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
“嗯?”
“呵……呼……呵呵呵呵!”
天童木更極力壓抑著自己,雙肩不斷抖動,但最終還是忍不住放聲大笑了起來。那種肆意的模樣,將她之前那種冰山大小姐的形象破壞了個乾乾淨淨。
或者說,那副模樣本來就是對陌生人的防禦姿態,她靈魂之中就帶有一定程度的“狂氣”,那是由復仇心和執著相互糾纏而誕生的。
林野很理解木更此時的心情,故而沒有打斷她,而是靜靜等待著她的放縱結束。
他前世看《漆黑的子彈》時就知道,木更雖然出身於天童家,但其父母似乎捲入政治鬥爭而被天童家害死了,倖存下來的她也就脫離了天童家出來自食其力,並且一直在尋求報仇的方法。
由於時代久遠,林野並不記得木更的仇人具體叫甚麼,但勉強還能回憶起相關的劇情,也就是那人在建造巨石碑時偷工減料、中飽私囊,導致了以後會發生一場原腸動物入侵東京區的大戰。
這次林野得知“六合物流”的主業就是走私錵礦石後,自然就聯想到了這點,只是並沒能確定。
後來發現其幕後老闆確實姓天童,基本就猜到了個八九不離十,所以抓住天童和光後並沒有立馬殺死他,而是相當小心、謹慎地將其“打包”,帶到了木更這裡。
就算找錯人了也無所謂,反正木更對天童家沒有半點感情,這個家族的人多半都是她的仇人。
而他也果然沒有搞錯,天童和光正是木更的仇人……之一。
“這惡鬼一般的笑聲可真是悅耳。”
看她差不多冷靜了下來,這才悠悠開口。
“看來,您很滿意這份見面禮咯?”
“……啊,是的。”木更臉上還有未曾消退的紅暈,她深深看了一眼箱中之物,然後將其關閉,有些脫力地癱坐在椅子上。
“豈止是滿意,我從出生到現在,就沒有收到過這麼棒的禮物。”
“那再好不過了。”林野說道,“別忘了給個好評哦親!”
“嗯?”
木更奇怪地看了林野一眼,繼而神色嚴肅起來。
“你到底是甚麼人?帶著這個東西來找我,又有甚麼目的?”
她雖然欣喜若狂,但冷靜下來之後就意識到林野“來者不善”。
天童和光並不是普通人,而是天童家直系成員,更是東京區的副大臣,可以說是站在這個社會金字塔頂尖的人之一。
將地位這麼高的人做成“快遞”,簡直就是在挑戰整個東京區的官方力量,這也是天童木更隱忍了那麼久,一直沒有直接對其動手的原因。
不是不想,而是還沒有積蓄到足夠的力量,就算能出其不意殺死一兩個仇人,後續一旦被其他人被發現,就無法將仇恨徹底了結。
……只是沒想到,在她動手之前,竟然有人先一步拿下了天童和光,而且還要送給她!
且先不說是怎麼做到的,這人一定知道她和天童家的舊怨!
迎著天童木更懷疑的眼神,林野不在乎地笑了:“我想你一定有很多事情心存疑惑想要問我,而且現在對我也是防備大於感激吧?”
木更沒有說話,但她的神情已經是預設了這點。
林野與之對視,緩緩說道:“我認為你應該對我更友好一些,天童小姐。
首先,我並未做任何對您不利的事情,也沒有提出過分的條件來要挾你——起碼現在是這樣。那麼我覺得,你沒有理由對我產生惡意。
其次,這個天童和光是貨真價實的,我想沒有甚麼是比這個更能表現誠意的了。
恕我直言天童小姐,您身上難道有甚麼東西,是值得別人用一個副大臣的命來圖謀覬覦的嗎?”
“這……”
天童木更一時語塞,繼而有些羞惱,但腦子轉過彎來之後對林野也就沒那麼提防了,身上的鋒銳之氣都消散了不少。
正如林野所言,她如今一窮二白,既沒有財富也沒有地位,要說有甚麼能讓人覬覦的,恐怕也就是這具身體了……但顯然她的姿色雖佳,卻也不值得一個副大臣的性命。
林野帶著天童和光來找她,絕對不可能是要圖謀她甚麼——付出與收穫完全不成正比。
“只要您能認清一個事實就好:我並非你的敵人。”林野如此說道。
“那你是……”
“林野,只說名字便足夠了吧。”
他聳了聳肩:“其實我只是來尋求幫助的。”
“求助?”木更眼睛一眯,“天童和光都被你隨意拿捏,在這個東京區沒有甚麼事情是你做不到的吧?”
