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但你製作這種東西有甚麼用呢？”哥殺冷靜說道，“能利用靈魂的只有死靈術士，你不是會做那種事的人。”
林野做的這個胸章真的很像是邪惡陣營出品，用來籌劃某些陰謀的道具，如果哥殺不是足夠熟悉也足夠信任林野的話，此時大概已經拔刀相向了。
“我對擺弄屍體和靈魂毫無興趣，放心吧，我只會收集怪物的靈魂——將其作為燃料利用而已，與收集怪物屍體上的材料沒有區別。”
林野解釋道：“復活亡者、操控屍體甚麼的，我只要想想就覺得噁心。”
“我當然會相信你，但如果胸章的事情被教會發現的話，肯定會懷疑你的立場。”哥殺為他考慮道，“最好還是不要使用這種東西。”
“那可不行，胸章是一定要派上用場的，不然我豈不是白白浪費那麼多精力去研究它了？”
林野笑了笑：“而且教會一定會發現的，因為我打算大規模製造胸章，使其在冒險者內部流通，爭取讓所有高階冒險者都來爭搶。”
“……為甚麼？”
“為了維護世界和平啊！”
林野攤開手：“胸章的真實作用我只會跟你們幾個說，對外只會宣稱胸章的作用，是記錄了斬殺怪物的戰績，也就是‘積分’。”
“積分？”
“沒錯，我會把胸章分派給許多冒險者，讓他們去斬殺怪物，然後積累積分，而攢到了一定地步就可以兌換成獎勵。
順便一提，在眾多怪物中，殺哥布林攢積分的效率是最高的。
而不同顏色的寶石，能兌換的獎勵也是不同的，級別越高可選擇的範圍越大，越容易出現珍貴物品。”
哥殺沉默了一陣子，似乎在消化這龐大的資訊量。
林野的設想雖然很有創造性，但這個世界也不是沒有類似的東西，比如說冒險者工會的等級制度就是如此，低階冒險者與中高階的待遇是完全不同的，能接取的任務範圍和等級也不同。
林野只不過是將冒險者工會的“評價”替換成了“積分”，將冒險者等級替換成了寶石顏色而已。
哥殺一向積極接受新鮮事物，理解能力特別強，所以很快就搞懂了林野所說的事情。
“但這有必要嗎？”哥殺不解道，“已經有工會了……胸章對冒險者來說沒甚麼意義啊。”
冒險者是一群無利不起早的傢伙，若是沒有足夠的利益推動，就連工會也無法指派他們，更何況是林野弄出來的這東西了。
雖說能換成獎勵，但這對大家是個新鮮事物，而林野的個人信譽是無論如何都無法和國家以及工會相比的。
“冒險者並不是那麼容易被煽動的，如果沒有真金白銀——”
“這個怎麼樣？”
林野抽出了腰間的一把長劍，其宛若白銀的質地在火光下顯得異常耀眼。
哥殺知道那不是林野的佩劍，但即便只是臨時製作出來的，質量卻也足以媲美銀級冒險者的主力裝備，若是在市場上能賣出相當不低的價格。
“你是說？”
“精良級長劍一把，銀級冒險者的使用強度，每天可以使用一次固有法術——這樣的武器只需要殺兩百隻哥布林，或者二十隻大哥布林就能換！”
林野微微一笑：“你說，冒險者們會不會動心？”
哥殺默然，而後頭盔中亮起振奮的紅光！
長劍本身的品質就很優秀了，屬於難得的真品，更別說還有一次使用法術的機會，雖然看起來不多，但老手都知道多一次法術少一次法術就可能是生與死的距離。
在魔法師之外的法術次數……實在太珍貴了。
魔法卷軸的價值就不必多說了，而這把劍自帶的法術就算等級不高，但因為能重複使用的緣故，價值還要在卷軸之上！
如果是這種等級的獎勵，那麼別說是中低層冒險者了，就算是銀級乃至金級都會動心！
“這樣的獎品我還有很多，等級從低到高滿足各種需要，而且不接受現金交易，只能拿寶石裡的積分來換！”
