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嘔！”
“唔嘔~”
……
身穿焦黃色大衣的老刑警看了一眼彎腰跑出去的同事，無奈地朝身邊人問了一句。
“剛才這是第幾個吐出來的了？”
“第三個了。”
搭檔嘆了口氣，搖頭說道：“現在的年輕人啊，根本就沒見過世面，剛從象牙塔裡出來就被放到第一線，也難怪會如此了。”
“哼！”
老刑警不屑地發出鼻音：“一群小羊羔罷了，這幅樣子真是可笑，做刑警就是每天都會和屍體打交道，就算場面稍微血腥一點，又能怎麼樣？”
“你可是有從業十五年的經驗了，怎麼能拿這群新人跟你比呢？”
搭檔笑著說道：“我敢打賭，你剛出道的時候比他們好不了多少。”
“開玩笑！”
老刑警一邊戴上白手套和口罩，一邊跨過了封鎖線。
“我可是昭和男兒，不要拿平成廢物來揣測我！”
……
“嘔！唔——嘔！”
身穿焦黃色大衣的老刑警扶著欄杆，五官扭曲在了一起，咽喉和胃部強烈的不適感讓他眼角滲出了淚水。
“嘔……”
過了好半天，將早餐基本全部排乾淨了，他才慢慢緩過勁來，像是大病初癒一般蒼白著臉，不斷喘著粗氣。
“喂！”搭檔有些無語地看著他，“不是說昭和男兒嗎？”
“唔……抱、抱歉……不小心就……今天早上吃的刺身。”
“早上？刺身？”搭檔眼角一抽，“所以你胃病一直好不了啊。”
老刑警搖了搖頭，深呼吸了幾下才平復下來。
“有些超出心理預期……血腥的場面見多了，這樣的還是第一次見。”
“看來兇手很瘋狂啊。”
“兇手？甚麼兇手？你說這是人乾的？”
老刑警否定道：“這肯定是絞肉機或者碎木機成精了，人類怎麼可能做到這種事？”
“喂！”
“……好了，不開玩笑。”
擦掉嘴角的殘留物，老刑警正經起來，很嚴肅地對搭檔說道：“雖然是調侃，但我確實不認為這是普通人可以做到的，更像是原腸動物……
不過我粗略看了看，屍體雖然被切得七零八落，但並沒有被啃咬的痕跡，而且原腸動物也不會留下這麼多殘骸。”
“當然不是普通人。”搭檔拿起一個證物袋，裡面是一把染血的手槍。
嚴格來說是一把被某種力量削斷了槍管的手槍。
“看看這邊緣吧，如此平整光滑，簡直就像是水刀切割的一樣……我不知道有甚麼單兵武器是可以達到這種效果的。”
“死亡人數超過一百吧，從走廊到地下角鬥場再到每個房間，沒有一個能逃出來，簡直就像是一次精心策劃的大屠殺。”
老刑警雖然看吐了，但專業水平在這裡放著，還是一眼察覺到了很多東西。
“這不可能是一個人乾的……有的屍體被切成了碎塊，但有的是被純粹的力量折斷手腳，亦或者活活撕扯成兩半，也就是說至少有兩個擁有超乎常人力量的個體在肆虐。”
“是恐怖分子？”
“甚麼恐怖分子這麼厲害？！”老刑警眼睛一眯，“而且這裡的受害者身份都不一般，不像是恐怖分子的隨機作案。”
“身份？”搭檔一愣，“就看了一眼，你就知道他們的身份了？”
“看這個。”
老刑警捏著一枚金色的領章，將上面的血跡和花紋展現給他看。
搭檔眼睛一眯：“這是……”
“是‘正義使者’的象徵，只有法官和檢察官才會有這種東西……其中有個受害者是我們這邊的，而且很年輕。”
老刑警回過頭來，看向這座貌似普通，卻隱藏著地獄的俱樂部。
“灰色地帶……真是的，前途無量的檢察官大人來這種地方幹甚麼？
這座俱樂部，還有下面的‘古羅馬鬥獸場’……查清這裡的主人是誰，或許就能找到關鍵線索。”
犯人並沒有毀屍滅跡的想法，雖然現場極度慘烈，但保留下來的證據卻出乎意料的多，很快受害者的身份便被逐一調查清楚。
而看到那份名單後，老刑警和他的搭檔也是越發駭然，甚至懷疑起了這個世界的真實性。
