滅卻師與死神之間的矛盾說白了只有兩個，一個是友哈巴赫本人的意志，一個是滅卻師消滅虛的方式。
前者是由誰來統治世界，後者是影響三界平衡。
而林野已經成為“滅卻師之王”的現在，第一個矛盾已經事實上不存在了，畢竟他沒有那麼大的野心，也沒有友哈本人那樣的執念。
至於第二個，只要滅卻師有所節制，不對虛進行大規模殺戮就沒甚麼太大的問題。
其實以他們目前的人口數量來看，只要不是突然發瘋跑到虛圈去大開殺戒，只是日常打打怪的話，根本影響不到三界平衡。
這個問題也不大，畢竟打怪對滅卻師來說又不是甚麼生活必需品。
不就是躺平和摸魚嗎？這誰不會啊！
只不過，滅卻師這個族群本身有些宗教團體的味道，而所有宗教都會打出一些貌似正義的口號來提升凝聚力。
在滅卻師之間流傳的共識就是虛會吞噬人類魂魄，而他們是靈魂的捍衛者。
林野作為滅卻師之王，讓他們減少甚至停止獵殺行為很容易。
但孔子說過，人民群眾一旦閒下來就容易胡思亂想，社會想要長治久安就必須找點負擔給他們背上，讓他們沒有能力去做會擾亂秩序的事。
集體擺爛是會讓群體秩序產生混亂的！
——雖說挺缺德的，但道理確實是這麼個道理。
林野固然是他們的“神”，有著難以想象的權威，但也不意味著可以像命令機器人一樣，保證所有人的想法都符合自己的要求。
所以，在限制他們攻擊虛的同時，也要給他們找點事做才行。
當然，這個不急於一時半會兒，短時間內還不用為這個擔心。況且他還有個壓箱底的殺手鐧：實在不行就把不安分的人帶到別的世界去。
這麼一想，滅卻師和死神似乎真的可以和平共處……這邊林野是搞定了，就看屍魂界那邊的態度如何了。
他回到《死神》後還沒有和過去的老朋友們接觸過，不知道屍魂界如今是個甚麼情況，所以心裡還不是很穩。
但問題應該也不大，畢竟不管咋說他也是初代劍八，地位僅次於山本總隊長的護庭十三隊二把手，初代十三個隊長有一小半都是他的手下好不好！
沒看到連滅卻師這邊都將他和山本並列嗎？
以他的地位和功績，屍魂界那邊會不給他面子的應該不多。
所以，在大朝會結束，所有人都退出大聖堂後，林野坐在王座上露出了神秘的笑容。
哈斯沃德看了他一眼：“陛下對今天的會議過程有甚麼不滿嗎？”
“不，我只是想起了高興的事情。”林野擺了擺手。
“看起來您心情不錯。”
“畢竟我也很長時間沒回過屍魂界了，一想到和那些老朋友見面，他們臉上會露出多麼驚訝的表情……我就忍不住想笑啊。
山本就算了，他那張臉一直都是死人樣，不過我那些部下肯定會很開心吧，卯之花、齋藤、武剛、逆骨……嗯？哈斯沃德你想說甚麼嗎？”
“……”
金髮青年的表情有一瞬間的迷惑不解，旋即皺了皺眉又舒展開來。
“也是，陛下似乎很長時間都在斷界中徘徊，所以不知道屍魂界發生的事，對護庭十三隊的認知還停留在三百年前。”
“……三百年前……怎麼，出現甚麼變化了嗎？”林野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三百年的時光對死神來說也不算短了，確實會有不少變化，尤其是在經歷了一場大戰之後。
初代護庭十三隊本來就是在危急關頭臨時組建的，那些性格各異的高手能聚起來多半還是靠了山本和林野的武力壓制，本身並不是一個有著甚麼共同目標的團結組織——要知道里面還有死刑犯呢！
當時林野在戰場上硬抗了友哈巴赫一陣子，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對戰上，沒有關注太多友軍的情況，就憑當時山本、友哈、林野這三個人折騰的情況來看……護庭十三隊肯定是損失慘重了。
戰後，死神一方應該經歷了一次大規模的洗牌——哈斯沃德說的應該就是這個吧？
“我有甚麼老熟人戰死了嗎？”林野暗中思忖，除了山本和卯之花穩一些，其他人都不好說。
“那陛下可能要驚訝了。”
哈斯沃德淡淡說道：“據我所知，在大戰之後，護庭十三隊進行重組再編，雖然湊不齊十三個卍解高手，但仍然維持了十三個編隊的配置。
並且各自分工，不再是全員戰鬥部隊的模式，而是分成了戰鬥、支援、醫療等部分，還設立了專門的鬼道眾。”
