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斯沃德會感到驚訝也是理所當然的,因為靜血裝這東西是滅卻師專屬的特殊技能,而且哪怕在滅卻師裡也只有純血才有足夠的資質來開啟靜血裝。
換言之,完全可以將其看成一種天賦能力,沒有滅卻師的血脈是絕對不可能學會的,更不可能強大到足以擋住他一擊的程度、
須知,哈斯沃德雖然自認為比不上山本、友哈和林野等少數人,但他並不是一個弱者,倒不如說是僅次於那些掛逼的頂尖強者。
他開啟【完聖體】之後,靈壓和身體強度得到大幅提高,僅靠這個就能碾壓一般的隊長級死神或者星十字的普通成員。
而他除了強大的基礎實力之外,自身還有“聖文字·B”的加持。
他的【B】所代表的能力是“世界調和(TheBalance)”,透過劍直接賦予對方不幸,被不幸化的事物在自己的力量面前會變得脆弱不堪。
聽起來是個很難具體評價的能力,但在實戰中卻相當可怕。
舉個比較容易理解的例子:
和他對立的敵人幸運值會降低到庫丘林的程度,而他則相當於藤村大河。
而這還只是最基礎的效果罷了,他對聖文字開發得也很不錯,在其效果的加持下可以讓他更容易擊破對手的弱點,同時讓對手難以對自己造成有效攻擊。
如果說一般的幸運屬性是讓勝利女神青睞於自己,那麼哈斯沃德的【聖文字B】就是直接自己上手去撥動勝利的天平。
這樣的他,其實每一次斬擊都具有莫大威脅,雖然蘊含的力量不如林野這樣的平A怪,但收穫的戰果卻有可能更大。
靜血裝固然能大幅強化防禦力,但在這可令森羅永珍摧枯拉朽的斬擊面前根本不算甚麼!
然而剛才他看到的是甚麼?
他在完聖體狀態下的一劍,竟然被林野用一根手指……僅僅啟用了靜血裝便擋下了?
難道說這個男人身上並沒有所謂的“弱點”可言,所以“世界調和”也找不到可以削弱的地方嗎?
堅固到無法用幸運差距來影響的程度……他的身體是有多強悍啊!
不對,在考慮這個問題之前,必須先搞懂他的靜血裝是從何而來!
呼——!
哈斯沃德向後一跳,拉開了與林野的距離,而後萬分警惕地看向了一臉淡然的男人。
“不反擊也不追過來嗎?”
“反擊?真是有趣。”
林野眉頭微微一挑:“所謂反擊是在自己先受到了攻擊的前提下才能成立的,而你似乎將這一劍視作了對我的攻擊啊……那可抱歉了,看來我們的認知出現了差異。”
“……”
哈斯沃德握劍的力道又大了幾分。
林野的話語中充滿了譏諷的意味,但他卻聽出了三分認真,莫名的難以生出怒氣,甚至還有想要哭笑出來的衝動。
“你似乎對這場戰鬥很自信啊,然而無論擁有多強的力量,都一定會有破綻存在,區別只在於會不會被敵人抓到罷了。
我的實力或許在你之下,但是如此的輕視於我,你定然會為此付出代價,而我的利刃也終將飲下狂妄者的鮮血!”
“真是好大的口氣啊,但既然如此,你又為何要後退呢?”
“——!”
“如果真的想要打敗我,真的想要讓你的長劍沾染到我的血,那你就應該更靠近一些。
難道說,你在害怕嗎?”
“害怕……我嗎?”
“看吧,你的手——”
林野靜靜說道:“在發抖哦。”
“唔!”
哈斯沃德以不可思議地目光看向了自己持劍的右手:“這、這怎麼會呢……”
手發抖?這是多少年都沒有發生過的事情了?
恍惚間,哈斯沃德彷彿回到了小時候,還沒有如同現在這般強大的力量,甚至比起同齡人都頗有不如的那個時候。
“我的力量……消失了嗎?”
“你的靈壓相當出色,但是我在你的劍上感受不到應有的情緒。”
林野淡淡說道:“對敵人的殺意、對自己的驕傲、對劍的信任……甚麼都沒有,你只是單純的將靈壓沿著執行軌跡釋放了出來而已。
這種劍或許能擊碎一大塊堅硬的岩石,但卻無法殺人。
……你在畏懼甚麼,你在疑惑甚麼,你現在就像是一隻‘虛’,內心出現了巨大的空洞,缺少了某種決定性的存在。
有趣……這麼嚴重的缺陷,你是如何得到這股力量的?”
答案是友哈巴赫填補了內心的空洞——哈斯沃德沉默。
他並不是甚麼天才,起碼在遇到友哈巴赫之前不是。
作為純血的滅卻師後裔,他小時卻無法凝聚靈子弓矢,這也意味著他連最基礎的戰鬥技術都掌握不了,一度被人放棄培養。
但他並沒有因此而扭曲,實際上他不在乎大人們的眼光或者言論,甚至也不知道為甚麼所有人都在追求力量。
自小開始,他就是一個缺少主見會隨波逐流,或者說隨遇而安的人,所以將選擇權寄託在他人身上,孤身一人時就會覺得無論怎樣都無所謂。
並不是因為自卑還是怎樣,而是隻要身邊有個依靠的物件就會感到安心,就會覺得心中一塊巨大的空洞被填滿了。
後來,友哈巴赫開始征服現世的北方大地,哈斯沃德的家與親人在戰火中被毀滅,他與摯友一起發誓要接近友哈巴赫,然後取下他的項上人頭……
但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那個男人卻說哈斯沃德是個無與倫比的天才,是所有“後裔”之中與他最為接近的。
他無法學會基礎技巧,是因為他擁有的能力與一般滅卻師不同,並非從外界“吸收”靈子,而是將自己的力量分贈給別人——沒錯,與友哈巴赫的能力頗為相似。
只是,特性雖然相似,規格和強大程度卻差了太多,哈斯沃德即便將自身的力量開發到極致,也只能充當友哈巴赫的影子而已。
但對哈斯沃德來說這就足夠了!
