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珈瑤殷紅的鮮血隨著菌絲被灌入到了藍蛇半透明的身體裡面。
雖然林珈瑤的菌絲網已經覆蓋了基本上小半個藍蛇的頭顱，但是對於藍蛇如山脈一樣龐大的身軀來說，林珈瑤這點血簡直就是杯水車薪。
紅色的血液幾乎在注入的那一刻，就已經稀釋消散。
就連林珈瑤都不太清楚，自己注入的血液到底能幫到藍蛇多少。
“藍蛇！藍蛇！能變小點不？”
林珈瑤知道，藍蛇的精神進化估計已經開始，但她還是嘗試性的呼喚了一下，想讓它主動改變一下身體的形態。
照這樣下去，給林珈瑤全身血液換個十幾輪，估計都填不滿藍蛇一隻眼睛的。
與此同時，在藍蛇的精神世界中，似乎出現了一些不一樣的變化。
一條淡藍色的半透明小蛇，在一片佈滿黑霧的世界中蜷縮著。
小蛇並沒有嘗試爬行，而是就這麼將自己在原地盤成一團，就露出了一顆小腦袋緊張的觀察著四周，隨時做好了逃跑的準備。
就這樣在黑霧裡面僵持了一段時間，沒有察覺到危險的藍蛇，終於漸漸將身體放鬆了下去。
小蛇嘗試性往前爬行了一段時間後，停在了原地，有些好奇的吐著蛇信子。
按照林珈瑤之前跟自己說的，這些黑霧應該會朝自己的身體湧來才對的......為甚麼這些黑霧都在原地不動彈？
它嘗試著將鼻孔長到最大，想要將黑霧吸進去，但是它發現精神體的自己，根本無法做出“吸入”這個動作。
而且自己在穿過黑霧的時候，黑霧是直接從自己身體裡穿過去的，就像是自己不處在於這個空間一樣。
小蛇將尾巴一卷。
納悶了。
難道是自己不適合進化？
所以這算是失敗了？
想了想後，小蛇決定繼續朝前面爬一會。
但在小蛇沒爬多久的時候，她忽然聽到了一陣縹緲的呼喚聲。
“藍......小......”
“蛇......”
藍蛇聽得出來這是林珈瑤的聲音，但是詞語太過破碎，讓她沒有辦法分辨出這些聲音要表達的意思。
甚至順序好像都被打亂了。
不過可以知道的是，林珈瑤應該是在叫自己。
小是甚麼呢？
小藍蛇？
也不是，恩人不會這麼親暱的叫自己的。
這個“小”肯定有甚麼特殊的含義在裡面。
呃......
小女孩？
藍蛇的眼睛緩緩睜大，感覺到了一種醍醐灌頂的感覺。
像！很像啊！感覺是恩人會說出來的詞語！
但為甚麼恩人要跟自己說小女孩呢？
還叫了自己的名字？
忽然，藍蛇又有種頓悟了的感覺。
小眼球也變成了小女孩。
難道恩人想讓自己變小女孩？
但是......現在這個空間裡面，自己該怎麼變小女孩？
也不對啊？自己根本不會變小女孩啊？
難道S級不變小女孩就不行？這是甚麼重要的評判標準嗎？
那自己得努力變小女孩了，不能辜負恩人的提醒。
小女孩......小女孩......首先先看看能不能變小吧......
