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鳥井木記在被林野和琴子救出後,琴子本想將她接到家中照顧,但有一些比較麻煩的手續還沒有搞定,甚至還牽扯到法律程式上的問題,不是光靠錢就能打點妥當的,所以一直都被安置在醫院裡接受治療。
在遇到“林中井飛鳥”之後,林野兩人第二天一早就來到了醫院,說是探望其實是檢查飛鳥井身上是否發生了甚麼異變。
畢竟那個古怪的名字搭配上讓人入夢的能力,基本可以肯定偵探少年和飛鳥井有關,只是具體的因果聯絡還不清楚而已。
然而讓兩人失望的是,飛鳥井並沒有任何異動……這樣說很奇怪,因為一個植物人本就是不會動的。
“沒有任何醒過來的跡象呢。”
琴子將花束放在床頭的花瓶裡,低下身認真的觀察了一番病人的狀態。
“不過氣色好了很多,看來至少她的身體還是很健康的,真是可喜可賀。”
“那就奇怪了。”
林野左右看了看,房間中也並未發現甚麼不該有的東西。
“飛鳥井木記毫無疑問處於混沌狀態,她的靈魂至今沒有任何甦醒的跡象,已經很難主動做些甚麼了,但那個‘名偵探’到底是怎麼出來的?”
“想聽聽我的猜測嗎?”
琴子坐在了凳子上,露出自信的微笑。
林野攤開手示意自己洗耳恭聽:“請。”
“首先是可能性最大的一種:那個少年是某個無意間進入飛鳥井夢中的人,不知為何能利用飛鳥井的能力,出於最樸素的正義感和英雄情結,開始尋找殺人鬼下手。”
“嗯。”林野點了點頭,他的想法和這個差不多。
就像是撿到了死亡筆記的某位“新世界の神”一樣,在擁有特殊的力量後,有人會放縱,也有人會將自己置於正義的立場上。
但如果是具有彌賽亞情節的人,而且思維偏執的話……就有很大的可能會失控。
“這個最合理,我們之前遇到的早瀨浦宅彥(幕後黑手的那個老頭),本質上其實也是類似的人,只不過這個少年的行事風格與其正相反罷了。”
“不過,雖說這種可能性最大,但我直覺上反而認為不是這樣的。”
琴子沉吟道:“那個少年給我的感覺……相當古怪,事實真相應該沒有那麼單純。”
“或許吧……繼續。”
“第二種可能性:他是類似食夢貘那樣的妖魔,只不過相當善於掩飾自己,就連我們也看不穿他的真身。”
“能騙過我沒甚麼奇怪的,但連你也看不穿的妖魔……”林野搖了搖頭,“可能性不大。”
“沒錯,而且我確實沒有在他身上看到業力或者血光,如果是妖魔的話那也未免太厲害了。”琴子撇撇嘴,“那種程度的妖魔,我不覺得會有如此‘純粹’的思想理念。”
“畢竟聽他的口吻,簡直單純的像個孩子……”
“那還有最後一種可能性:那就是飛鳥井自身。”
在林野探詢的目光中,琴子看向病床上的睡美人,幽幽說道:“或者說,是她創造出來的‘投影’,一個不存在於現實中的虛擬人格。”
林野沉默了片刻,雖然琴子說得有些不清楚,但他好歹上輩子算個月廚,也看過《空之境界》的小說,對相關知識還是瞭解一些的。
“潛意識的具現化嗎?”
“或許吧。”
琴子沉吟道:“因為對這個世界的厭惡和恐懼,從而無意識的在夢境中投影了這位名偵探——這種可能性是存在的。”
“額,但林中井飛鳥是男的啊。”
“潛意識裡的自己可未必和現實裡的自己一樣,再者說性別意識本來就有後天教育的影響,在飛鳥井木記陷入沉睡,先天因素——肉體特徵被模糊化的現在,她的潛意識可能會展現出與表人格不同的另一面。”
“你想說她精神上是個男的?”
“不,我是說她心裡住了一位少年。”琴子抬頭看了林野一眼,“一個能拯救她的少年。”
“人類、妖魔、飛鳥井自己……這三種可能性究竟哪個才是真相,現在的我們沒辦法證實。”
林野搖了搖頭:“事實上,我們甚至不知道該怎麼找到林中井飛鳥,更不知道該如何阻止他。”
“我倒是有個想法……”
——
“已經要走了嗎?”
“辛苦您了,我的這位‘姐姐’平時肯定受了您不少照顧。”
“請不要這麼說,這只是我們的本分。”
“實在很感謝……近日我們可能會將她接回家中照顧,在此之前還請多費點心。”
琴子很有禮貌地向護士表達了謝意,然後便於林野一同離開了病房。
護士進來先檢查了一下飛鳥井木記的各項生命體徵,然後上前開始為其活動手腳。
植物人或者全身癱瘓的病人,需要進行專業的護理,每天都要進行按摩或者舒展經絡,延緩肌肉萎縮的速度。
當然,並不是每個病人都能有如此待遇,得益於巖永家的鈔能力,飛鳥井雖然沒有意識,但在醫院卻享受著最高等級的專業護理。
護士剛要開始幹活,病房門口出現了一道纖細的輪廓,宛如花枝般嬌弱的影子映照在地板上。
她抬頭一看,頓時笑了起來:“櫻川小姐,您又來找飛鳥井小姐聊天嗎?”
護士說得這話很奇怪,畢竟哪有來找植物人聊天的,然而來訪者聽到後卻露出了溫和的笑意。
“是啊,上次找到的小說還沒有給她讀完呢。”
“您真是個溫柔的人。”護士感慨地說了一句,而後突然想了起來,“剛才飛鳥井小姐的家人來看過她,沒能和您碰上真是遺憾,如果他們知道有人經常來陪伴飛鳥井小姐,一定也會感到欣慰吧。”
被稱作“櫻川小姐”的女人十分瘦弱,並非減肥中的少女那種,而是病態的、脆弱的,彷彿風一吹就會倒下似的。
並不鬆垮的病號服在她身上顯得很是寬大,從袖口處能看到幾乎皮包骨頭的手腕,而領口那裡鎖骨和肋骨也是清晰可見……
與這瘦骨嶙峋的身體搭配的,是一張和“紅顏薄命”極為相稱的白皙臉龐,雖然一臉病弱,但還是能看出其五官的精緻。
最令人驚豔的在她眼角處有著深色眼影一樣的淤痕,那本來是身體欠佳、血脈不暢的表現,但在她臉上卻有一種奇異的魅惑感。
“真可惜……希望以後還有機會能遇到吧。”
櫻川六花淺淺一笑,隨即熟稔地坐了下來,將帶來的小說攤開放在了膝上,那是一本十分有名的系列偵探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