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靈峰上。
安青檀一襲白衣，手捧書卷，坐在院內的靈木桌前，正用心研讀著。
此刻的她，白衣不染塵埃，氣質空靈脫俗，宛若人間謫仙。
院內大門被推開，一道身著紅裙的身影，腳步歡快地來到了她的面前。
“你來啦。”
安青檀見到程瑩霜的身影，攏了攏耳畔的髮絲，溫柔地笑了笑。
程瑩霜雙眸微眯，在安青檀身上打量著，一雙好看的眉毛擰了起來。
“你，你……你這麼看著我幹甚麼？”安青檀心裡莫名有點慌。
程瑩霜娥眉一挑，纖纖玉指向前一指，語出驚人：
“你已經不是處子之身了！”
安青檀：“！！！”
“胡，胡說甚麼呢！”
安青檀神情微微有些慌亂，她起身拿起手中的書卷，兇巴巴道，“再胡說，再胡說我打你了哈。”
她今天打扮成這樣，就是擔心被自己這個在妙欲閣當閣主的好閨蜜看出端倪來。
畢竟是睡了自己的徒弟……
安青檀臉皮薄，這種事情若是被程瑩霜知道了，恐怕要被她笑話好一陣子。
結果沒想到剛一見面，連招呼都沒打，程瑩霜就把自己看了個底兒。
“哼，你仗著自己修為高，能瞞過那些外行的長老，還想瞞過我？”
程瑩霜冷哼一聲，雙手抱胸，身段傲人，“你破身就在這幾天吧？”
“沒有！”安青檀嘴硬。
“讓我想想……”
程瑩霜抱著胸，圍繞著安青檀緩慢轉圈。
“以你的性子和修為，若是有人敢對你用強，或者甚麼威脅的手段，只怕你會當場跟他同歸於盡；
但咱們玄天教，同齡一代，也沒有你能看上的人啊？至於外面的，就更不可能了……”
“等等……”程瑩霜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不會是你那個徒……”
“不許說！”安青檀臉色漲紅。
“嘖嘖嘖。”程瑩霜伸手按在安青檀肩上，笑顏如花，“沒想到呀，我的安姐姐，還是你厲害啊……”
“別，別說了……”
安青檀俏臉兒通紅，心想自己怎麼會有這麼個老司姬閨蜜的。
“當年你，我，還有芷衡，本以為安姐姐是最能耐得住春心的，沒想到如今也淪陷了呢。”
她站在安青檀身後，伸出一雙玉臂環著好姐姐的脖子，彷彿又回到了當年少女的時代。
“我，我……”
安青檀語無倫次起來，臉脖子都被染上了一層粉粉潤潤的色彩。
程瑩霜的話在耳畔迴響，好像惡魔般的低語，她咬咬牙，索性直接承認了：
“那個時候，那個時候，姐姐我，不是……不是沒遇到喜歡的人嘛……”
她的聲音越說越小，臉兒也越來越紅。
程瑩霜笑嘻嘻地在她面前坐下，伸手捏了兩下安青檀的臉：
“安姐姐從前可沒這麼臉紅過……”
安青檀啐了一口，打掉好閨蜜的手，卻又聽得程瑩霜道：
“誒，對了安姐姐，那種感覺……是甚麼樣的呀？”
她看著安青檀，眨了眨眼。
“你一個妙欲閣的閣主，還跑來問我？”安青檀白了她一眼。
“安姐姐又不是不知道。”
程瑩霜拉過安青檀的一隻手，放在手心裡，可憐巴巴道，“人家還是處子之身嘛。”
“誰讓你自己願意單著的？”
安青檀哼了一聲，“當年咱們三個，林洛薇跟顧衡跑了，現在都還沒回來，我也，也心有所屬了……就你一個還是孤家寡人。”
她口中的“林洛薇”，是顧語傾的孃親，上任玄天教教主夫人。
三人當年曾是極好的朋友，更是在魔主像前立過誓言，結為姐妹。
按年齡排，林洛薇是大姐，安青檀排行第二，程瑩霜則是年齡最小的那個。
當年的三人之中，天分最好的是安青檀。
本來那一屆聖女該由她當的。
但當年的聖子、顧語傾她爹顧衡傾心於林洛薇，非她不娶。
而林洛薇對顧衡也是芳心暗許，安青檀又對當年的聖女之位沒甚麼興趣。
所以四人一合計，最終大比的時候乾脆打了場假賽，把聖女之位讓給了林洛薇。
於是臺下兩個單身狗看著臺上聖子聖女秀恩愛，狗糧吃得還挺開心的。
說到這裡，安青檀忽然面色一變，伸手拉住了程瑩霜的右手手腕。
程瑩霜想要將手抽回來，但安青檀修為遠在她之上，動彈不得。
安青檀伸手拉起了程瑩霜的長袖。
一道烈焰般的詭異花紋，如附骨之疽般纏繞在她的手腕上，並且沿手臂不斷向上延伸著。
“你還是修了那套魔功？”安青檀眉頭皺起。
“沒，沒事兒的，姐姐……”
程瑩霜把手縮回去，小聲說道。
安青檀起身，解開了程瑩霜領口的扣子，程瑩霜想要阻止她，卻被安青檀直接施法定住。
她和安青檀之間隔了兩重境界，更有神闕三重天和四重天之間的天塹，根本無能為力。
於是安青檀便看到，那道詭異的花紋，已然蔓延到了程瑩霜肩胛之上。
“你知不知道，一旦這魔紋蔓延至你的心口，你就會徹底入魔，然後身體連同神魂都燃盡而死？”
安青檀看著她，咬牙切齒，眼中隱有怒意。
“我知道……”程瑩霜滿不在乎地將釦子扣好，“但是……我有非報不可的仇，而且這魔功一旦開始練，就再無回頭的可能了……”
“有甚麼仇我替你去報不行嗎？！你非要走這條路？！”
安青檀提高了聲調，“我已經神闕五重天了，紅塵渡世體大成，就算神闕六重天的大能，我也能和他拼上一拼。”
“不夠的，安姐姐。”程瑩霜神情卻很平靜，“那人很強，背靠一個龐大仙朝，哪怕你也不是他們的對手。”
“那我們可以向宗門求助啊？你為甚麼非要把自己的性命寄託在那套魔功上面？！”安青檀神情激動。
“我不過一個閣主而已，人微言輕，又是私仇，宗門那幾個老頑固不會為了我出手的。”
程瑩霜搖了搖頭，“以我的天分，此生都無法達到那人和安姐姐的高度了。
唯一的希望，就是利用這魔功突破至神闕五重天，然後逆練此功，跨兩重大境界，才有擊殺那人報仇的可能。”