藍蛇嘗試著像操控本體時的那樣，去分裂自己的精神體。
有些出乎它意料的是，它成功的將自己的精神體給分裂了出來，流暢到像是自己天生就會這個方法一樣。
兩條小小的藍蛇面面相覷，藍蛇很快發現了問題。
分裂出來的精神體......沒有變小？
藍蛇再次嘗試分裂。
四條小蛇面面相覷。
精神空間內，小藍蛇的數量開始指數級上漲，每一次分裂都會生產出更多的小蛇。
而這些多出來的小蛇，也會和之前的小蛇一起，再次讓小蛇的數量翻個倍。
很快，大片的小蛇開始擠佔起了精神空間，隨著小蛇數量的不斷膨脹，大片黑霧都被小蛇給覆蓋了下去。
一時間，這片原本是黑霧的精神空間，直接變成了散發著淡藍色熒光的精神空間。
如果仔細看去，還能看到裡面一條條正在蠕動、互相推搡的小蛇。
隨著小蛇數量的不斷膨脹，很快，被擠到最外面的小藍蛇，就已經看到了一道亮眼的白光。
堆積起來的藍蛇，直接衝破了黑霧的封鎖。
就在藍蛇嘗試著再進行最後一次分裂的時候，它直接兩眼一黑，陷入了昏迷之中，失去了對所有精神體的控制。
似乎是它的這個指令，已經超過了精神體或者身體能夠承載的極限，讓所有精神體直接宕機了。
可能是過了一秒，又可能是過了幾個月或者幾年，藍蛇終於慢慢感覺到了自己的身體。
她正在逐步恢復對自己身體和精神的掌控。
同時，一股強大的力量開始湧現，反哺到她的精神和肉體之中，似乎在沖刷、重構著它的精神與肉體。
慢慢的，她感覺掌握了身體的控制權，藍蛇緩緩睜開了雙眼。
熟悉的那片黃沙組成的地面，面前還有可能是自己壓出來的巨大溝壑。
而在溝壑的一旁，藍蛇看到了站在原地，搖搖晃晃的林珈瑤。
“恩人？”藍蛇在看到林珈瑤的時候，直接嚇了一跳。
此時的林珈瑤，全身已然沒有了之前的肉色，反而變得一片慘白。
身體像是完全沒有了肌肉和脂肪一般，只剩下一層皮緊緊地貼在了骨頭上，臉頰深深凹陷了下去。
就像是一隻餓了三四年的撕咬者喪屍一樣，要不是身上還穿著衣服還有那頭漆黑的長髮，藍蛇根本認不出對方是誰了。
此時，見下方許久沒有動靜的雲呢拿，也已經帶著眼球魔方和其他兩個登入喪屍從空中落下。
“林珈瑤！”落在林珈瑤身邊的雲呢拿，心疼的看著林珈瑤此刻的模樣。
就在剛才，為了一直維持著藍蛇的身體，林珈瑤將幾乎全部的血晶修正液都給榨乾了，甚至連自己身體裡面的脂肪和肌肉都沒有放過。
雲呢拿好幾次想要下來幫忙，但都被林珈瑤所阻止。
現在，藍蛇那邊終於進化完畢，雲呢拿也是第一時間就趕到了林珈瑤身邊，扶住了搖搖欲墜的林珈瑤。
雲呢拿剛打算凝聚風刃撕開自己的手腕，給林珈瑤喂點血，但剛抬手，就被林珈瑤給阻止了。
林珈瑤操控著小金朝著自己走來，小金身上漂浮著的金光中，其中一顆朝著林珈瑤口中飄了過去。
仔細看去的話，可以看到這隻金色的飛蟲外殼，還飄蕩著幾道半透明金色觸手。
看起來就像是被數只寄生蟲給寄生了的蟲子一樣。
吞下了小金凝聚出來的飛蟲後，飛蟲在林珈瑤體內被快速分解著。
渦輪心泵重新運轉，新鮮血液開始順著血管流遍林珈瑤的全身，同時，她身體失去的那些血肉也在快速恢復著。
只是短短几秒的時間，林珈瑤的臉色就重新紅潤了起來，身體也逐漸恢復正常。
雖然現在看起來更瘦了一些，但是沒有剛才這麼誇張了。
恢復好身體後的林珈瑤，看向了藍蛇的方向。
原本趴著巨蛇的地方，此時正趴著一個藍髮的少女。
她趴在地上，抬頭看著自己，正努力的朝著自己的方向蛄蛹著。
那藍髮少女的樣貌，與之前在畫皮屍鎖裡面捏的樣貌幾乎一致。
不同的是，原本在畫皮屍鎖上有的翅膀，並沒有出現在藍蛇這具新的身體上。
除了深邃、帶有點點星光的深藍色眼眸以外，現在的藍蛇，看起來就跟普通的少女沒有兩樣。
這可能是吞自己血肉吞太多的緣故，導致藍蛇在重構身體的時候，朝著人類的方向去進行重構了。
但也只是有個外形而已，林珈瑤可沒有在她身上感受到任何的心臟跳動和呼吸，取而代之的是她身體裡面細密的摩擦聲。
就好像有無數條帶著鱗片的細小藍蛇被包裹在了這層皮囊下一般。
“有沒有一種可能，你現在可以站起來走路。”林珈瑤看著還在扭動著身體爬的藍蛇，默默說了一句。
“嗯？”藍蛇仰起頭，看著林珈瑤眨了眨眼，隨後低頭看向了自己。
“對哦。”藍蛇熟練地用手撐起身子，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後，扭動了一下自己的肩胛，似乎是在抖翅膀上的灰塵。
但很快，藍蛇的身體就僵住了。
她努力的回頭看去，右手摸向了肩膀，左剢手摸向了尾椎骨。
但無論她怎麼摸，都沒能在身後摸到自己的翅膀。
進化失敗了！
藍蛇睜大了雙眼，眼中帶著絕望，看向了林珈瑤的方向，顫抖的說道：
“進化......失敗了......”
