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中井飛鳥?
一聽這個名字林野的眼神就古怪了起來,看了琴子一眼,發現這位神之巫女也察覺到了關鍵之處。
林中井飛鳥、飛鳥井木記,兩個名字看起來就有一定的聯絡,再考慮到這裡出現的殺人犯多數都跟飛鳥井的那次事件有關……
“你認識飛鳥井木記小姐嗎?”
琴子沒有藏著掖著,直接將心中的疑問提了出來。
不過少年並沒有理會她,而是彎下腰,認真觀察起了血跡斑斑的斷頭臺,以及那具無頭屍體。
“真是奇怪啊,既沒有被捆綁的痕跡,身上也看不出被毆打的傷勢,這個男人似乎並不是被強迫按在斷頭臺上的。”
“警方說是自殺。”
林野平靜說道:“案件已經結束了,似乎並沒有你這位名偵探的出場餘地。”
“自殺?真是這樣嗎?”
少年微微搖頭,直起身子看向兩人:“即便看不到生前遭遇過暴力的跡象,卻也不能肯定他是自殺的,被下了藥物在昏迷狀態下遭人擺佈,這也是有可能的吧?”
“這——”
林野剛想說些甚麼,琴子卻握住他的手,微微用力,示意讓他停下。
林野會意,暗暗點頭,而琴子則說道:“警方是一定會做屍檢的,既然沒有推翻‘自殺’的結論,就代表他並沒有被注射藥物。”
“原來如此,已經把其它死因都排除了嗎?”林中井飛鳥自顧自地點了點頭,“想要做個名偵探還真是很難呢。”
琴子和林野看著眼前這血腥而又詭異的一幕,都不禁沉默起來。
他們當然知道這裡發生的一切很不正常,且不說“單挑”他們是怎麼集體逃獄、飛離瘋人院出現在這裡的,光是這具無頭屍體就異常到了極點。
因為這具屍體就不應該出現在這裡!
無頭男的屍體早就被警方回收了,包括那座簡易斷頭臺也是一樣!
那麼為甚麼會出現在這裡?最離譜的是,它竟然還是“新鮮”的!
然而想要搞清楚事實真相就必須忍耐下去!
“但是,就算是自己主動弄了這個斷頭臺,也有可能是被人逼迫的吧?”
林中井飛鳥捏著下巴沉吟道:“一般來說,人類會選擇這麼麻煩的自殺方式嗎?反倒像是邪教的祭祀儀式甚麼的。”
“或許跟他的過去有關。”
林野突然輕笑一聲,慢慢踱步到一邊,繞著斷頭臺走了起來。
“死者家中被搜出了一些東西,警方檢查過之後發現是多年以前某個連環殺人案的相關物品,所以懷疑他就是犯人。”
“哦?”
林中井恍然大悟:“是用早年作案時的手法了結自己嗎?還真是符合精神異常者的死亡方式啊。”
“也就是說,死因是‘自殺’這點已經無可置疑了。”
琴子也明白了林野的想法,從容走了過來,拄著柺杖和林野相對繞行,兩個人一唱一和起來。
“但是,whydunit(犯罪動機)?”
“按常理來說,一個犯罪者為甚麼突然就要自殺,而且是以這麼具有‘復仇’的象徵意義的手法呢?”
“是良心不安吧。”林中井飛鳥微笑著說道。
“已經過去很多年了。”林野搖了搖頭。
“有些情緒是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逐漸發酵的。”林中井依然很淡定。
琴子的柺杖在地上敲擊著清脆的聲響:“那是對一般人,這是個會以極端殘忍的手法殺死無辜者,而且還會蒐集‘紀念品’的精神異常者。
這種人是不會‘病癒’的,他們的人格並不會突然之間就變得正常。”
“也就是說,明明是自殺,卻沒有自殺的理由嗎?”飛鳥看著在自己左右兩邊踱步繞行的林野和琴子,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只有一種可能性,那就是在他的生活中發生了某些變故。”琴子緩緩說道。
林野則接著說道:“而且,這個變故讓他在精神上受到了極大的壓力,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他的人格。”
“然後突然崩潰,產生了極度的厭世心理?”飛鳥點點頭,“沒錯這就可以解釋了……但會是甚麼變故呢?”
“‘過去’不會無緣無故地追上他……所以應該是遇到了某個人吧。”
琴子閉上眼睛,從容笑道:“這個很簡單,一定是個知道他的過去,並且可以給他造成極大壓力的人。”
“whodunit(誰幹的)?”
林野看向琴子:“這個人的目的又是甚麼?”
“從現場來看,應該是類似‘因果報應’之類的,十分單純的理由吧。”
“那麼解題條件便顯現了。”
林野認真地說道:“這是個能破解過去的案件,找到事實真相的人。”
“而且這個人有一定的正義感,或者是很強的報復心理,再要不然就是對整個‘殺人鬼’群體有著極大的厭惡。”琴子接著說道。
“然後,是最重要的——”
兩個人停下來,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中間的偵探少年。
“兇手總會重返犯罪現場!”
林野頓了頓,眼神沉靜地注視著他:“你說對嗎,飛鳥井木記的相關者——名偵探林中井飛鳥先生?”
“……呵!”少年嗤笑一聲,“啊啊,好了,我不玩了……明明從一開始就知道是我,還在這裡裝模作樣玩甚麼推理,你們兩個也是夠無聊的,就這麼想要知道真相嗎?”
說著,他抬起手來,就連林野都沒有注意到,不知何時他手上竟然出現了一枚鮮血淋漓的人頭。
“好吧,破案了。”
名偵探一改之前的禮貌語氣,很是肆意地說道。
“兇手就是我!”
他毫無心理障礙的違背了推理小說的重要原則——名偵探不能是兇手。
“whydunit!”
琴子認真地追問道:“這具屍體……還有這棟大樓裡所有的人……為甚麼要這麼做?”
“為甚麼?這個問題可真是奇怪。”
林中井飛鳥拉下帽子,遮住自己的視線,聲音也低沉下去。
“這些都是沒有得到應有懲罰的犯罪者,是讓這個世界腐爛的黴菌,只有將他們全部消滅,世界才會變得更加美好,難道不是嗎?
只有把壞人殺光了,好人才不會受到傷害——這道理就連小孩都明白!”
“原來如此……”
琴子點了點頭,聽到這些後她表現得意外很平靜。
“你不是‘名偵探’,而是‘法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