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遊戲?”
程瑩霜聞言有些不解,從床上坐了起來。
江雲思索片刻,道:
“程師叔以前有沒有想過,如果有一天自己出嫁的話,意中人會是甚麼樣的?”
聽到江雲的問題,程瑩霜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認真地想了想:
“我的意中人應該是一名讀書人,就像我爹一樣,有正義感,也很有學問。”
提到自己的父親,程瑩霜抿了抿嘴,神情微微有些黯然。
江雲想了想:
“浩氣宗承襲上古儒門道統,我也曾經讀過許多書,學問甚麼的,還是有一些的。”
“嗯。”
程瑩霜點了點頭。
“所以我說自己是個讀書人,應該不過分吧?”
江雲說道。
“不過分。”
程瑩霜笑了一下。
“我作為浩氣宗聖子,來咱們玄天教之前,是出了名的正道大師兄,也算有正義感的人了。”
江雲有理有據。
程瑩霜點點頭,表示認同。
“這麼說的話,我還是很符合程閣主的選夫要求的。”
江雲說道。
“嗯……說的不錯。”
程瑩霜臉上露出了笑意,她有些明白江雲所說的“遊戲”是甚麼了。
“程師叔,我們先來‘扮演’一對愛人吧。”
江雲開口,“畢竟雙修這種事情,如果太過……艱難困澀,總歸是不好進行下去的。”
白龍前輩曾經留給他一份雙修功法,只有在程瑩霜情動之時運轉此法訣,才能將她體內的魔毒煉化乾淨。
“好。”
程瑩霜淺淺地笑著,身體慢慢放鬆下來,“我會努力配合你的。”
“從現在開始,我要叫你‘瑩霜’。”
江雲看著程瑩霜的眼睛,“我們一起,將這個故事補全吧。”
他牽著程瑩霜的纖纖素手,聲音溫溫和和的。
在他體內,浩氣經悄然流轉起來。
“嗯……你想在甚麼時候遇到我?”
江雲抬起手,在空中撫過。
彷彿在白紙上作畫一樣,兩道身影浮現在了畫中,正是縮小了的江雲和程瑩霜。
“如果沒有發生那件事的話,我想在十七歲那件,遇到自己喜歡的那個人。”
程瑩霜抬起手,纖纖玉指在空中一點,空白的畫板上便有背景浮現。
那是一處熙攘熱鬧的街道,很像古裝劇的裡那種,遊人如織,摩肩接踵。
“這是我的家鄉,靈錦城。”
程瑩霜嘴角微微翹起,記憶中的那些溫馨的情景逐漸浮現出來。
“你會是一個清貧書生,來靈錦城,想要進入城中的書院學習,但靈錦書院還要一個月才開始招考。”
程瑩霜玉指一點,畫上的江雲便成了書生打扮,揹著箱籠,像是來趕考的。
“小生身無長物,日子過得清貧,於是在這靈錦城賣賣字畫,以維持生計。”
江雲微微一笑,同樣抬手一點,那書生就在靈錦城的街道上支起了一個攤子,賣起了字畫。
“那我們是怎麼遇見的?”
程瑩霜笑著看向江雲。
“天公不作美,那天天氣陰沉沉的,生意很不好。”
江雲嘆了口氣,“沒人肯照顧我這書畫小攤,收攤的時候又累又餓,不巧天上又下起了雨。”
畫中陰雲密佈,傾盆大雨從天上灑落下來。
書生慌慌張張地收拾著東西,一邊將自己的外衣脫下來蓋在畫上,防止幾天前客人預定好的字畫被雨淋溼。
“所以,我是在這個時候出現的?”
程瑩霜微微一笑,畫上便出現了一個撐傘的少女。
她看年齡能有十六七歲,一身淡綠色的春裙,手中撐著油紙傘,輕輕罩在了書生的頭上。
少女生得極美,看著他淺笑盈盈:
“今天天氣一看就很不好,你為甚麼不在家裡待著呀?”
書生苦笑一下,搖了搖頭:
“多謝姑娘施以援手,只是小生在這靈錦城孑然一身,既無親人,也無好友,若不賣些字畫,只怕難以維持生計。”
“喏,給你。”
少女從腰上解下荷包,仔細數了數,有些心疼地拿了一半出來,放在了書生面前。
“我爹是靈錦書院的先生,你既然是來考取書院的,這些錢就給你用吧。”
少女又看了看自己荷包裡剩下的那些碎銀子,咬咬牙,又拿了一半出來,“我爹管我管的嚴,我身上也只有這些錢了。”
她把這些碎銀子往書生面前推了推,一隻大手卻止住了她的動作。
“謝過姑娘的好意了。”
書生搖了搖頭,“小生在靈錦城內,賣賣字畫,倒也能夠養活自己,姑娘這錢……我不能收。”
“你這人怎麼這樣迂腐?!”
