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屋?那是甚麼,聽起來像是遊樂設施。”林野搖了搖頭。
最近他沉浸在忙碌而又充實的平凡生活之中,還真沒怎麼注意社會上的傳聞啥的。
“也算是遊樂設施吧,超逼真的鬼屋……只不過並不是出現在遊樂園裡的。”
琴子將此次的來意緩緩道出,林野這才明白她說的“恐怖屋”指的是甚麼。
這件事最開始只是普通的靈異現象,類似“深更半夜見鬼了”這種聽起來恐怖,但卻沒甚麼好奇怪的事情。
一對喜歡刺激的小情侶在晚上去了某棟廢棄大樓冒險,結果連褲子都還沒來得及脫就遇到了面目猙獰的惡鬼,當場就給嚇暈了過去。
但他們的運氣還算不錯,第二天一早醒來竟然甚麼事都沒有,還以為自己是出現幻覺了,把這件事發到網上之後,很多人都覺得他們是磕了藥把雕像或者人體模型之類的東西看錯了……
然而這世上就是有很多的好事者,某位靈異愛好者看到這則傳聞後,特意去了那棟大樓進行調查,結果遭遇了一模一樣的事,據說不僅暈了過去,甚至還失禁了。
這件事在靈異愛好者的小圈子裡迅速傳播開來,越來越多的人前往那棟大樓進行探險,也並不是每次都能成功“碰到鬼”,但十次裡面倒有五六次能見到真貨。
就這樣,這棟大樓以靈異事件多發地的標籤,其知名度迅速上升,甚至吸引到了媒體前往調查。
可有意思的是,某個節目組準備好了攝影機和檢測裝置,準備在人們面前揭露大樓的真相——究竟是靈異事件還是磁場異常造成的幻覺,但偏偏就是那一天,廢棄大樓發生了命案!
一個身份不明的男人在大樓內被斷頭臺斬首了。
這件事一出,警方迅速封鎖了現場,節目組的調查工作也被中斷,但其熱度卻猛然攀高,如今已然是最流行的都市傳說。
充斥各種鬼怪,誘惑人類前來而後吞食的活體建築物:【恐怖屋】
——這便是琴子來找林野要說的事。
“又是失控的妖怪嗎?”
林野聽得認真,但並沒有多麼震驚,因為在他和琴子合相遇之後,類似的事情已經處理過不止一次了。
“直接在電話裡跟我說一聲,約個時間去調查不就好了,還需要特意來我家嗎?”
“如果真是‘怪異’的問題,我也就不用這麼緊張了,聽好了林野,這次的事情很不尋常,一個處理不好的話是會出大問題的。”琴子肅然說道。
被她的態度影響,林野也正襟危坐起來:“怎麼回事?會出甚麼問題?”
“……我也不知道。”
“啥?”
“哎嘿,只是我的直覺而已啦。”
琴子表情一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因為有失控的跡象……希望是我杞人憂天。”
“這次的妖魔實力很強嗎?”這下林野可來了興趣,畢竟能讓琴子如此擔心的事情可不多。
“問題就在這裡啊,林野君。”
琴子一本正經地說道:“沒有啊。”
“甚麼?”
“沒有妖魔存在。”
神之巫女抬起頭來和林野對視,一字一頓地說道:“大樓裡沒有任何妖怪和鬼魂。”
“……”
林野沉默了片刻,思忖道:“難道說在裡面看到鬼只是謠言嗎?”
“如果只是一個人這麼說,還有可能是出現了幻覺,或者為了譁眾取寵,但是進過那棟大樓的人很多,其中還有那種狂熱愛好者,他們不可能全都統一口徑。”
琴子頓了頓,繼續說道:“實際上,我事先調查過,那些人裡確實有為了噱頭而撒謊的,但大部分人是真的看到了靈異事物。”
“集體幻覺?”