他實在想不出來，這些看起來八竿子打不著，但或是地位崇高或是前途光明的人，為甚麼會帶著極少的保鏢，集體死在這種地方？
但不等他們繼續深入調查，這個案子便戛然而止，被另一個部門接手了過去。
當天晚上回到警局，在四下無人的時候，老刑警拿出了一張磁碟放入電腦讀取，隨著一條條資料和圖片在他眼前閃過，此人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這是被他暗中複製的受害者，或者說“客戶”名單。
對於那座地下設施的性質，他已經調查清楚了……結果自然是觸目驚心，那隱藏在社會之後的黑暗，讓他這個自詡為“老手”的人也為之震動不已。
所以也對作案的人有著格外的好奇心。
能以壓倒性的優勢殺死這麼多人，包括他們持械的保鏢，能想到的懷疑物件就只有受詛咒之子和民警，這兩者雖然一般不對人類下手，但歐美那邊也確實有將詛咒之子訓練成殺手，讓其暗殺政要的傳聞。
或許目標就是這些人裡的某個大人物，然後發生意外導致瞭如此慘案吧。
——他雖然知道設施裡關押著詛咒之子，但並不認為案子本身和那些被關的孩子有甚麼關係。
雖然很令人痛心，但不會有甚麼人在乎這些孩子的死活，即使有……也不可能具備如此誇張的戰鬥力。
唯一有些奇怪的是，那些被關押在地下的詛咒之子莫名消失了……這肯定與犯人有關。
查詢一個暗殺者或許很難，但一群孩子的蹤跡就很容易追查了。
其後數日，老刑警在灰色地帶活動，搜尋著那些詛咒之子的身影，但這個過程卻被他的搭檔給打斷了。
這天，他搭檔私下裡找到老刑警，並且很嚴肅的要求他中止調查，而理由則是一段錄影——偷偷從技術部門複製出來的。
那是剛剛才修復好的，當天晚上在地下鬥獸場裡發生的事情片段……
就算是高畫質攝像頭也很難捕捉那道身影，不過對方也並非一直在行動，所以他們還是能抓住幾個瞬間，看清了“犯人”的模樣。
“這、這是……甚麼東西？！”
老刑警瞳孔皺縮：“一個……竟然只有一個人？！”
“你收手吧。”搭檔長嘆一口氣，“我懷疑是軍方的秘密武器……肯定是某些大人物的政治鬥爭，捲進去會渣都不剩的！”
“不對……不對！”
老刑警死死盯著螢幕上那道宛如魔神一般的身影，嘴角卻莫名興奮的翹了起來。
“看他的眼神……這傢伙不是暗殺工具……他是在行刑！”
“眼神？”搭檔有些懷疑地看了一眼螢幕，“這你能看出來眼神？”
“……你不用管了！”
老刑警暗暗握緊了拳頭：“我一定要抓到……不，找到這個傢伙！”
不顧搭檔的勸阻，老刑警再次展開了調查，也正是在這段時間，灰色地帶發生了一系列十分詭異的案件。
一個販賣人口的黑道社團，被不明勢力在一夜之間覆滅，從“家長”到幹部無一倖免，只有在外的小弟有活命的，但也不敢隨便露頭；
某位著名的風俗業教母，突然宣佈要擴充套件生意，跨行和許多勢力發生了衝突，但竟然沒有被打壓下去，反而越來越強大；
IISO分部發生了多起暗殺事件，或是辦公室或是家中，死者看似沒有任何關聯；
外圍區的詛咒之子正在莫名減少，宛如疫病蔓延一般；
每個離奇的案件都讓老刑警感到其內在的關聯，彷彿有一個無形的影子在串聯一切，但他無論如何也追趕不上那道影子，只能不斷在灰色地帶進行著孤獨的調查。
直到這一天，他結束了一天的調查回到家中，開燈之後卻看到一個陌生的身影坐在客廳沙發上——
“喲，聽說你在找我？”
西裝革履，一派精英模樣的林野友好一笑。
“我自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