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雲聽得頭皮發麻。
明玄心的身體很燙,面板嬌嫩而潤滑,卻帶著一種極強的吸力。
他能感到,伴隨著衣衫破碎,自己的身體在不斷貼近著對方。
明玄心動用了某種血神宗的秘術,一層血光從她身上浮現,將她的身體和江雲一齊包裹起來。
“江道友,我很喜歡你,我喜歡你的身體,喜歡你這宗性格……”
如惡魔在低語,哪怕是神魂傳音,江雲都能感受到那股令人脊背發涼的笑意。
他心中有不祥的預感浮現出來。
江雲有感覺,若是自己真和明玄心發生了甚麼,被她得了身子……
只怕自己就真要和對方“融為一體”了。
這裡的“融為一體”,是物理意義上的。
法力流轉,江雲緊守靈臺,周身發光,對抗著明玄心的秘法侵蝕。
然而在這顆神明之心的內部,所有沸騰如岩漿的神血,都像是被明玄心所控制,將江雲的身體牢牢束縛起來。
若是在外界,江雲還有把握掙脫這妖女的摟抱,但現在在神心之中,他根本無法反抗。
江雲咬牙,手指猛然伸出,在明玄心身上某處用力一點。
精純的法力迸發出來,這是他第一次竭盡所能,使出了那式【游龍槍法】。
昔年那位浩氣宗師兄,曾憑藉此術一人一槍,連闖妙欲閣十八香帳,其威能可想而知。
然而這一式落在明玄心身上,卻失效了。
在動用這血神宗秘術之時,她已經喪失了五感,就連被龍紋劍當胸穿過的痛苦都消失不見。
“江道友這一招,對人家沒有效果呢……”
明玄心的神魂之音響起,聲音中帶著幾分魅惑,“人家還想要……更舒服一些呢……”
江雲充耳不聞,手指屈起,按在了自己右手的扳指之上。
他的左右手上的扳指,乃是宗門聖子的特製造物。
左手扳指浸潤神魔之力,右手扳指在浩氣宗登仙台上開過光,都無懼凶神之力的侵蝕。
在他的右手扳指內,還有一枚玄天令。
江雲黑眸微沉,一道青光從扳指之上浮現。
就在這時,江雲的右手手腕上,一串佛珠發光,忽然亮了起來。
淡金色的佛光從他手腕處散發出來,蔓延開來,將江雲身體渲染成了金色。
江雲精神一振,停下來動作,大梵寺心經在心間流轉,整個人都寶相尊嚴了起來。
這串佛珠,是數日之前,他救下那名五方和尚後,對方留給他的“房費”。
此時此刻,神心之外。
一道身影踏空而行。
這是個中年和尚,滿面苦慈之相,一身黃綢僧袍,步子不急不緩,向神心的方向走去。
見到此人動作,洪天罡面色一變,抬手間打出一道血色劍氣,斬了過去。
孰料,這道劍氣甫一觸碰到和尚的身體,便徑直穿了過去。
空氣波動,彷彿這道身影是一道海市蜃樓般的幻影,劍氣根本無法觸及。
和尚似乎對洪天罡的舉動熟視無睹。
他的身體發光,染上了一種淡金的色澤,並逐漸變得透明起來。
“一飲一啄,皆有定數。”
五方和尚步生金蓮,在神心上空停了下來。
雙手合十,道了一句佛號。
“貧僧願為此地眾生,化去這場浩劫。”
他跌迦而坐,的身體被一層金光所籠罩,彷彿化作了寺廟中的佛像。
這是他說的第二句話。
“施主,那日的事情,多謝了。”
佛像發光,五方和尚開口,寶相尊嚴。
下一刻,這尊燦金色的佛像,緩緩沉入了神心之中。
這顆偽神之心瘋狂抽打著血管觸手,試圖阻攔五方和尚,卻從他的身體中穿過,無法觸及到這尊大佛。
彷彿一杯水中滴入了一點墨跡。
“——!”
神心龐大的軀體顫抖著,發出淒厲的嘯叫,卻無法阻止那一點金光的擴散。
像是熱油潑雪般,神血在不斷消融,又變成了和佛光一樣的顏色。
原本的血海之中,生生開闢出了一片金色的海洋。
而江雲和明玄心二人,便置身在了這片海洋的最中心處。
明玄心愣在了原地,在她的感知之中,自己和神心之間的聯絡,正在不斷削弱著。
江雲嘴角上揚,一掌打出,將明玄心震飛出去。
龍紋劍徑直拔出,帶起大蓬的鮮血。
他手掐法印,強健的身軀之上,有道道“卍”字元流轉。
下一刻,江雲一掌拍在了神心內壁上。
“咔嚓”一聲,原本柔韌的神心被染上了金色,卻變得極為硬脆。
在江雲這一掌之下,出現了道道裂紋。
“咔嚓,咔嚓,咔嚓……”
接連不斷的聲響傳來,伴隨著佛光的流轉,這顆神心變得僵硬,生機正在逐漸消散。
終於。
“轟——”
山嶽般的金色心臟轟然炸裂,化作大塊碎片消散。
江雲身上,一件法力袈裟浮現,周身有金蓮綻放。
他單臂持禮,寶相尊嚴。
一道淡道近乎消散身影雙手合十,向他點頭示意。
“前輩,走好。”
江雲行禮,神情肅穆。
在他手腕之上,掛著一串顏色灰白、已經開裂的佛珠。
在五方和尚對他說“一飲一啄,皆有定數”的時候,江雲就知道會發生甚麼了。
五方和尚修行的是【十方頭陀經】。
他方才施展的,是【十方頭陀經】的最後一篇。
這位苦行僧人,以畢生修為與生命,將這顆偽神之心度化,將其神性悉數磨滅。
五方和尚,以身渡魔。
江雲並不清楚對方是否知道龍驤城內的秘辛,是否為度化神心而來。
但正所謂一飲一啄,皆有定數,在看到神心的那一剎那,五方和尚就做出了決定。
江雲轉過身,手握龍紋劍,看向了明玄心。
對方的身體被一層血光所籠罩,面色慘白。
現在,這一場比鬥設計,是她輸了。
但明玄心臉上卻帶著幾分瘋狂的笑容,她看著江雲,聲音斷續:
“佛法、劍術,還有你的味道……我已經……知道你是誰了。”
她的身影正在迅速消散,似乎融入了那道血光之中:
“我已經在你身上,留下了我的烙印。
下次,下次……你瞞不過我了,你身上的味道,我已經記住了。”
下一刻,這位血神宗的聖女身體緩緩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