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甚麼事麼……呼。”
帷帳內,那道人影似乎輕輕喘了一口氣。
“嗯……也沒有其它的事啦,只是許久未和師父見面,墨兒身為弟子,總歸要前來請安的。”
林墨兒行禮,臉上帶著甜甜的笑容。
“你我……師徒之間,也不必……如此,如此拘禮。”
洛清秋深吸了一口氣。
“嗯。”林墨兒認真點了點頭,一臉乖巧,“師尊對我真好。”
她在那張紅木桌旁坐下,手臂很自然地放在了桌上。
“怎麼有些溼氣?”
林墨兒摸了摸紅木桌子,心中有些奇怪。
她指尖捻了幾下,感覺這紅木桌子好像受潮了一樣。
大抵是最近刮東南風,天氣比較潮重……林墨兒心想。
這龍驤城好歹是一方魔道勢力,也不知道保養保養傢俱。
林墨兒伸手,將香爐放在了桌上,想給洛清秋奉茶,卻發現桌上沒有茶杯茶碗。
“師父,你這裡沒有茶杯嗎?”
林墨兒奇怪道。
“我……我輩修士,這些都是身,身外……之物。”
洛清秋聲音有些斷斷續續,“還是要……要以修行為重。”
“師父教誨的是。”
林墨兒低頭,虛心受教。
“嗯……好了,沒有其它的事的話,你就,就回……”
洛清秋的聲音從帷帳內傳出。
“啟稟師父,有的。”
林墨兒起身行禮,“徒兒最近研讀道藏,有些地方,還是不甚明白。”
帳中傳出聲音:
“甚麼……地方?”
林墨兒聞言,從儲物法器裡取出一本書,走上前去。
“別過來!”
洛清秋身子一緊,厲聲道。
“啊?!”
林墨兒連忙止步,被嚇了一跳。
然後她聽到師父的聲音:
“我,我正在修行,很重要,你不要到打擾我。
就在……在那裡讀給我,讀給我就好了。”
“哦哦,好的師父。”
林墨兒小雞啄米似的點頭,道:
“墨兒最近在研讀【造化生蓮心訣】。
這本功法講的是凝鍊道體,造化生機之術,為何到了中段,卻要修行者心存死意?”
“嘶……你們這黑蓮宗的弟子,還挺好學的……”
旁聽的江雲倒吸一口涼氣。
“是……是這樣的,你聽我講。”
洛清秋平復了一下呼吸,“造化生蓮心訣……是我教一位大……大前輩,在危急時刻,創造出的。
那位前輩一人……一槍,深入……虎穴,去,去和宿敵對決,卻中了敵人的圈套。
本以為已經……已經窮途末路,卻在瀕死……瀕死之際,創造出了這門心訣……”
“原來如此。”
林墨兒恍然大悟。
明白了為何道藏上在講,修行這門心訣的時候,心中要懷有死志。
只不過師父的身體似乎有些不適,林墨兒想了想,還是決定問一問:
“嗯……師父,你的身子還好嗎?”
洛清秋解釋道:
“為師在路上受了傷,正在修煉……療傷,需要壓制體內……紊亂的真元。”
師父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像是在竭力壓制著甚麼,可見受傷不輕。
“那個,師父,你這次前去截殺那位玄天教聖子……成功了嗎?”
林墨兒問道。
“當然……成功了。”
帷帳內,洛清秋回答道,“他已經被……被為師鎮壓了。”
“只不過,只不過此獠極兇……又身懷,身懷重寶,攻伐之時,又兇又狠……
讓為師受創,為師需要……慢慢修行恢復。”
林墨兒心中瞭然。
“那……現在那位玄天教聖子,現在生死如何?”
林墨兒有些好奇地問道。
“為師出手,肯定是……把他拿捏得死死的,嗯……已經把他拿捏了。”
洛清秋道,“他被我用秘法……封鎖住,慢慢磨掉生機,就要死了……”
林墨兒站在帳前,聽到師父輕輕的呢喃:
“要死了,就要……死了……”
“shi……師者,傳道受業解惑解惑也……”
江雲用力想到。
………………
“我愛修行,我上進。”
江雲神清氣爽地從洛清秋的房間裡出來,十分誠實地想道。
不得不說,洛清秋這個師父當得還是挺稱職的。
她是神闕五重天的大能,不僅修為高強,對於各種道藏典籍也十分了解,傳道授業深入淺出,解讀道藏十分細緻。
跟隨洛仙子修行,哪怕是旁聽,江雲也覺得自己受益良多。
以後可以多和洛仙子交流一下……江雲心想。
雖然她已為人師,但在很多地方,江雲覺得還是要教教她的。
他也是好為人師的男子,雖然對方是黑蓮宗的長老。
但江聖子願意……傾囊相授。
決定今天晚上再去和洛仙子傳道授業。
走在龍驤城的街道上,現在是白天,倒也沒有甚麼亂象。
然後他就看到,有身穿重甲計程車兵,以刑具勾著一名中年男子的琵琶骨,將他拖了出去。
這是違反了城規的,雖然這中年男子已經有四極境巔峰修為,但在兩名重甲衛兵的手下,仍然沒有任何還手之力。
兩人要將其帶到城外行刑。
似乎在龍驤城之內,白天是不能見血的。
江雲看了幾眼之後,收回了視線,繼續沿著街道向前走去。
這條街道兩側都是售賣物品的修士,所售商品大都是些外界的禁忌之物,
若是在外界,只有在某些地下黑市才能看到,但在龍驤城內,則可以堂而皇之地公然售賣。
很快,江雲被一處攤位吸引了目光。
攤主是個灰袍老者,臉上刺著金印記,雖然他面板已經鬆弛,但那金印仍然很清晰。
這是一種秘法標記,說明著他曾經是一名大寇,被鎮壓過。
而他的攤位上,所售的商品,是一個人。
那人身上穿著土黃袍子,破爛不堪,沾滿了灰。
他手腕、腳踝處皆被釘穿,隱隱可見白骨,傷口尚未結痂,以鎖鏈連線著。
這是一個和尚。
“老頭,你這奴隸是哪裡來的?”
問話的人是個中年模樣的修士,臉上一道疤痕,猙獰可怖。
“從我這裡買東西,不問來歷,這是規矩。”
灰袍老者抬了抬眼皮,看向中年模樣的修士:
“怎麼,你問這個做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