巖永家的某處倉庫中,服部端起一盆冷水向被綁著的早瀨浦潑去,老頭猛地一個激靈便醒了過來。
“這、這裡是……”
早瀨浦只有最開始慌亂了兩秒,但很快就鎮定了下來。
“你們是甚麼人,綁架官員可是重罪,趁現在還沒有被發現——”
一把短刀貼在了他脖子上,登時讓早瀨浦閉上了嘴。
“誰允許你開口說話了?從現在開始,小姐問你甚麼你回答甚麼,不許有任何多餘的話。”
小姐?
早瀨浦這時才注意到,除去眼前的大漢,稍遠一些的地方還站著兩個年輕人,一位是穿著洋裝戴著貝雷帽的可愛少女,還有一人是看起來略顯眼熟的……嘶!
下巴隱隱作痛,早瀨浦終於想起了昏迷之前的事。
自己竟然被襲擊了?
這沒道理啊……誰會對他這樣一個“人畜無害”的老人家動手呢?
如果他有政治野心或者萬貫家財也就算了,問題是他沒有啊!
混了大半輩子,前不久才剛剛獲得掌管一個小部門的權力……
“抱歉,用這麼粗暴的方法把你請來,主要是有些事情想要問你。”
琴子拿出從早瀨浦家找到的照片:“這位女性和你是甚麼關係?她現在在甚麼地方?”
“——!”
早瀨浦頓了頓,緩緩搖頭:“這是警方在追查案件時找到的資料,我不習慣加班,就把資料帶回家裡處理。
這位女性是甚麼人……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如果能讓我打電話的話,倒是可以幫你們問問。”
“原來如此。”琴子點點頭,“這解釋很合理——但你在說謊!”
少女話鋒一轉,用平靜卻認真的目光注視著早瀨浦,那彷彿能洞徹一切謎團的眼眸,讓早瀨浦下意識地轉頭,不願與之對視。
“飛鳥井木記,擁有與眾不同的特殊才能,也因此成為了你的利用物件——不是嗎?”
“……”
早瀨浦沉默了許久,繼而堅定地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
雖然他並沒有表現出心虛的樣子,臉上也看不出任何慌亂,但琴子卻反而因此相信了林野的說法。
畢竟,她這個“智慧之神”的名號可不是白來的,對方有沒有藏著貓膩還是能看出來的。
“果然,你甚麼都不會說啊……”少女眉頭微蹙。
服部看了一眼琴子的表情,手裡的小刀又緊了緊,刺破了老人脖子上的肌膚,一滴鮮血順著刀鋒留下……然而反抗不得的早瀨浦竟一聲不吭,甚至連表情都沒有變!
原黑道大叔見多識廣,何嘗不知道這次是遇上了硬茬子,但他依然很有自信,並不認為這個一看就養尊處優的傢伙能堅持到底。
然而就在他打算切掉對方小拇指的時候,琴子開口示意他停下。
“說到底,我們並沒有對人濫用私刑的權力。再者說,善良如我,實在看不得太血腥的東西。”
說完,琴子像狐狸似的微微一笑。
“而且,我們又更好的方法。”
說著,少女腳邊的空氣一陣扭曲,一個矮矮胖胖的小個子妖怪出現在眾人視野中,宛如食蟻獸一樣的外形讓它看上去醜萌醜萌的。
服部很是驚奇地看著這個顯現出實體的妖怪,而早瀨浦和林野則是對著小妖怪上下仔細打量了一番。
“這個形象,難道說……”
林野看著小妖怪的那條長鼻子若有所思,心中已經有了個十分接近的答案。
果然,只聽琴子悠悠說道:“食夢貘,就拜託你了。”
此言一出,早瀨浦宅彥當場變了臉色!
“沒有人可以在夢中保守秘密。”
琴子淡淡說道:“抱歉,現在情況緊急,我們沒有時間和你玩警察抓小偷的遊戲。”
被琴子開口拜託的小食夢貘,眼睛一眯,臉上露出了很人性化的笑容,然後整個身體變成一團煙霧,向著早瀨浦飛了過去——
噗嘰!
剛一碰到早瀨浦,小食夢貘就立刻顯形並被彈飛了出去,圓滾滾的身體在地上轉了兩圈才停下,再度站起來的時候還有些搖搖晃晃的。
“嗚嗚~”
“糟糕!”
琴子捂住額頭:“它還太小了,沒有強行催眠的能力……服部叔,你能弄點安眠藥過來嗎?”
服部點了點頭就要出去,但林野卻叫住了他。
“不用那麼麻煩,我帶了。”
“唉?”琴子驚訝地看了他一眼。
然後便看到林野從容不迫地走上前來,反手一揮——
啪!
響亮的巴掌餘音繞樑,早瀨浦宅彥直接腦袋一歪昏死了過去。
“好了。”
林野對著驚愕的兩人淡定說道:“看,安眠藥他吃下去了。”
琴子:“……”
服部:“……”
——
“唔~嗚……這裡是……我不在家裡嗎?”
昏暗的房間裡,見子緩緩睜開眼睛,剛有動作便感到身上一陣乏力,而且衣服似乎被人換過。
一點燭光亮起,吸引了見子的注意力,緊接著便是排列有序的蠟燭被依次點亮,很快便將房間裡所有的事物都映照了出來。
見子這才發現,自己原本穿的校服不翼而飛,不知甚麼時候變成了一套白衣紅裙的巫女服,而數十隻蠟燭擺成好幾圈,將她圍在了正中間。
蠟燭之間則有紅色的細線環繞相連,一併組成了另類的“監獄”。
雖然氣氛很是詭異,但見子仍然勉強保持了冷靜——並且她也不認為一圈蠟燭就能困住自己。
這個房間裡真正有威脅的只有一個,那就是在另一個蠟燭圈子中,和她相同打扮的“巫女”。
那個一直面帶微笑的女人,雖然衣服換了,但見子一眼就認出了她就是綁架自己的那個古怪傢伙……只不過,見子對自己如何來到這個地方感到記憶模糊。
“晚上好,見子。”
黑髮巫女很是溫柔地向見子問好,她蒼白的臉色在柔和的燭光掩映下,反而多了幾分人氣。
“你、你是……”見子半躺著坐了起來,下意識蜷縮起了雙腿。
“把我弄到這種地方,你想幹甚麼?”
“我現在是‘飛鳥井木記’,請不要害怕。”
自稱為飛鳥井的女人微笑道:“我不會弄疼你的,畢竟也是我的身體,必須珍惜著使用呢。”
一陣不知從何而來的風壓拂過,燭火頓時明滅不定,而女人的影子也搖曳不止,投射到牆壁和地板上的那扭曲輪廓,看起來竟彷彿像是數不勝數的魑魅魍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