“哦？聽起來還不錯。”林野眉頭一挑，這基本就是他所熟知的那個動漫裡的十三隊配置了，還缺一個技術開發局……應該是後來才設定的。
“然後，‘三十三賢者會議’被廢除，由瀞靈廷（貴族）和流魂街雙方各自選出代表，組建了‘四十八人元老眾’。
最高武力護庭十三隊的席官職位，大體上也是雙方各佔一半。”
林野有些意外，微笑道：“感覺挺不錯的，看來山本這個總隊長當得很合格啊。”
然而哈斯沃德又補了一句：“直到五十年前為止。”
“……甚麼？”林野表情一僵，突然有了種不好的預感。
“雖然被困於【叫谷】，但我們還是會派人潛入屍魂界蒐集情報、掌握護庭十三隊動向的。”
哈斯沃德繼續說道：“根據我們的情報人員分析，屍魂界這兩百年來雖然看似風平浪靜，瀞靈廷與流魂街彼此相安無事，但實際上暗中一直存在著政治鬥爭。”
林野對此並不意外，示意哈斯沃德繼續往下說。
“瀞靈廷的貴族一直在爭取十三隊中的席位，不僅大規模派出家中子弟進入十三隊，也開始在面對流魂街的四門外設定私塾。”
“私塾？”
“是的，他們招收流魂街中擁有死神才能的人並加以教導，其中優秀的畢業生就能獲得推薦進入十三隊的資格，尤為出色的人才甚至可以加入貴族的家系。”
“之前似乎就有這種事情了……”林野若有所思。
“但規模絕對沒有這麼大。”
哈斯沃德說道：“這種選拔人才的模式已經儼然成為了一個完整的系統。
而這些從貴族私塾畢業的學生，雖然實際上是貴族陣營的，但名義上卻用的是流魂街的名額，導致十三隊從流魂街招收的真正的平民數量越來越少。
結果嘛……事情的發展趨勢也是顯而易見的，不到一百年，新入隊的隊員就已經有四分之三以上是貴族家系或者他們招攬的武士，只有四分之一是完全沒有根底的流魂街平民出身。
如此大的基數差距，加上貴族私塾的教育質量要更好，所以在席官位置的競爭上，也是貴族佔優……畢儜竟十三隊是以武力為主的暴力組織，就算要維持雙方的平衡，也不能讓弱者成為席官乃至隊長。”
“壟斷了晉升通道嗎？真是狡猾的做法。”林野眉頭一挑，甚至有些想鼓掌。
不得不說，這群貴族打仗的時候表現一般，但玩起政治鬥爭真是溜啊！
但這也沒辦法，畢竟教育資源被貴族壟斷，護庭十三隊的大本營就在瀞靈廷內，就像把總部設定在了美國的聯合國一樣……想要完全中立是不可能的。
另外，瀞靈廷可以在五大貴族的領導下團結起來，但流魂街大小山頭林立，雖然有嚴原金勒那樣的領導者，但社會結構就註定了不可能一直團結。
可能很多流魂街的人都意識不到貴族私塾到底是為甚麼而存在的……但就算意識到了又能怎樣，他們也只會努力考進去成為所謂的體面人。
畢竟對他們來說，能成為死神的話就是魚躍龍門，其他的事情與他們無關。
“這種情況直到山本元柳齋重國將自己的‘元塾’改成了中央靈術學院，一視同仁招收學員、平等教學，並且不強制劃分派別……這才稍微有所改觀。”
“嗯~”
“但不到五十年就又回到老路上了。”
“啊？”
“因為大貴族向自家子弟下了命令，每個有席官實力的人，都要去競爭一下靈術學院的教員職位，哪怕只是臨時執教也無所謂。
而從流魂街出身的人大多渴望透過戰功來晉升，不願意去學院執教，久而久之中央靈術學院也變成了貴族的人才培養基地。
裡面的畢業生確實不會再一股腦加入貴族陣營，理論上都是山本的弟子（天子門生），但他們的見識和格調都提升了很多，一般不會對貴族有厭惡感，和老一代流魂街出身的前輩也很難混到一起去。”
“……”林野聽著聽著整個人都呆住了。
怎麼如此有既視感呢……果然古今中外人類都是一個德行，哪怕死了變成鬼也是改不了的！
“就這樣，明面上貴族子弟在十三隊中的比例不多，但他們的‘家臣’、‘同學’、‘好友’、‘後輩’卻相當多，十三隊依然是以他們的陣營為主體。
然後在五十年前，為了統籌戰後重建工作而臨時設立的‘四十八人元老眾’被廢棄，新的統治機構‘中央四十六室’建立……不出意外，同樣是貴族派系佔據絕對優勢。”
哈斯沃德頓了頓，繼續說道：“然後他們便開始了計劃的最後一步——
對大戰時期立下功績的初代隊長展開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