“幻覺不可能那麼統一,大多數人的證詞都有著相通之處,而且看起來不像是互相串聯好的。”
“那麼按照常理來說,裡面應該是有真正的鬼怪才對。”
“對,所以我一開始就是按照這個方向去調查的……然而,我的‘朋友們’搜遍了整棟大樓也沒有發現同類,甚至也感應不到氣息殘留。”
琴子搖搖頭:“這件事在網路上鬧得那麼大,與之相關的妖怪絕對會受到扭曲,然而卻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我不知道有哪種妖怪可以做到這種事。”
“所以你判斷裡面其實從來都沒有妖怪嗎?”
林野自己點了點頭:“這件事確實有些蹊蹺。”
“本來還有‘某些人類的惡作劇’這個選項,然而裡面發生命案之後,性質就完全不同了。”
琴子微微嘆了口氣:“所以我想,雖然沒發現妖怪的痕跡,但我們還是有必要去調查一下的。”
“嗯,我也這麼覺得。”
林野想了想,直接說道:“宜早不宜遲,我準備一下,今天晚上我們就去吧。”
“好,希望這次的事件能一次性解決吧。”琴子撇了撇嘴,“又要熬夜……這可是面板的大敵啊。”
“偶爾一次也無所謂的吧?”林野定睛看向琴子,誠懇評價道,“一次兩次應該影響不到甚麼,畢竟你長得這麼可愛。”
“……狡猾。”
琴子眼神飄忽,不滿地嘟起了嘴。
“這麼認真的看著人家……這樣我都沒法矇混過關了。”
——
“【恐怖屋】?你也聽說了嗎?”
警局內正在處理檔案卷宗的秋人接到了林野的電話,而林野提出的問題讓他有些驚訝,不過很快就釋然了。
“畢竟傳的那麼厲害,也難怪……你想知道甚麼?”
“方便嗎?”林野遲疑道,“不會讓你違背原則吧?”
“那倒不會……因為這個案子已經結束了,遲早是要開新聞釋出會的。”秋人笑了笑。
“嗯?”林野一愣。
日本警察……啥時候效率這麼高了?
“因為沒甚麼好調查的——那個人是自殺。”秋人語氣平靜。
“……自殺?”
“他用廢棄的建築材料搭建了簡易的斷頭臺,然後自己趴了上去……現場經過了反覆勘察,我們確認事情真相就是這樣,沒有甚麼不可告人的陰謀。”
“真奇怪……一般來說,想自殺的人會用這麼……這麼具有‘藝術性’的方法嗎?”林野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說。
“有時候也是會有的,一些把自殺做成行為藝術的人……老實說,普通的自殺行為我能理解,而且表示很遺憾,但這種型別的我覺得就是純粹在給別人添麻煩。”
秋人猶豫了一下,但還是低聲對林野說道:“這件案子已經結了,非要說內幕的話……我們懷疑死者是個連環殺人犯。”
“嗯?”
“那是多年以前的懸案了,作案手法和這次很像,都是充滿了儀式性的斷頭臺……區別在於這次是自殺。
事後我們查明瞭他的身份,搜查了其居所和工作單位,發現了一些證據,基本可以判定事實。”
秋人的話語讓林野有些恍惚。
“連環殺人犯因為常年來的心理壓力,加上本來就有精神上的疾病,所以選擇了用同樣的方法結束生命——我們現在是這樣想的。
不過,別管他做過甚麼,現在人已經死了,我們無法進一步調查,當年的事情已經徹底變成‘無頭公案’了。”
“……嗯,我知道了,謝謝。”
“案件已經結束了,你也不用放在心上。”秋人還以為林野是正義感發作在調查這件事,所以便勸慰了兩句。
林野自然不會說出自己的真實目的,和秋人繼續聊了幾句便掛掉了。
“自殺的連環殺人犯……”
少年躺在床上,微微眯起眼睛。
“讓我想到一些不好的東西……看來這次的事件很有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