“有啊,而且很多。”
林野搖搖頭,認真說道:“一個人的力量再強大,也會有做不到的事情,而且暴力所能消滅的永遠只是肉體,我想要改變的事物卻遠比這個更加頑固。”
“我沒有聰明到可以和人打機鋒的地步,你還是有話直說吧。”木更略顯不耐。
“那就簡單了。”
林野打了個響指:“做個交易吧?我把天童和光交給你,並且對你接下來的復仇行動提供支援,但你也要成為我的部下。”
“部下?”木更並沒有被突如其來的幫助而衝昏頭腦,而是很謹慎地審視著林野,對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反覆斟酌。
“也就是說,從此以後我就要聽你的命令嗎?”
“別這麼緊張,雖說是部下,但我不會像使喚奴隸那樣對你呼來喝去,更多是在雙贏的前提下互相幫助。
之所以有BOSS和部下的等級劃分,只不過是為了確定上下關係,以免出現不必要的爭執。”
“是嗎……我的目標你應該是知道的吧?”木更看了一眼桌上的行李箱。
“當然,不然我也就不會帶著這種東西穿街過巷來串門了。”林野自嘲地說道,“我又不是有特殊趣味的變態殺人狂。”
“那你還來找我合作?”木更用眼神逼迫著林野,“你知不知道我的敵人是【天童】,這個國家最有權勢的人!”
“知道。”
林野絲毫沒有被嚇到,反而很是平淡。
“正因如此,他們也是我必須剷除的物件!”
“唔!”
木更微微睜大眼睛:“你……你難道是——”
“別想太多,我背後甚麼人也沒有。
可能要讓你失望了,我並不代表任何人的利益,僅僅只能代表我個人,以及追隨著我的夥伴們罷了。
現如今,我的陣營裡最強大的,也就是我個人了,除此之外再無依靠。”
林野直視著木更漆黑的眼瞳:“這與政治鬥爭無關。”
他沒有說謊——木更相信了林野的話語。
這也讓她陷入了更大的迷茫之中:“你竟然……想要以自己的力量掌握這個國家嗎?”
“只是一個城市而已,現在的人類庇護所與以前的國家有著天壤之別,而且我也沒有那麼大的野心。”
林野微笑著說道:“並不是掌控這個城市,而是顛覆它!將它從野獸的手中奪回,還給真正配得上它的人類!”
這番話雖然沒有指出明確的目標,但卻隱隱透露出一些東西,而林野身上那種自信而又張狂的氣質,則讓木更心神為之所奪,竟說不出來諷刺他自不量力的話。
雖然理智上來說這是不可能的,但……看著眼前的林野,木更莫名覺得他或許真的能做到。
“……為何要來找我?”木更眉頭一皺,“因為我姓天童嗎?”
從小生活在政治世家的木更,雖然並不是朝著方面發展的,但耳濡目染之下也不可能完全不懂,所以在隱約看到了林野的宏偉藍圖後,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自己這個姓氏。
她可不覺得自己能靠美貌讓林野這種人花那麼多心思,值得讓他專門帶著見面禮來此……恐怕也就是為了她這個姓氏。
畢竟,她也算是天童直系,還是這一輩中少見的女性,無論是借她的身份干涉天童家內部的權力鬥爭,還是在事情結束後用她的名頭安撫天童派系的人,都有很大的可操作空間。
這裡可是東亞,類似的鬥爭手段只能算是司空見慣,一點也不新奇。
別的不說,現任的聖天子不就是這樣的傀儡嗎?
傳統藝能了!
“不,這個姓氏對我來說沒有甚麼特殊的價值。我要做的事和政治鬥爭不同,並不需要考慮事後安撫甚麼的。”
林野想了想,天童木更並不是傻白甜,雖然有點大小姐不知世事的感覺,但此人長時間活在仇恨的陰影之中,心之壁是相當厚實的,不給個正經理由,恐怕難以取信她。
“非要說的話,就是我能肯定你不會背叛,也不會反水跳到天童那裡去。你和天童的仇恨,就是最有力的保證。”
“原來如此……”木更點點頭,“這倒也說得過去。”
“此外還有個理由,也是我最看中你的地方。”
“嗯?”
“那就是你的身體。”
“——!”
“咳咳!抱歉,用詞不當。”
林野斟酌了一下,說道:“是你的身體裡所具有的潛能——你絕對擁有成為一名大劍豪的才能!
我手下可沒有像你這樣的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