少女不高興了,但她自小聰慧,眼珠一轉便想到了辦法:
“這樣吧,你給我畫一幅畫,算是我花錢買的了。”
“小生的字畫值不了這麼多錢。”
書生搖了搖頭。
“那你不會多畫幾副嘛?”
少女說道。
書生想了想,對方既然是來買自己的畫的僱主,他也不好反駁。
只是這些銀兩,足夠讓自己畫很長時間了。
於是在下雨的這天,他給少女畫了第一幅畫。
少女很驚訝,書生有修為在身,畫技很好。
畫上的自己撐著傘,一身春裙,巧笑嫣然,顧盼生姿。
於是兩人漸漸熟悉了起來,他知道了她的名字,知道她的父親是靈錦書院的一名夫子,也知道了她還尚未婚配。
在靈錦城裡呆久了,書生也逐漸有些名氣,靠著賣字畫便已經能養活自己。
一個月後,書生已經將少女預定的畫作都畫完了,但仍然每天給她畫上一副畫像,這些畫像被少女仔仔細細地收好,放在了自己的抽屜裡。
有的時候,少女也想給他畫上一副畫,但她並沒有這方面的天分,總是畫不好。
於是書生便握著她的手,認認真真地教她。
每當書生教她畫畫的時候,少女就會感到自己的心跳要快上了幾拍,臉頰也一陣發紅。
和書生在一起的時候,少女就會覺得時間過得好快,讓她很想多和書生在一起待上一段時間。
兩人的事情還是被少女的父親知道了,他很生氣地將自己的女兒禁足在了她的閨房裡,只有家裡的丫鬟才能給她送飯。
少女悶悶不樂地坐在書桌前,看著書生的畫像,心裡很想他。
就在這一天的晚上,書生卻突然出現在了她居住的院子裡。
他拍拍身上的塵土,告訴她自己繞開了府上的家僕,翻牆進了院子。
兩人正要互訴衷腸之時,少女的父親黑著臉出現在了書生身後,質問他想要做甚麼,書生卻不卑不亢,告訴面前的男人,他要娶對方的女兒為妻。
少女的父親並沒有嘲笑他不自量力,而是盯著他看了許久。
最後,兩人去了書房,一直談到了深夜。
第二天早上,書生請辭離去。
少女的父親告訴他,只要他能透過靈錦書院的考核,自己就準了這門婚事。
書生天分很好,也很勤奮,考核的那天到來,他自信滿滿地進入了考場之中。
剩下的事情便是順理成章的了,書生考入了靈錦書院,而少女的父親也認了自己這個女婿。
於是在大婚之夜,書生走入了婚房之中——
程瑩霜一身嫁衣,輕輕倚在了江雲身上,眼裡亮晶晶的。
這是一個很平淡的故事,卻也是她最渴望的人生。
少女頭上的紅蓋頭被揭開,新郎站在她的面前,形象逐漸清晰起來變作了江雲的模樣。
“娘子,今天就是我們的新婚之夜了。”
江雲看著身旁的美人,輕聲開口,目光溫和。
一隻小巧的酒杯遞了過來。
“嗯。”
程瑩霜嘴角翹起,“我們喝交杯酒吧,夫君。”
兩人將交杯酒飲下,程瑩霜看著江雲,臉上帶著笑意,美眸之中脈脈含情。
她知道,這是江云為自己編織的一場夢。
但她真的很喜歡。
“夫君,謝謝你啊……”
程瑩霜小聲說道,她伸出兩條玉臂,輕輕環住了江雲的脖子。
然後緩慢而堅定地吻上了他的唇。
房間裡的燈悄然熄滅,黑暗中傳來了窸窣的衣物摩擦聲。
床簾緩緩垂下,兩道人影重合在了一起……
………………
就像一對普通的小兩口那樣,在洞房花燭後的第二天早上,江雲很晚才起床。
程瑩霜趴在床上,錦被搭在身上,只蓋住了一半的腰背。
她的肌膚潔白光滑,腰肢纖細盈盈一握,纖腰美背無限美好。
程瑩霜此刻還沒有醒來,長而挺翹的睫毛上掛著淚珠,臉上卻帶著淡淡的笑意,像是在做甚麼美夢。
江雲將床頭的手帕仔細疊好,收進了儲物法兵之中。
安青檀、洛清秋、白流裳、蘇臨月,再加上現在的程瑩霜。
這是他收藏的第五隻梅花手帕了。
至於程閣主睫毛上的淚珠,倒不是江雲蠻橫不講理,把她給欺負了。
江雲也沒想到,開始的時候好好的,誰知道雙修快結束的時候,程瑩霜居然哭出來了……
一向沒心沒肺的程閣主淚腺居然這麼發達,倒真出乎了江雲的意料。
好吧,也算是被他給欺負出來的吧……
過了一會兒,程瑩霜悠悠轉醒。
一睜眼,便看到江雲正含笑看著自己。
程瑩霜面頰一紅,下意識地拉了拉身上的那條錦被。
然後她想起,兩人之間已經發生過那種最親密的接觸了,似乎倒也不必這樣。
“娘子昨天晚上可沒有這麼害羞。”
江雲嘴角翹起,故意調笑道。
“我,我……才不是你娘子!”
