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彌:???
妖怪弟子:???
跟著師父學習了這麼多年,第一次發現師父這麼有文化。
一句話裡能帶好幾個成語。
顧彌看著翻臉比翻書還快的老妖前輩,神情有些呆滯。
怎麼這堂堂大妖……一點兒臉都不要了呢?
“還愣著幹甚麼?!”
黑袍老者一皺眉,大袖一揮。
身旁幾名弟子立刻把顧彌給捆了起來。
黑袍老妖怪冷哼一聲,心想腦袋都要沒了,還擱這兒要臉呢。
萬一面前這小子,把自己剛才口嗨的事情告訴了玄天上教的聖子……
他這不純純給自己找麻煩麼?
不行,得趕緊把此人給滅口了。
黑袍老者又苟又慫地想道。
………………
這天妖門的黑袍大妖在宗外修行,卻也有道場。
他修為高達神闕四重天,移山削峰也不在話下,這座黑風山就是此妖的道場。
而在這一天,黑風山前來了幾個人。
為首的是名年輕公子,一身錦袍,容貌俊朗,手中拿著一柄摺扇。
在他身後,跟著四個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都穿著玄天教長老的衣服。
不消說,這錦袍公子,自然就是江雲了。
“天妖門妖修向景山,見過江雲江聖子。”
山門前,那名黑袍老者拱手行禮。
“玄天教聖子江雲,見過向道友。”
江雲很有禮貌地拱了拱手。
身後四人同樣對黑袍老者回禮。
向景山放下手,看了一眼江雲身後這四個人,頸後頓時滲出了冷汗。
這些壇主都是能在玄天教總壇之外有領地的,個個身經百戰,修為極為深厚。
雖然同在一個境界上,但戰力卻能有極大地差距。
比如江雲雖然是神闕三重天巔峰的修士,哪怕是神闕四重天的修士,真對上他也要飲恨。
向景山從氣息上判斷,這四個人裡,每一個人都能把自己吊起來打個半死。
這黑袍老妖又看看面前的玄天教聖子。
明明還沒突破到神闕四重天,但向景山有感覺,自己也打不過對方。
虧得我謀而後動,處世靈活機變……向景山十分有文化地想道。
這五個人站在自己面前,氣息龐大而雄渾。
五道氣息好像五座大山一樣,一齊壓了過來。
向景山悶哼一聲,趕緊開口:
“聖子,那流雲國的叛徒已經伏誅了,腦袋就在山上……”
他一邊說,還不忘了一邊表示,自己早就把那山魈逐出門外了。
多虧聖子出手剷除此妖,不然這逆徒還得敗壞他向景山的名聲。
江雲笑了笑,也不說破。
這老妖很會來事兒,他當然也願意給他個面子。
江雲擺擺手,表示腦袋就不用看了,向前輩的為人,自己還是信得過的。
“向前輩既然要入世修行,想必短時間內不會返回天妖門了吧?”
江雲忽然開口道。
向景山眨眨眼,有點兒懵:
“嗯,聖子……這是何意啊?”
“我玄天教近日在流雲國境內建了一處書院,剛好缺一名大能坐鎮……”
江雲微笑著看著他。
在他身後,四名壇主也都一起轉動腦袋,看著向景山,笑容和善。
“這,這……”
向景山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聖子盛情相邀,我也不能,也不能不去啊……”
“向前輩畢竟是天妖門大能,我會透過宗門,給貴派遞去文書的。”
江雲笑道,“至於向前輩的供奉,也分毫不會少,我玄天教一向很講信譽。”
………………
“和半年前相比,流雲國的變化真的很大啊。”
華燈初上,江雲帶著陸凝兒,兩人在京中夜市上閒逛著。
熱鬧而鼎盛,這便是人間煙火氣。
“嗯,半年沒回來,感覺真的變了好多呢。
陸凝兒點點頭,她手裡捧著一隻紙袋,用竹籤紮起一塊糕點,舉著送到了江雲嘴邊。
今天是陸凝兒的生辰日,這也是她為甚麼要回流雲國的原因。
上午吃完長壽麵之後,江雲陪她玩了一整天。
“要不要去琅玉樓那邊逛逛?”
