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然是巫女，那就該知道自己的血脈從何而來。”
“古老的……大地女神的末裔。”莉莉不明白林野為何突然說起這個。
“雖然淡薄，但巫女確實和曾經主宰這片大地的女神存在著淵源，所以資質十分優秀的話，甚至可以溝通冥冥中的意志，成為神明降臨的載體——這也是侯爵會召集你們的原因。”
以型月世界的英靈召喚來對比的話，侯爵是藉助自己的權能，通曉了言靈和儀式流程，但缺少相應的聖遺物，所以想要從林野這裡“借”神具一用。
而在沒有神具作為媒介的情況下，這些巫女們便是最好的“聖遺物”，用她們來尋找大地女神，或與大地女神相關的鋼之英雄……當然，成功的機率很小，最好的情況也不過就是附身而已。
如果林野沒有橫插一手，侯爵的儀式有可能直接失敗，也有可能召喚出狀態不完全的神明，但無論哪種都會讓作為神明載體的巫女們死傷慘重。
林野微微一笑：“或許是你的資質特別優秀，也可能是身上傳承著相應的血脈……總之，附身於你的那位女神對你相當鐘意。”
“鐘意我？”莉莉婭娜一怔。
“不然她就不會給你留下印記了。”
林野正色道：“這些天來你也應該察覺到了吧，自己身上的變化。”
“……”
莉莉婭娜沉默了，她雖然年幼卻頗為聰慧，巫女們被林野從維蘇威火山救回已經過去了兩三日，以她的知識量和機敏程度，怎麼會發覺不了異常之處呢？
只不過她暗中打聽過，與她一同被救回的女孩們沒有出現類似情況，大家都正常回歸了原本的生活，似乎只有她一個人有“症狀”。
那是一枚在胸骨正中的菱形印記，看起來就像是胎記一樣，但莉莉婭娜很確信自己此前身上沒有這種東西。
用手觸控的話不會有任何痛感，日常生活中也沒有任何特異之處，但在使用魔術時這枚印記會微微發熱，而她的魔術威力也……
“是不是覺得自己比以前進步了許多？”
林野笑道：“比如說，原本很難掌握的技巧一下子做的又快又好，原本威力只有‘十’的魔術，突然變成了十五、二十？”
“唔！”
莉莉婭娜一驚，而後心悅誠服地說道：“卿說得對，我這兩天逐漸意識到自己的變化……惶恐不安，不知是哪裡出了問題。”
雖然對自己的天資很有信心，但莉莉婭娜很清楚自己之前是甚麼等級，又該以甚麼樣的速度成長。
然而現在她的水準已經遠遠超出了應有的級別，就像是從IE瀏覽器突然升級為了谷歌一樣——快得讓人不敢相信。
能想到的原因就是曾經被女武神附體，也正是因為這點，莉莉婭娜不敢隨意對人說起，只怕會惹來他人的覬覦，畢竟這個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對“神”及一切相關事物感興趣的傢伙。
也只有她的外祖父知道這件事，而那位老人透過自己的私人渠道打探了一番諸神之戰的情況後，果斷將莉莉婭娜送到了林野身邊。
銀髮少女並不知道這裡面的因果關係，但林野是知道的。
“你的外祖父是個聰明人。”
在聽完莉莉婭娜講述的來龍去脈之後，林野失笑道：“他猜到了你身上的變化與女武神有關，而我此次弒殺的又是鋼之英雄，故而判斷出你的存在對我會有所助益……事實上他想的也確實不錯。”
“果然是女武神嗎？”莉莉婭娜捂住胸口，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你被她們選中了，莉莉婭娜。”
林野抬起自己的右手，亮出中指上的黃金指環。心念一動，微弱的神光在指環表面亮起，一行奇異的銘文如浮光般掠過。