他在友哈巴赫麾下日漸成長起來,而在不知不覺中,他已經從一名“刺客”變成了“騎士”,從對友哈巴赫心懷怨恨的少年,變成了他最忠誠的左右手。
不知從何時開始,他將撐起內心的支柱從親人、摯友換成了友哈巴赫!
無所謂對錯,如果聽從“王”的命令就能獲得安心感,自己就不會感到迷茫,那麼這對他來說也是一種不錯的生活方式。
或許,自己之所以擁有這種力量,就是為了給“王”提供輔佐吧。
但哈斯沃德他卼現在感到了恐懼和迷茫……是因為支撐內心的事物不復存在了嗎?
或許他這三百五十年來,之所以一直阻止別人登上王位,自己也從未想過染指那張椅子,就是為了維持自己心中那個虛幻的支柱吧。
然而今天已經能確認,友哈巴赫確實已經死去了,某種信念也便隨之垮塌。
林野的那番話,讓他更加清晰地認知到了自己……但這無所謂,即便知道自己是個有缺陷的人,哈斯沃德也並不覺得有甚麼問題。
人人都有著身體或精神上的缺陷,真正完美的人是不存在的,只要能在漫長的空虛的人生中找到寄託,就不會迷失在道路上。
或許正是因為可以給那些有缺陷的人指明方向,讓他們的人生變得不再迷茫,友哈巴赫才會成為“王”吧。
既不需要仁慈也不需要智慧,那個男人只是在帶領大家前進……哪怕是為了自己的私慾,但卻讓人忍不住想要跟隨。
“還不攻過來嗎?”
林野打斷了哈斯沃德的回憶,讓他眼中一陣恍惚。
怎麼回事?自己竟然在大敵當前的時候走神了?!
這種情況絕不應該出現在一個身經百戰的騎士身上,難道說真的是數百年的隱居生活讓他變得遲鈍了?
不!
哈斯沃德緩緩吐出一口熱氣,認真而又嚴肅地看向了林野。
——是這個男人!
站在他面前的時候不知為何,哈斯沃德的情緒更容易波動,也更容易被動搖,彷彿站在鏡子面前拷問自己的內心一樣……簡直就像是在面對“王”一樣!
“在戰鬥開始之前,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嗯?”
林野攤了攤手:“如果是我知道的。”
“為甚麼只有閣下一人呢?或許不需要山本總隊長前來,但想要剿滅我等滅卻師,不要多派一些人手嗎?”
“哦?這麼說來,靈子空間果然是你們滅卻師建造的了?”林野看向遠處的中東風格建築物,摸了摸下巴。
“閣下是在戲弄我嗎?”哈斯沃德眉頭緊蹙。
“沒有。”
林野很簡短地回道:“老實說,我現在也是一臉蒙逼,很多事情都還沒有頭緒,甚至還要應付突如其來的襲擊者……別一副受到了迫害的樣子,我也覺得自己很委屈。”
林野的反應讓哈斯沃德迷惑了,他原本以為是屍魂界設下圈套,想要將【叫谷】內的滅卻師全部殲滅。
但仔細想想,這件事光靠林野一個人是不夠的——他再能打也需要人手幫忙。
而且,堂堂的十一番隊隊長,需要孤身犯險嗎?需要對他哈斯沃德說謊嗎?
可林野的話如果是真的……
哈斯沃德表情一動,似乎想到了甚麼。
“屍魂界中的傳言是閣下在與吾王的戰鬥中犧牲了,兩人同歸於盡……難道說,那並不是真相,或者說屍魂界也未能掌握全部情況?
閣下是在斷界中迷失了,直到最近來回來嗎?
不,但這樣的話……你身上的靈魂波動又是怎麼回事?為何我與陛下的心靈連結,竟會指向你?!”
“你的問題還真多啊。”
經過哈斯沃德這一番話,林野倒也明白了點甚麼。
看來滅卻師並沒有被趕盡殺絕,仍有殘餘力量龜縮在這處小世界裡,遠方的那座城市就是最佳證明。
而眼前的金髮青年,曾經的“王の左右手”,之所以一上來把自己認成了友哈巴赫……多半是因為那枚“滅卻師之王”的印記散發著相似的靈魂波動吧。
然而很可惜,友哈巴赫並沒有在林野身上重生,兩個人甚至都說不上是融合,而是林野單方面的吸收了滅卻師之王。
“有一件事我可以很明確地回答你:友哈巴赫已經死了。”
林野伸手從虛空中抽出了滅卻十字軍刀,哈斯沃德看著和自家王者同款的武器,眼皮微微抽搐了一下。
想要塑造成相同的外觀其實很容易,但那把刀給人的感覺……和真品無異!
“閣下真的只是死神嗎?”
“我到底是甚麼,你就在戰鬥中慢慢體會吧。”
林野將大量靈子灌入手中的黑色軍刀,使之揚起藍色的靈光,然後高高舉起在半空中一劃——
“大聖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