江雲嘴裡含著糕點,指了指城西的方向。
“嗯……好啊。”陸凝兒想了想,“只是現在是白天,琅玉樓那邊,恐怕沒有這裡這麼繁華了。”
“去了就知道啦。”
江雲笑了笑,拉起了陸凝兒的手。
琅玉樓是流雲國京城內最高的建築,位於一處皇家園林之中。
白天自然是鬱鬱蔥蔥,風景獨好,但一到入夜便是一片黑漆漆的,甚麼也看不見。
走過幾條巷子,穿過幾行街道。
路上行人逐漸變少,也越來越荒涼偏僻。
很快,兩人來到了琅玉樓前。
“上去?”
江雲看著身旁的小姑娘,指了指前方的琅玉樓。
陸凝兒“嗯”了一聲,點點頭。
剛想有所動作,卻被江雲彎腰抱了起來。
陸凝兒抱住了江雲,雖然已經四極境了,但是這樣被聖子抱著,她心裡還是很開心的。
小姑娘的身體小小的,江雲輕身而起,踏空而行,抱著陸凝兒來到了琅玉樓的樓頂。
琅玉樓共九層,樓頂用的是青瓦,坡度並不大,比尋常建築的房頂還要緩上一些。
兩人並排坐下,夏天的晚風輕輕吹拂著面頰,從園林中盛開的花木間穿過,帶著一股淡淡的花香。
陸凝兒抱著膝蓋,這裡只有她和江雲兩個人,周圍靜悄悄的。
她看著遠處的夜景,街道燈火通明,像一條在夜色中流淌的河流。
明明離自己很遠,卻又像伸手可以觸碰到的一樣。
明明周圍很安靜,卻又能感受到來自這世間的煙火氣息。
紅塵滾滾,人間百態。
夜色靜謐,陸凝兒輕輕倚在了江雲身上。
江雲抬起一條手臂,摟住了她的肩膀。
確實很好看啊……陸凝兒眨著眼睛想到。
就在這時,她感到自己的臉頰被人捏了一下。
江雲摸著小姑娘的臉,指了指前方。
他臉上帶著笑意,想了想:
“嗯……朝那邊看看。”
陸凝兒微微一愣,倚在江雲身上,偏了偏頭。
下一刻,夜幕之上,一朵煙花綻放。
然後是第二朵,第三朵,第四朵……
如花瓣輕灑,如星光點點,繽紛炫彩,鋪滿了大半的夜幕。
看著面前的一幕,陸凝兒瞪大了眼睛。
兩人所在的地方,看這場煙花雨剛剛合適,不遠也不近。
“聖子,這是你,你……你給我準備的?”陸凝兒轉過頭來,眼眸眨動。
“是啊。”
江雲一手託著腮,眨了眨眼睛。
今天是陸凝兒的生辰日,他前天就開始準備了。
流雲國商業發達,煙花爆竹自然也很多。
這件事是顧東平親自經辦的,看見江雲帶著陸凝兒向琅玉樓的方向走去後,他就到達了燃放煙花的地點。
收到江雲的訊息後,這位流雲國的皇帝就命人開始放煙花了。
江雲倒沒有看煙花,他在看小姑娘被煙花照著的,紅撲撲的臉頰。
“今天是你生辰的日子,總該紀念一下的。”
江雲嘴角噙著笑意,“怎麼樣,喜歡嗎?”
“嗯!”
陸凝兒用力點了點頭,眼裡亮晶晶的,水潤而明燦,映出他的倒影。
“喜歡的話,每年我都放給你看。”
江雲牽起她的手。
陸凝兒的手小小的,軟軟的,被他握在了掌心。
“陸爺爺說,你小時候想當女俠,結果卻做了捕快。”
江雲握著陸凝兒的手,輕輕開口,“後來捕快當得正好,又被我從流雲國拐走,去了玄天教……”
“嗯,總感覺我像是在破壞你的夢想一樣。”
江雲自己笑了起來。
“沒有啦。”
陸凝兒靠在他懷裡,抿了抿嘴,“能陪在聖子身邊,我就很高興了。嗯……聖子今天還請我看了一場煙花。”
“一場煙花是不夠的,我們還要一起過很長很長的時間,還要看很多很多場的煙火。”
江雲看著她的眼睛,煙花聲漸漸熄了。
他的聲音溫和而清晰:
“你看,我喜歡你,你也很喜歡我。
所以說,嗯……餘生請多指教吧。”
“……嗯!”
陸凝兒仰著小臉兒,看著江雲俊朗的臉龐,心臟砰砰跳個不停。
聖子長得這麼好看,她又想親他了……
陸凝兒紅著臉想到。
“佔了本聖子這麼多次便宜,也該讓我主動一次了吧?”