與此同時，莉莉婭娜胸口的印記突然一燙，體內的咒力活躍起來，弄得她身體漸漸燥熱起來，臉上浮現出醉酒般的紅暈。
“唔……王？這是……唔！”
“反應竟然這麼激烈？”
林野嚇了一跳趕緊收回了咒力，將指環從莉莉婭娜眼前移開。如此，銀髮少女才陡然鬆了一口氣，躁動的咒力快速平靜了下去。
“這枚指環原本禁錮了許多位女神，而我遵守承諾釋放了她們……但不知為何，她們保留了最後一個契約，卻不是對應某一位，而是以‘女武神’這個集體的名義與我契約。”
“‘女武神’們……這與我又有甚麼關係？”莉莉婭娜很是茫然。
“可能是覺得你的資質很好吧。”
林野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她們能透過你身上的印記，以‘女神之影’的形式降臨，也就是附體到你身上——這對她們來說，可比顯現本體要簡單多了。”
“什——”
莉莉婭娜睜大了眼睛：“我、我、我被女武神集體附身了嗎？”
“放心，應該不會影響你的人格，只是必要的時候借用一下你的身體，而且一次只是一位女神降臨……”
林野想了想：“額，也就是說，你現在已經成為了女神們的公用肉……肉體了，咳！”
“怎、怎麼會這樣……”
莉莉婭娜失神道：“我的身體已經不屬於我自己了嗎？”
嚴格來說屬於女神，而女神屬於我——林野終究沒有把殘酷的現實說出來。
成為神明的專屬附體物件，聽起來似乎還蠻不錯的，畢竟熱血少年漫裡有很多相似的例子，那些被惡魔、神明、怪物寄宿的“人柱力”們，往往能在絕境時爆種，以碾壓性的實力打敗敵人。
莉莉婭娜暗地裡是個文學少女，對現代社會的流行文化也有一定程度的瞭解，甚至還挺喜歡這種設定的。
然而這種事攤到自己身上就很讓人無語了，無法徹底掌控自己的身體，僅這一點就足夠讓人心裡發毛了。
畢竟，誰知道體內住著的是九喇嘛還是兩面宿儺啊？
莉莉這種情況更嚴重，雖然女神不是直接住在她體內的，但能隨時奪走身體的支配權，某種意義上來說更可怕。
因為人類的知性無法對抗神明，女神們附體的時候可以輕鬆覆蓋她的意識，而她無法反抗。
也就是說，相比那些有反制措施的熱血男主，莉莉完全就是被擺到祭壇上獻給神明的羔羊了。
這種不安出現在十二歲少女的臉上，讓林野眉頭微皺，心中出現一絲愧疚。
雖說這是女神們擅自決定的，但他也算是當事人啊……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讓人情何以堪？
“從此以後你就跟在我身邊吧，有我在那些女神也不能肆意妄為。”
林野對少女微微一笑，讓莉莉婭娜心中莫名安定下來。
“放心好了，我來教導你該如何掌控這股力量。”
“掌控？”
莉莉眨了眨眼：“可是，人類是無法對抗女神的。”
“未必吧。”
林野摸了摸下巴：“我可弒殺不止一個神明瞭……或許我的情況有些特殊，但其餘的幾位弒神者，在完成弒神的偉業前也不過就是凡人而已，可見終究還是事在人為。”
“這……我怎麼能與偉大的弒神者們相比呢，卿太看得起我了。”莉莉低下了頭。
“抬起頭來，莉莉婭娜·克蘭尼查爾，作為我的侍從，你首先要學會的就是不要隨便低頭。”
林野努了努嘴：“當然，也不要像東尼那小子一樣無法無天。”
“……”
“僅憑你自己的力量或許無法對抗女神，但我可以幫你進一步開發出自己的潛能，讓你學會和女神交涉的方法。”
林野柔聲地安慰著在他眼中還是個小女孩的莉莉婭娜。
“愉悅吧，少女……你外祖父的願望要實現了，而你的人生也將變得更加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