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雪山之中。
這座雪山名叫【斷靈山脈】,位於不朽殿的最北端。
終年被白雪覆蓋,人跡罕至。
稱得上是極北苦寒之地。
山崖之上,身穿便服的男子挽起袖子,正在幹木工。
他看起來年齡能有三十多歲,不到四十的樣子。
相貌儒雅,打扮得卻像個獵戶。
而在他面前,一座堅固結實的小木屋,已經被建了起來。
闆闆整整地敲好最後一顆釘子,男人停了下來。
“夫君,吃飯去啦。”
一道聲音傳來,裹著狐裘的女子走上前來,幫他擦了擦額上的汗水。
她看起來約有三十歲左右,容顏美麗,帶有一種少婦的風情。
“從今天早上起來,你就在忙活了,建房子做甚麼?”
狐裘女子有些好奇地問道。
自己的夫君一大早就起來了,還認認真真地颳了鬍子。
男人面色神神秘秘:
“天機不可洩露……”
話還沒說完,他就被夫人在腰上掐了一下。
“連我都開始瞞著了是吧?”
狐裘女子不滿,“你在我面前還能有甚麼秘密?”
“等等夫人,你先等等……”
男人舉手告饒,臉上卻帶著一股迷之自信,“待會兒你就知道了……”
………………
碎鏡山內。
一道光門緩緩開啟。
江雲背上,寧曦的呼吸已經逐漸恢復平靜。
他是碎鏡山之弈的勝利者,可以從這座仙山之中獲得獎賞。
碎鏡山有自己的意識,雖然無法與之對話,但卻能感知到江雲的念頭。
江雲沒有猶豫,選擇藉助此山的力量,治好寧曦。
效果很顯著,寧曦的體溫已經恢復了正常,眼中的紅光也淡了許多。
只不過在她的額頭之上,那朵蓮花的烙印仍然存在。
由於太過疲憊,寧曦趴在他的背上,不知不覺間已經睡熟了。
江雲揹著師妹,向那道光門走去。
………………
入眼處是白雪皚皚的山脈。
這裡的溫度很低,江雲掐了個法咒,將自己和寧曦籠罩起來。
他的胳膊已經接好了,對於心宮破碎都不會死亡的修士來說,斷條手臂並不是多大的問題。
當然,像段道人那種五弊三缺是命數所致,恢復不得。
江雲環顧四周,卻發現自己身在一座山崖之上。
不遠處是幾座木屋,木屋前立著一男一女,共兩道人影。
江雲揹著寧曦走了過去。
女子站在男子的身旁,臉上流露出好奇之色。
男子則是身穿一件長衫,負手而立,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江雲眨眨眼。
面前的這個男人……他見過。
只不過並非是真人,而是一道靈體化身。
而他身旁的那位夫人,看相貌卻與顧語傾有幾分相似。
兩人的身份已然呼之欲出。
“本座,玄天教教教主,顧衡。”
長衫男人開口,似乎對江雲的到來毫不意外。
他又看向身旁的女子,“這是我夫人,林洛薇。”
江雲正琢磨著要不要喊聲岳母岳父呢,卻見顧衡指了指身後的木屋:
“進來再說話吧。”
………………
綠蟻新醅酒,紅泥小火爐。
江雲和顧衡對坐,手裡捧著溫好的黃酒,頗有些拘束。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還是他第一次和岳父大人見面,心裡多少有點忐忑。
雖然他現在有一肚子的疑惑,比如顧衡怎麼會在這裡的,但眼下也不好開口。
林洛薇正在隔壁照顧寧曦,此刻房間裡只有江雲和顧衡兩人。
顧衡倒是不著急,他畢竟是三百多歲的人了,經歷的事情總歸是比毛腳女婿要多的。
“你和語傾在一起了?”
顧衡看著江雲,不急不緩道。
江雲眨眨眼,從懷裡摸出那塊玉佩,放在了岳父的手中。
顧衡是修士,自然是感知到了那枚玉佩的氣息。
“這塊玉佩是語傾小的時候,我給她雕刻的,這些年我和洛薇……對她確實多有虧欠。”
顧衡嘆了口氣。
江雲想了想:
“其實,爹……”
“停,你和語傾還沒成親呢。”
顧衡果斷制止了這種叫父行為。
江雲心說還行,上次見岳父的靈體化身的時候,還讓岳父大人給一巴掌打到了牆上。
顧衡看著江雲,嘆了口氣:
“你是夢掌門派去玄天教的臥底吧。”
江雲:“……”
這問的是不是太直白了一些。
雖然感覺對方不會對自己不利,但是畢竟面對的是玄天教的上任教主。
在這種兇名赫赫的大魔尊面前,江雲還是挺有壓力的。
顧衡見他沒有說話,默默取出了一根玉簪,放在了桌上。
尖頭對著自己,簪子尾部對著江雲。
他伸出手,在桌上輕輕敲了三下,又把簪子調換了一個方向。
江雲看著這位玄天教主的動作,眨了眨眼睛,神情微妙。
他從自己頭上取下那根髮簪,微微用力,紮在了桌子上。
兩根玉簪同時發光,相互之間像是有了感應。
顧衡嘆了口氣:
“這都三百年了,咱們宗的暗號都沒變過啊……”
江雲:“這個……”
“自我介紹一下吧。”
顧衡挺直身子,正了正臉色,左手搭在了右手之上。
這是浩氣宗同門之間行禮的姿勢。
他神情莊重,朗聲道:
“浩氣宗刑堂顧隨風,見過道友。”
江雲聞言,挺直身板,拱手行浩氣宗禮:
“浩氣宗刑堂江雲,見過師兄。”
禮畢,兩人身體又放鬆下來。
江雲心情複雜。
怎麼說呢,這種事情……還是挺意外的。
但是真聽到岳父大人是自己師兄,兩人都是浩氣宗派過來的臥底這個訊息之後。
他又感覺,自己似乎……
又不是那麼的震驚。
畢竟自己都能當上玄天教的臥底,真有珠玉在前,也不算離譜吧……
江雲突然明白,夢掌門為甚麼會這麼早就坐化了。
果然,氪命這種事情,真的是一分錢一分貨啊。
“除了我之外,我夫人,就是你岳母,她也不是玄天教的人。”
顧衡神情複雜,“她是黑蓮宗那邊派來的。”
江雲:“……”
我和我岳父是浩氣宗派到玄天教的臥底。
我老婆是玄天教派去天音谷的臥底。
我岳母是黑蓮宗派到玄天教的臥底……
這就好像那個間諜過家家一樣。
江雲現在有點兒懷疑夢千秋的身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