“翅膀沒了......”
林珈瑤看著藍蛇這幅絕望的樣子，一時間竟然有些沉默。
進化S級都沒能讓這條倔蛇高興哪怕一點，進化完之後第一件擔心的事情居然是翅膀沒有變多或者沒了。
在藍蛇原地轉圈到處找翅膀的時候，林珈瑤開啟了一道小的血晶裂隙，把手伸了進去，從裂隙中取出了一套被菌絲包裹著的白色連衣裙。
撤掉了保護衣服的菌絲後，林珈瑤走上去，將連衣裙直接套在了藍蛇的頭上。
“別亂動。”林珈瑤一邊說著，一邊幫藍蛇套上了衣服。
林珈瑤也在好奇，為甚麼藍蛇能進化成功。
因為剛才在分解到最後的時候，藍蛇的身體已經完全消失了，就跟完全被分解了一樣。
就算林珈瑤開啟二態視野，也看不到藍蛇的精神體存在，當時林珈瑤都以為藍蛇死了。
但是過了沒多久，一道身影就開始在原地憑空凝聚，隨著那道身體出現的，還有藍蛇那失聯了一小會的精神體。
一旁一直圍觀著藍蛇的眼球魔方，也慢慢走上前，站到了藍蛇的旁邊，好奇的問道。
*小蛇，你身體怎麼不見了？*
眼球魔方全身的眼球基本上都已經張開，正在好奇的看著面前少女形態的藍蛇。
似乎她透過了這個形態，看到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林珈瑤也在時刻關注著眼球魔方和藍蛇的對話，但是她也嘗試過使用小金的能力去看，卻並沒有發現藍蛇身上的變化。
“沒了......沒了......翅膀沒了......”
此時的藍蛇，根本聽不到眼球魔方在說甚麼，只是低頭頭，像是魔怔了一樣不斷地重複著話語。
看到藍蛇這幅模樣，眼球魔方撓了撓自己的粉發，隨後轉身，背對著藍蛇，猶豫著說道：“那我的翅膀給你摸摸。”
眼球魔方的後腰，憑空構築出了一對翅膀。
這對翅膀雖然是虛無的，但摸上去仍然有“實感”，甚至有氣味和真實的觸感，這都是來自於精神中的體驗。
雖然沒有真正的實體，但說是真的翅膀也不為過，反正對有精神的生物來說，功能都是一樣的。
就跟捏了一個只有你才能看得見摸得著，別人都當是空氣的紙片人老婆一樣。
在看到眼球魔方身後翅膀的瞬間，藍蛇的精神似乎穩定了下來。
她緩緩伸出雙手，捏住了眼球魔方腰部翅膀的根部，緊緊握住。
這姿勢......
林珈瑤並沒有開口提醒。
反正對這倆來說，這並不是甚麼不雅的姿勢，因為她們完全不懂這些人類觀念。
現在的林珈瑤，倒是對眼球魔方剛才說的話很感興趣。
“你為甚麼說藍蛇身體不見了，”林珈瑤看著背對藍蛇，面對著自己的眼球魔方，開口問道，“你能看到甚麼嗎？”
如果眼球魔方看不到藍蛇的身體，那就說明藍蛇的軀殼根本沒有凝聚成功，完全是靠著精神體活著。
但這是不可能的，一定是有甚麼載體在收容著藍蛇的精神體。
如果精神體可以獨立存活飛昇，那主腦們也不用費勁心力去大肆破壞其他世界去弄完美軀殼了。
“看到了，”眼球魔方點了點頭，說道，“好多蛇蛇，在裡面。”
眼球魔方指向了藍蛇的身體。
在裡面？
自己確實聽到了許多細微的摩擦聲。
很快，林珈瑤開啟了二態視野，看向了藍蛇的精神體。
剛才林珈瑤看到的，一直都是人類形態的精神體。
但現在，林珈瑤直接湊到了最近，甚至直接開啟了超感獵殺，去仔細探查藍蛇的身體。
她終於發現了端倪。
藍蛇的精神體並不是人形，她的完美軀殼也不是人形。
藍蛇的精神體，不知道甚麼時候，分裂成了一條條細微的，要拿“顯微鏡”才能探測出來的小型藍蛇。
自己看到的這個外形，只是無數個微小藍蛇組合在一起的複合體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