果然。”
按理來說，現代工業出品的冷兵器是肯定要勝過古代那些名刀名劍的，畢竟在材質上就有著不可逾越的差距！
鍛造工藝之類的暫且不說，古代用爐子冶煉出來的金屬，哪怕是所謂的“百鍊鋼”，相比現代的各種合金也和廢鐵差不多……
像林野的龍雀大環，在重新淬鍊之前說是仿古刀，但本質上就是一把設計成古代造型的現代冷兵器，不然也撐不住那麼高強度的戰鬥。
然而古不如今只存在於“正常”的世界觀裡，在許多異世界裡都有著“越古老越強大”的定律，各種古代兵器出場吊打現代科技，也是如日常風景一般不足為奇了
雖說《漆黑的子彈》是以現代科技為背景的，包括原腸病毒也被暗示是科技造物，但它同時也推崇古武流格鬥技，原著裡的體術達人，幾乎全都是學的各種古武流派。
在這種背景下，出現一兩把“家傳的妖刀”似乎也不是甚麼稀奇的事情。
這把“雪影”以質地來說竟不比現代合金差，雖然應該比不上經過淬鍊的龍雀大環，不過……在美感上要略勝一籌。
或者說，是黑長直美少女與妖刀的組合，勝過了林野和龍雀大環的組合。
不得不承認，日本刀作為一種兵器，最配的卻不是五大三粗的戰士，而是像木更和《斬赤》中赤瞳那樣的纖細的美少女，兩者的組合就像黃金比例一樣給人以美的感受。
“你只說了自己為何不會恐懼，但你還是沒有回答我，你的底氣到底是甚麼？”
天童木更審視著林野，漆黑的眼眸似乎要將目光照進林野體內，挖掘他內心最黑暗的秘密。
“底氣？”林野撓了撓臉頰，“這個嘛，非要說的話……大概就是我很強吧。”
“……哈？”這個理由著實有些超出木更的想象，“很強？就這個？”
個體的武力再強，能強到扳倒天童家嗎？
這個人的依仗竟然是個人武力……
“這不跟我沒甚麼分別嗎？！”
“還是不一樣的。”
“哪裡不同了？”
林野矜持地一笑：“因為我比你強。”
“……”
“啊抱歉，這個說法可能有些過分了。”
林野斟酌了一下用詞，又說道：“是我比你強得多。”
“——！”
天童木更身上的氣勢陡然一遍，幾乎凝為實質的戰意和殺氣像刀鋒一樣刺激著林野的面板。
“很敢說嘛……看你這麼自信，我倒是想試一試了。”
“無妨，正好可以互相增加了解。突然冒出來一個陌生人想讓你俯首帖耳，你也應該很惱火才對。趁這個機會，我們好好坦誠交流一下，對彼此實力差距的認知，會成為我們的信任基礎。”
“你說的就像是穩操勝券一樣，真是讓人不爽！”
“我實在想不出來自己會輸的理由。”林野補充了一句，“哪怕是隻比劍術。”
兩人就此沉默，過了片刻，正當木更有些疑惑時，林野突然開口。
“就這麼幹站著嗎？難道你在等我準備好？”
男人冰冷的眼神注視著木更，言語更是在刺激她內心最敏感的地方。
“復仇鬼竟然還這麼矜持……我說你啊，真的想要報仇嗎？”
“——！”
如冰雪般冷徹的刀光刺破了平靜，清脆的撞擊聲在這個訓練場中響起。
鏘！
“不錯。”
林野明明是後出手的，卻從容的擋住了這一擊，其隨身攜帶的龍雀大環來不及全部拔出，但僅僅抽出一小截刀身，便精準抵住了雪影的鋒刃。
“這冰冷的殺意……很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