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澈的天空下,身穿水手服的黑髮少女站在天台邊緣,耳邊傳來了刺耳的警笛聲,下面喧喧嚷嚷的議論更是讓她感到分外聒噪。
身後似乎有人在靠近,但她無所謂,不管對方怎麼勸說,她的想法都不會改變。
“再見了,爸媽,我對這個世界已經——”
“等等!”
一個黑髮的高中生站了出來,滿臉的大義凜然。
“這位小姐,反正你都不打算活了,不如把身體借我爽一下,也算是做善事啊。”
少女大腦宕機了片刻——
“滾啊!死變態!”
“哦……那我去樓下等吧,反正都一樣。”
“……”
就這樣,林野又拯救了一位少女的生命。
無量天尊、阿彌陀佛、聖光在上,感覺自己渾身上下充滿了正能量!
迄今為止,他已經不知扶了多少老奶奶過馬路,順便連老爺爺都沒有放過,甚至有連帶著將小孫子也納入狩獵範圍,來個株連滿門的架勢。
好在島國老師們只會做家教,不要求寫偉光正的作文,不然小學生們定要聯合起來討伐這個搶生意的。
但是,即便如此,卻還是有很多人對他敬而遠之,甚至覺得他別有用心。
原因很簡單:大家不相信市內大名鼎鼎的不良少年會是個“好人”。
然而林野只是打翻過幾個騷擾路人的小混混,所以進警局做過筆錄而已,絕非坊間流傳的“總是引發暴力事件的不良番長(頭目)”。
而在這一天,又有新的流言在市內傳開:
林野番長是個戀屍癖變態!
沒辦法,極東之地的輿論環境就是這樣的,真正意義上的言語能殺人,華夏的吃瓜群眾與之比起來,簡直可以說是毫無戰鬥力。
好在林野的神經夠粗,根本不在乎這些。
哪怕沒有得到應有的評價和報酬也無所謂,因為他相較於普通人來說已經足夠幸運了。
畢竟不是每個人都能有重來一次的機會,雖說他沒有同行們那麼強大的外掛,身上只帶了一個智障的金手指,然而知足常樂嘛!
現在他的人生目標就是像某位金髮手控一樣,過上平靜的生活,偶爾做些好人好事給自己積攢人品值。
“搞不懂啊,為甚麼你每次都會被當成犯罪者啊?”坐在對面的警官捂住了額頭。
“我只是選擇了效率最高的做法。”林野一本正經地說道。
雖然少女被林野“感動”到放棄了自殺的想法,不過警察叔叔們見到一個楚楚可憐的女孩指著某人,不斷說著“有變態啊”……事情的發展也就可以想象了。
如今他正坐在警局,接受某位警察的問詢。
如果不澄清誤會,或許會變成“無辜少女被變態跟蹤狂逼上天台”吧?
幸好,碰到的是熟人。
“多謝了,秋人哥……抱歉,總是麻煩你。”
如裁剪了夜色一般的黑髮黑瞳,端正的五官搭配清澈的眼神,讓人忍不住心生好感,本來整體形象偏於瘦弱,但他眉眼之間有種勃發的英氣,沖淡了這一印象。
又一次進了局子的少年,看上去卻沒有絲毫反省的意思。
“唉!”
粉色短髮的西服青年無奈地嘆了口氣,但看著少年的目光滿是柔和。
“真是拿你沒辦法。”
他和林野認識很久了,某種意義上來說林野算是他看著長大的,當了警察之後像這樣來給他擦屁股的次數也不少……不過他還是挺喜歡這個鄰家小弟的。
鳴瓢秋人覺得,以自己這個小弟的行動力和正義感,將來肯定是個比他還要出色的警察。
雖說林野從頭到尾都沒有想過要當警察。
“說點認真的……你就這麼有自信能阻止她嗎?”
秋人凝視著林野:“對方處於精神極不穩定的狀態,萬一你的‘威脅’沒用,反而刺激到了她呢?”
“確實有這種可能性……但不會的。”
“為甚麼?”
“直覺。”
林野的回答讓秋人一陣無語。
“而且,真想死的人……氛圍是不一樣的。”林野平靜的補充道,“不管你信不信,我是能分辨出來的。”
“……”
秋人忍不住瞥了一眼調查報告,眉頭微皺。
林野的“直覺”是對的,那個女孩既沒有遭受虐待也沒有被人霸凌,只不過是因為一些青春期常見的原因和父母鬧了矛盾,加上腦回路比較清奇才會產生輕生的念頭……
但這種事也能從“氛圍”上分辨出來嗎?
據說一些老刑警就有這種眼力,或者說直覺,可以輕易分辨出偽裝和真實。
可是這種事就算在警界內部也是一種都市傳說,反正當了好幾年警察的秋人是沒有類似能力的。
不過他也知道林野從小就有一些特異之處,是個不能以尋常眼光看待的“怪才”,所以也沒有太過驚訝。
“額……今天要加班嗎?”