程瑩霜紅著臉。
“最起碼,最起碼平常的時候,不要把我當成你的妻子……”
程瑩霜小聲地補充了一句。
“我昨天盡心盡力給你解毒,忙活了一宿,傾囊相授涓滴不存,最後連句夫君都得不到……”
江雲眼眶有些溼潤,捂住了自己的腰子。
“不是啦,我不是那個意思……”
程瑩霜有心解釋,江雲卻不依不饒。
最後她沒辦法了,咬咬牙:
“夫君,我叫你夫君行了吧。”
“沒有誠意。”
江雲一臉幽怨。
“夫君。”
程瑩霜深吸了一口氣。
“嗯……語氣再高興點兒。”
江雲指點道。
“夫君……”
程瑩霜輕輕哼道。
“不行,太假了。”
江雲皺了下眉,“再叫一遍。”
“夫君~”
程瑩霜紅唇輕啟,看著江雲,眼波流轉。
“嘶……”
聽這一句,江雲感覺自己半邊兒骨頭都酥了。
程閣主上了大招,直接催動了【吐心媚】。
“哼,滿意了吧。”
程瑩霜坐起身,伸了個懶腰,錦被從她身上滑落,曲線驚人,身姿無限美好。
“嗯?”
江雲忽然注意到,程瑩霜手腕上的烈焰花紋不見了。
他伸手捉住了那隻皓腕,程瑩霜把手臂伸過去,任由他握著自己的手。
“看來還是挺有效果的。”
江雲微微一笑。
“是呀,瑩霜可是要好好謝謝夫君呢。”
程瑩霜也笑了起來,似乎恢復了往日的狀態。
“白龍前輩說,解一次的毒是不夠的……那原來的烈焰花紋去哪兒了?”
江雲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
程瑩霜眨眨眼,江雲看著面前美豔師叔,視線逐漸下移……
潔白平坦的小腹上,一朵圖騰般的烈焰花紋盤踞。
這套魔功極為奇詭,竟然會生成這樣的花紋。
江雲沉吟片刻,嘀咕道:
“以後可以跟寧曦在一起比較比較。”
“甚麼?”
程瑩霜沒聽清他說的是甚麼。
“沒事。”
江雲一臉正氣,“我是說,現在天色正好,我們可以再煉化煉化魔毒再起床。”
“誒?”
程瑩霜愣了一下,臉頰驟然變得通紅:
“不,不用,我覺得,我覺得我已經挺好了,可以下次……”
這位妙欲閣的閣主雖然是理論大師,但昨天才開始實踐。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甚麼會哭,但是哭的時候,總感覺好丟臉的樣子。
“昨天才剛開始雙修,雖然不止一次吧,但總歸要鞏固鞏固效果的。”
江雲語重心長,將程瑩霜輕輕拉到了自己懷裡。
“來吧,霜兒,為夫還撐得住。”
江雲大義凜然。
“叫甚麼,甚麼霜兒啊……”
程瑩霜耳根燙燙的,“你快叫我,叫我師叔……”
“嘶,原來霜兒喜歡這種嘛?”
江雲一臉震驚。
“不是啦,誒呀,我唔唔……”
程瑩霜被堵住了嘴。
她知道,自己待會兒又要丟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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