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羅濠的話，林野陷入了沉默。
他之前說要收羅濠做侍女，只不過是對羅濠試圖將他納入麾下的反擊，在他看來就跟拳擊比賽前選手互噴垃圾話差不多。
不過沒想到的是，他的隨口一言卻被羅濠聽了進去，竟是要老老實實地完成約定，堂堂一弒神者自貶身份來當侍女……
不，倒也不僅僅是因為那一句話。
“今日天色已晚，不如明日啟程吧。”
“啟程？”林野一愣，“去哪？”
“自然是回歸華夏了。”
羅濠一臉正色：“還請老爺返回華夏，妾身將率聖教之眾投於麾下，並宣告四方以振聲威！”
“……哈？”
“此地不過是番邦人的國度，我華夏的武林盟主怎能屈尊給異邦當王呢？當然是要隨妾身一同回國正位！”
“……”
林野有些發矇，不知道自己怎麼就成為“武林盟主”了……誰贏了誰就當盟主？
——笑傲江湖？太草率了吧！
與被震撼到的林野不同，羅濠反而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一點也不覺得有甚麼問題。
天子，兵強馬壯者為之——這是華夏自古以來顛不破的真理。
對於她和林野這個層次的強者來說，兵馬儼然已經成為了無用之物，而武者的世界中比起勢力也更看重個人實力，自然便是誰拳頭大誰說話管用了。
反正她就是這樣上位的！
要不然，她這樣不通人情、出身一般、一介女流……沒有碾壓一切的武力值，靠甚麼統一武林？！
話說，羅濠被外界尊稱為“武俠王”，而她也是弒神者中少有的，麾下有直屬勢力的人。
其統治下的“五嶽聖教”，在華夏大地的武林（魔術界）幾乎佔據了半壁江山，不知有多少武者、方士聽其號令而動。
即便是聖教之外的小勢力和獨行俠，也要對其表示尊崇，因為羅濠既是弒神者也是武林盟主。
雖然她經常閉關不出，很少直接插手教中的具體事宜，但以地位來說就是真正意義上的“王”，一直君臨著神秘側的世界。
她不經常行使這份權力，但那不意味著她沒有作為王者的自覺。
想要當華夏的“王”或武林盟主，也就是世人常說的“天下第一人”，那自然要有無人能敵的武力，能鎮壓一切不服！
過去，有這個資格的人是她，現在卻變成了林野。
在她輸給林野的那一刻，已然不再是天下無雙的武俠王，戰勝了她的林野比她更有資格威壓華夏武林。
換言之，她不僅要自貶身價當林野的侍女，還要把整個五嶽聖教和半個華夏武林送給……不，應該說“歸還”給林野。
這個邏輯就算讓華夏的武者們自己來說，也是挑不出任何錯誤的。
倒不如說，整個《弒神者》世界都是以這種模式執行的，普通魔術師必須追隨並臣服弒神者，無法拒絕魔王們的任何要求——包括被當作物品送來送去。
而且，林野雖是異國的王，但卻是華夏人——這點十分重要。
羅濠曾經幹過跨國討伐不從之神的事情，讓對方的魔術界元氣大傷，幾十年都沒緩過勁來。
其原因是那名不從之神出身於華夏神話，但卻接受了異國之民的供養，在她看來這是一種“恥辱”，需要她這位華夏之王來修正。
如果林野不是華夏人的話，就算贏了羅濠，她也頂多認輸，卻不會將林野奉為“武林盟主”。
見林野沉默許久，羅濠眉頭微皺：“難道老爺對這個國家還有甚麼留戀嗎？”
“留戀……倒也沒啥，不過華夏現在已經有你了，我就——”
“羅濠既然是老爺的侍女，自然要陪伴在老爺身邊隨時侍奉，更要擺正位置，已經不能繼續擔當武林盟主了。”
宮裝少女一臉坦然，“老爺”這個詞說得毫無遮掩之意，儼然是迅速接受了自己目前的身份，竟沒有一絲不甘或者懊悔。
一諾千金、敢作敢當，真不愧是威壓武林兩百載的女中豪傑。
但這性子未免太急，做事也過於極端了，讓林野有些無所適從。
老實說，他現在都還沒想好要不要收羅濠做侍女呢，結果這人已經把麾下勢力一併打包好送過來了……
效率太高了！
現在要是拒絕的話，她會不會惱羞成怒和林野拼命？
雖說林野並不怕她，但似乎也沒有必要讓事情鬧到那個地步。
只不過林野還要在歐洲及世界各處遊歷，尋找女神們的神具、遺蹟和封印，確實不能捨棄義大利諸國之王的身份。
“我在這裡還有很多事要做，短時間內是沒辦法回華夏的。”
林野摸了摸下巴，決定先把這位麻煩的武俠王支走。
“不如你先回去等著，我以後——”
“老爺有甚麼事還沒辦完？我羅濠願助一臂之力！”
“沒那麼簡單，可能會和神明有關。”
“那又怎樣？就是滿天神佛齊至，我羅濠又怕得誰來？！”
宮裝少女神情凜然，雖然剛剛大敗一場，但卻氣勢依舊。
“老爺放心，妾身雖然不才，願取不從之首獻於座下！”
“……”
壯哉！
若是換上一身戎裝，這妥妥就是戰場女武神啊！
穆桂英、樊梨花、花木蘭……林野竟莫名體會到了楊宗保的心情。
仔細想想，羅濠這一身戰力確實是個不錯的幫手，起碼要比還在成長期的東尼強多了，就算將林野異世界的手下算進來，羅濠也妥妥是頭牌打手。
各方面都很優秀，就是這個性格……
“如果你真的要跟著我，那就不能擅自行動。”
林野皺眉道：“之前在神殿裡，你是打算對那些遊客動手吧？”
“沒有經過我的允許就敢將目光放在我身上，這自然是不敬之罪，我給予他們懲罰也是理所應當之事。”
羅濠話鋒一轉：“但既然老爺有命，那就饒過他們，妾身以後也會以面紗遮掩真容，以便在世俗行動。”
咦？還挺好說話的？
“能不能別叫我老爺了，”林野笑了笑，“我不太習慣。”
“那就……尊上？殿下？公子？”
羅濠稍一沉思，試探著說道：“夫——”
“叫我名字吧。”林野打斷她，“或者按照華夏以前的習慣……‘林兄’就好。”
兄？
羅濠有些疑惑，但還是點頭應下，當然態度依舊，只是遵從林野的指示換個稱呼罷了——總比直接叫“林野”好。
“林兄，小女子不才，還請多多關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