林野十分肯定地說道：“討伐怪物本身就能從工會那裡領取賞金，而‘積分’屬於額外收穫，只要在打掃戰場時稍微費點功夫，就能換取市面上見不到的稀有武器——沒有幾個人能拒絕這種誘惑！”
是啊，尤其是對冒險者來說……哥殺點了點頭。
雖說他一向喜歡結實耐用又廉價的武器，但並非不捨得在這上面花錢，只是沒必要罷了，買各種消耗道具時他可是毫不吝惜的。
大多數冒險者的財富都集中在裝備上，只有在要退役的時候才會攢一筆養老的錢。
對於這樣的冒險者來說，林野的“胸章”無異於是憑空多了一份能令人瘋狂的財富！
“只是，如果就這樣把胸章放出去，萬一引起不好的後果該怎麼辦？”
哥殺並非不通世事，他稍微思索就看到了其中巨大的利益，以及利益所帶來的危機。
冒險者可不都是善良正義之輩，事實上魚龍混雜甚麼人都有，像哥殺小隊這樣純粹的冒險者隊伍是很少見的。
萬一有人想要得到林野的獎勵，卻又不願費那個工夫，走上了“捷徑”又該怎麼辦？
哥殺隨便聯想了一下，便找出來好幾條能快速增加“積分”的辦法。
例如大規模飼養如哥布林這樣繁殖力強的怪物，如殺死他人搶奪對方的胸章，或者再幹脆點直接搶林野——當然這有點找死的意思。
“你說的那些我也考慮過。”
林野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這件事我從沒想過要單幹，是打算和冒險者工會聯手的。”
“工會？”
“沒錯，畢竟我的胸章如果傳播開來，無疑會在冒險者中擁有巨大的影響力，而我無意與工會競爭，不如直接將這件事委託給他們代為管理、運營。
而工會也能從中取利，增加自己對冒險者的控制手段，怎麼想都沒有拒絕的理由。”
林野認真說道：“我會將第一批大約百枚胸章交給工會，由他們來挑選往日名聲好的中堅冒險者發放。
每個胸章都有自己的編號，而持有者都記錄在案，轉交給別人也需要來工會登記。
若是拿著並非屬於自己的胸章來，那麼無論有多少積分都無法兌換，這樣就杜絕了殺人越貨的可能性。”
“若是有人不討伐怪物，而是以別的方式收集靈魂呢？”哥殺一板一眼地問道。
“殺人是被禁止的，人類與精靈等種族的靈魂不被接受——這個我已經說過了。”
林野回答道：“而諸如人工飼養怪物、從別的冒險者手裡購買怪物屍體，或者僱傭新手去殺哥布林（賺差價）——總之就是一切偷奸耍滑的行為，都應該受到懲罰。
而這件事我交給了工會的專業人士去甄別好壞。”
哥殺點了點頭：“看來你確實想了很多。”
冒險者工會的歷史很悠久，而在漫長的歲月中，想要走歪門邪道登上高階的冒險者也不少，而工會早就知道該怎麼對付這些人了。
最可靠的一點就是，工會里有專門培養起來，進行功績核實的職員，她們擁有能判斷謊言和實話的特殊能力，沒有人可以在她們面前偽裝。
長時間以來，所有冒險者的評價和升級審查，都是這些人來搞定的，其專業性毋庸置疑。
林野預計要第一批發放的只有百枚胸章，而且都是工會記錄在案的中堅冒險者，審查他們的“積分”來源有沒有問題，對工會來說根本就毫無難度。
——要是連這都管不了，那工會乾脆解散好了！
看到林野考慮得如此周全，哥殺也只能表示贊同了。
“給，這枚編號‘01’的屬於你。”林野將胸章遞給哥殺。
“……謝了。”哥殺猶豫了一下但還是接了過來。
“我期待你能拿到最高獎勵……相信我，你不會失望的。”
冒險者們得到裝備，工會得到權威，哥殺得到希望，林野得到靈魂——除了哥布林，大家都有光明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