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躍上了某棟建築物頂端,搜尋一番後便看到了之前“第一次”時所站立的地方,再三確認並沒有疏漏後,他終於下了結論:
自己和琴子確實回到了起()點。
只是不知道,是單純的在空間位置上被重置了,還是連同時間也一併——
“啊啊啊!”
鐘聲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不見,一道刺耳的尖叫從遠處傳來,令林野眼神一凝。
好,現在可以確定了,就是連同時間一併退回到了最開始。
“我們走吧,我還記得該怎麼走。”
琴子帶著林野穿過高樓大廈之間的縫隙小道,來到了佳愛琉的死亡現場。
果然,被殘忍分屍的少女依然在這裡,那些內臟和殘肢就像是星星的光環一樣簇擁著她,有著噁心到了極點的藝術美感。
林野和琴子默默注視著飛鳥井的屍體,兩人誰都沒有說話。
……良久,林野才想起來一件事。
“琴子,你之前是怎麼猜到兇手就在附近的?”
“這個簡單。”
少女用柺杖指了指周圍的內臟:“這些器官從體內被摘取下來已經有一段時間了,而且看看周圍這慘烈的景象……不花點工夫是無法將屍體分解得如此徹底的。
也就是說,佳愛琉早就已經遇害了,當我們來到這個世界時,她就是一具支離破碎的屍體了,我們並不是第一時間趕到現場的。
那麼問題就來了——”
琴子轉過身來,看向林野身後:“模仿少女音發出慘叫聲的是誰呢?”
嗖!
一道黑影從巷口閃過,竄進了林立的大樓之中。
林野這次沒有立馬追上去,反而留在了原地,帶著疑慮的目光看向琴子。
琴子點了點頭:“別管怎麼說,先把人抓到是沒錯的。”
“嗯!”
林野當下再無猶疑,轉身化為離弦之箭,向著已經看不到背影的“犯人”追了上去。
琴子目送林野遠去,看著少年的身影在度過某個轉角消失不見,自己並沒有任何追上去的意思,只是如之前一樣開始認真觀察起了地上的屍體。
另一邊,林野有了第一次的經驗,很快就再度追上了逃走的犯人,被迫反擊的殺人鬼少年揮揮手便射出一把又一把的飛刀,帶著令人悚然的破空之聲襲向了林野。
林野先是跳躍躲閃,避開了大部分的飛刀,只剩下兩把是對方預測到他的動向而發射出來的。
鏘!鏘!
林野沒有揮刀,只是將龍雀大環抬起放在身前便封死了飛刀的軌跡,隨著連續兩聲碰撞響起,短刀頓時被彈飛到了一邊。
“比之前的技巧更好了嗎……”
林野看著頭戴鳥嘴面具的犯人,眼睛微微一眯,心中有了個不好的猜想。
話說,他和琴子雖然是重新來過了,但這個傢伙……該不會是能繼承前次的經驗吧?
“呼!”
想到這點,林野沒有給犯人留任何喘息之機,在彈飛了短刀後直接手持龍雀大環蹂身而上。
“喝!”
誰料,戴著鳥嘴面具的犯人一點不肯示弱,幾乎與林野同時舉起長刀,緊接著雙方便正面碰撞在一起。
鏘!
悠長的劍鳴在街道上回響著,兩人在最初的衝突和角力後,很快就開始了快若閃電的白刃戰,一道道冷徹的劍光在空氣中閃過,彼此針鋒相對不肯有半點示弱。
大約十幾個回合的交鋒,林野確定了一個事實:
眼前的鳥嘴面具男要比他第一次遇到的時候強多了!
雖然現在還比不上他,但刀術儼然已經進步了許多,甚至能在技術層面上和他有來有回,而不是靠身體能力硬剛了。
這下……麻煩了啊——林野一邊應付著殺人鬼少年一邊想到。
繼續這樣下去的話,這個少年豈不是遲早都會追上他?
雖然現在他還能靠經驗之類的壓對方一頭,但他不可能保證自己的進步速度大於殺人鬼少年的學習速度……
想到這裡,林野面色一肅,眼中閃過嚴冬般的凜冽。
下一刻,林野的戰鬥風格頓時反轉,只攻不防,幾乎不再格擋和躲閃,只是一味追求最高的傷害!