江雲笑了笑,眉頭一挑。
他撫著面前小姑娘的臉頰,低頭吻住了她的唇。
陸凝兒摟著他的脖子,閉上了眼睛。
聖子的味道……確實很讓人喜歡啊。
陸凝兒心想。
過了很久,兩人才分開。
江雲指肚輕撫,臉帶笑意,擦了擦小姑娘的嘴角。
“聖子……”
陸凝兒忽然開口。
“嗯?”
江雲看著她。
“我是不是,不是很符合聖子的愛好啊……”
陸凝兒紅著臉,身前兩隻小手託了託。
她知道,聖子是喜歡那種,那種腿又長,身材又比較豐盈的女子的。
但自己好像兩樣都沒有。
“我雖然是挺好澀的,但也不至於像個澀中惡鬼一樣吧?”
江雲有些哭笑不得,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他將陸凝兒的身子抱了起來,放在自己的腿上:
“小有小的好,本聖子是喜歡身段兒豐盈腿又長的,但我也喜歡你呀。”
誰會不喜歡可可愛愛的小姑娘呢?
江雲覺得,自己當然不是蘿莉控了。
只不過他喜歡的人,剛好是個可愛的小姑娘而已。
而且……
江雲低頭。
跟小師妹寧曦相比,陸凝兒蠻好的了。
某些時候,幸福確實是比較出來的……
“那……聖子。”
陸凝兒被他抱在懷裡,看著江雲的臉,小聲道:
“那我們是不是該……嗯,像道侶一樣……”
“喂,你這小姑娘怎麼這麼急色?”
江雲有些忍俊不禁,捏了捏她小巧的鼻子,有意調笑道:
“怎麼,上次還要說跟蘭娘一起,這次不等你那好姐妹了?”
陸凝兒紅了臉:
“上次,上次是我沒有準備好嘛……”
“而且,而且……”
陸凝兒臉頰燙燙的,小聲道:“我也可以先幫蘭娘,幫她驗一驗嘛……”
“你們一個個的,都把本聖子當成甚麼了?”
江雲很“不滿”地伸手,揉了揉這閱本無數的小姑娘的臉頰。
別看年齡不大,她已經在流雲國國都當了兩年的捕快。
在那些收繳上的圖書的幫助下。
陸凝兒已經是一名合格的理論老司姬了。
“等到新婚之夜,本聖子非要給你點兒顏色瞧瞧……”
江雲哼了一聲,“威脅”道。
只不過現在嘛。
江雲嘴角微微翹起。
雖然他不著急,但……
流雲國的絲襪,大都是為了身段兒高挑的女子設計的,並不適合陸凝兒。
可以給她準備一雙白棉短襪了……
江雲心想。
………………
處理完流雲國的事情,又在京城小住了幾天,江雲和陸凝兒也該離開了。
他原本想邀陸老神醫一同去玄天教,但卻被對方婉拒了。
顧東平立志讓流雲國重新偉大,陸老神醫現在是太醫院院長,每天精神都很好,想發光發熱。
江雲留給了他幾瓶延年益壽的靈藥,並且告訴陸老神醫,有事情可以直接聯絡他。
顧東平拉著江雲的袖子,眼淚汪汪地給聖子送行。
旁邊看著的林靈兒一臉的無奈。
向景山也來了,一臉正氣地保證自己會完成任務。
江聖子表示好好幹,以後前途大大的有。
揮手作別眾人之後,江雲和陸凝兒登上了返回玄天教的寶輦。
………………
“唔……聖子,我還沒,還沒聽你說過……白流裳前輩的事情呢。”
陸凝兒有些含混不清道,“咕……你這次,嗯……是怎麼把她帶回來的呀?”
“我師父啊……”
寬敞的車廂內,江雲倚在舒舒服服的冰絲毯上:
“我是提前知道了黑蓮宗的情報,原本是想去通知她的。
哪知道晚了一步,去的時候白師父已經被關起來了。”
“你是沒見到當時的情況啊。”
江雲笑了起來,“我出現在我師父面前的時候,我師父可真是滿口驚訝……”
“甚麼……滿口驚訝呀……咕。”
陸凝兒聽著江雲講的故事,不明不白的。
“沒事兒沒事兒……嘶,口誤口誤。”
江雲擺擺手,“不要在意細節……繼續,繼續。”
“哦……”
陸凝兒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