林野看到秋人的辦公桌上擺著一份便當,順口問了一句。
鳴瓢秋人無奈地點點頭:“沒錯,最近有個連環殺人案,鬧得滿城風雨,上面已經沒有耐心了。
你也聽說過吧?那個‘單挑’的事情。”
“單挑……”
林野眼神一沉,低下頭不讓秋人注意到自己的異常。
他當然知道“單挑”這個案件,甚至有可能比秋人知道的還多。
雖然這輩子只是個“普普通通”的高中生,但他畢竟活了不止一世,作為一個原宅男,他前世是看過《異度侵入》這部番的。
而鳴瓢秋人,或者說“酒井戶”,正是《異度侵入》的主角。
在最初得知鳴瓢一家搬過來,就住在自己家隔壁時,林野才剛上小學。
再三確認並不只是湊巧同名後,在震驚於自己竟然穿到了動漫世界的同時,他便將關鍵資訊寫了下來,為了以防萬一,還是以關鍵字、圖形、拼音、自創標記詞之類的形式,旁人拿到了定然是一頭霧水。
因為他知道,鳴瓢一家的命運可謂是悲慘至極,記下來這些東西說不定就能派上用場,現在果然……
前世他不過是單純的喜歡看番,對劇情和設定沒有大佬們考究得那麼細緻,所以小本子上只是記了個大概。
《異度侵入》是個心理變態和殺人鬼橫行的世界,“單挑”就是其中一個犯人。
他會逼迫被害人與自己對戰,並將對方毆打致死,所以被警方稱作“單挑”。
受害者中有專業的運動員和格鬥家,但也有普通人甚至是女性——第一個死者就是普通女性。
按照劇情發展,秋人的女兒會在未來的某天被“單挑”盯上然後虐殺。
而他的妻子則因為接受不了事實選擇自殺……後來秋人雖然手刃了“單挑”,但精神上已經墮入無間深淵,宛如行屍走肉一般。
這些年來,林野和鳴瓢一家的關係很不錯,父母經常不在家的他,在各方面都受到了鳴瓢夫妻很多照顧,自然不想看到這個溫馨幸福的家庭,因為那種心理扭曲的變態而崩壞。
他想過上平靜的生活,就必須將這些變態從視野範圍內清除掉。
不過,可惜的是林野沒能記住“單挑”的名字,想要提前找到犯人很有難度。
自從聽到“單挑”的傳聞後,他就一直在留心相關資訊,然而毫無收穫。最近又出現了受害者,讓他心情越發急迫,意識到必須採取一些措施才行。
“強迫他人和自己一對一,而且有的受害者生前使用過武器,反而是犯人一直保持徒手……既沒有拿走財物,也沒有針對性的復仇行為,受害者在社會關係上也沒有交集。”
“喂,無關者不要亂翻檔案!”
“既然如此,這個人應該是格鬥家或者狂熱的愛好者吧?”林野回憶著劇情,但有用的情報太少了。
“沒準是太過沉迷然後走火入魔了?”
鳴瓢秋人把資料夾奪回來,目光一閃:“嗯,現在警方的調查方向也是這個……但這可是經過很多人研究的,你怎麼這麼快就下判斷了?”
“也是直覺……可惜不能直接逮到犯人。”林野自嘲地笑了笑。
“一定會抓到的!”
秋人神情堅定的沉聲說道:“正義一定不會缺席!”
沒錯,正義沒有缺席,但它遲到了啊……
等你抓到犯人,老婆孩子早沒了……
“希望吧。”林野深深望了一眼卷宗上的照片。
照片裡,一個年齡大約在三十歲左右,身穿職業套裝的女性,原本姣好的臉龐蒼白無血,和鮮紅的唇膏構成了強烈的對比,其雙眼圓睜沒有閉合,身上各處都能看到被毆打的淤青和血痕,右臂還被扭曲成了奇怪的角度。
犯人既沒有侵犯她,也沒有搶奪財物,而是將她活活打死了。
不是出於憤怒,也不是出於仇恨,與人類的諸般原罪沒有任何關係,非要說原因的話,大概就是那一天“剛好看到了她”。
受害女性或許也有丈夫和子女……但不管她的家人陷入怎樣的痛苦深淵,她都已經永遠地離開了他們,而且生前受到了難以想象的折磨。
目前已經有好幾個人遇害了,那麼因此而感到絕望的人一定有好幾十甚至上百個吧?
而這一切,都只是因為某一天,這些無辜的人們偶然遇到了殺人鬼。
殺人鬼沒有理由,只是單純的想要做,並且真的去做了、去殺了。
——這種最本質的惡,讓兩世為人的林野都不寒而慄。
倘若這照片上的人換成了秋人的女兒,林野的那個鄰家小妹——鳴瓢椋。
讓那個以前天天在背後叫著“林野哥哥”的可愛少女,突然變成一具手骨折斷、眼球脫落、顱骨破損、渾身淤青的屍體?
——不可饒恕!
為了不讓那一天到來,他已經做好了充足的覺悟!
……只可惜,本該成為他最大依仗的東西,卻是個派不上用場的廢物,在這件事上完全幫不了忙。
“……”
閉上眼睛,沉下心神,在黑暗的視野中出現了一道彷彿手機橫屏的虛幻光影,右下角有一個小動物的剪影在不斷奔跑,而中心則是一個讓林野十分熟悉的圖示——頭戴皇冠的金髮呆毛少女。
一連串文字在上面緩緩浮現:
【非酋模擬器:】
【資料更新】
【系統資源將進行更新】
【請耐心等待】
【目前進度:99%——】
耐心個屁!
特麼連個簽到功能都沒有!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沒簽到也就算了,你好歹執行起來啊,這都卡在99%好幾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