殺人鬼少年明顯被打愣了,沒能及時跟上林野的節奏,慌亂之下被林野凌厲一斬,頓時將右手腕給整個砍了下來!
就像是第一次時一樣,殺人鬼少年的四肢被林野或是砍掉或是打斷,整個人如爛泥一樣倒在地上。
第二次制服了這個敵人,林野看向他的目光已經很是嚴肅,沒有任何輕視的意思。
在這之後,林野拖起殺人鬼少年的身體回到了“案發現場”,將他扔在了琴子面前。
然而琴子剛張嘴還沒來得及說甚麼,遠方便再一次傳來鐘聲,周圍的一切開始變得模糊,連同兩人的意識也一併開始恍惚……
咚~
咚~
咚~
在悠遠的鐘聲下,林野和琴子再度睜開眼睛,果不其然又回到了半空中,但這次他們沒有慌張,很是從容地落到了地上。
接下來的發展十分“順利”,在鐘聲結束後聽到尖叫聲,然後趕到現場,殺人鬼少年則在被發現後快速逃離……
林野微微嘆氣,轉頭看向琴子:“怎麼樣,有收穫嗎?”
“有。”
琴子簡短地說道:“不過,我現在還沒辦法解題,必須重複之前的步驟,讓我找找規律才行。”
“……”
林野沉默了一下,出於對琴子的信任,他再度轉身出發去追逐那位殺人鬼少年。
這一次,明白不能讓敵人繼續積累經驗的林野,一上來便火力全開,刀術與【毒蛇一藝】發揮到巔峰,在極短時間裡擊敗了殺人鬼少年,甚至沒有給他學習的機會。
然後鐘聲再一次響起……
第五次輪迴的時候,林野嘗試著不去追逐殺人鬼少年,然而對方會中途折返現場攻擊兩人,讓林野明白無論如何也避不開這場戰鬥,而此時他想要快速擊敗對方已經不可能了。
第七次輪迴的時候,林野使用了“八極拳”。
第十三次輪迴,林野的簡易版幻想崩壞也被逼了出來……
就這樣,林野漸漸被殺人鬼少年追上,使出了渾身解數來保證每次都能擊敗對方。
雖然那種彷彿被人卡脖子的緊迫感很難受,但林野自身的技巧卻也在壓力下開始蛻變,讓他對自己的這些能力愈發運用自如,甚至有了突破境界的跡象。
而經歷了這麼多次輪迴,林野也慢慢察覺到了甚麼東西,所以哪怕琴子自始至終沒有給出甚麼解釋,他也從未質疑過少女的決定。
終於,在十七次輪迴的時候,琴子結束了所有的推理。
她在林野探詢的眼光中走向佳愛琉的屍體,踏入內臟和殘肢組成的血肉圈子後,她也不嫌棄血腥汙穢,俯身撿起了一塊殘肢,一邊觀察著附近內臟的位置,一邊將殘肢放在某個特定位置。
如此的動作她重複了三次,分別改變了右手、右腳、左大腿的位置,然後便留在原地閉上了眼睛,似乎在等待甚麼。
結果過了很長時間也沒有任何奇怪的事情發生……
不!
林野精神一振:已經有異象出現了!
那便是每次皆會在輪迴末端到來的鐘聲,這一次並沒有如約響起!
“呼……”
琴子睜開眼睛,緊張的神色一閃而過,取而代之的是自信和釋然。
“果然是這樣。”
她轉身看向林野,或者說是他背後,不知何時在巷口出現身的殺人鬼少年,眼睛微微眯起一副頗為不善的樣子。
林野則是長長鬆了一口氣,幾乎有種解脫之感。
要知道,在這個世界裡雖然不會有體力上的消耗,但卻會直接損耗精神力,某種意義上更容易感到疲憊,那麼多次高強度的戰鬥對他來說也是一個極大的負擔。
如今琴子既然解開了謎題,那麼他也就能解放出來了。
“琴子?”林野看到琴子一臉冷意的走了過來。
神之巫女罕見的沒有理會林野,而是死死盯著不遠處的殺人鬼少年。
“果然,你不是殺死佳愛琉的兇手,你到底是甚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